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56章

作者:怀玉枕风

  他顿了半晌,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大小姐如此,真的不怕被父亲责骂怪罪么?”

  当逃犯公开和神都卫做对,虽然不会真的让大小姐陷入太过危险的境地,但是说起来可真是不好交代。

  毕竟堂堂神都卫大小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跟着不知道从哪认识的野小子和老爹唱反调。

  谢济川要是知道了,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江景明想起十年前那个男人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觉得自己大约是要惹上真正的大麻烦了。

  谢云起摇摇头,又意识到他这会儿看不见,才又慢吞吞地补充一句:

  “不怕的。”

  她会这样说,却不是因为逞强,也不是因为谢济川的溺爱。

  事实上,在很多原则问题上,这位指挥使大人并没有传闻里那么惯着女儿。

  谢云起小时候在学堂里和其他同学打架,若是打输了,谢济川不会替她出气,只会笑她这就是不好好练剑的下场。

  若是把人家揍得狠了,谢济川还要带着谢云起亲自登门道歉。

  谢云起想,父亲总是教她,要想成为天下第一女侠,比起武艺来说,更重要的是深明大义。

  彼时谢云起尚有些年少懵懂,暂时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她打一出生就知道什么是义气义气和义气。

  若是连身边的朋友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天下第一女侠?

  只要认定了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就不要摇摆,不要回头。

  这也是谢济川教给她的道理。

  谢云起有着一身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

  本来她还有些害怕的,她从小就怕黑,又是第一次来死牢这种地方,总觉得自己待的这间牢房里全是被砍了头的冤魂。

  现在却一点都不怕了,她打定了主意要和朋友同进退,在昏暗的死牢里仍然目光明亮如炬。

  江景明静静地靠着石壁,仿佛能感受到大小姐身上熊熊燃烧的意志。

  良久,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差一点他都想和大小姐坦白一切了。

  对这样一个女孩怀揣着谎言,让人觉得良心有点火烧火燎。

  可是现在还什么都不能说。

  江景明翻起身,一只手握住铁栏杆,尝试着晃了晃,纹丝不动,相当结实。

  “大小姐,要是我说我不打算带你走,你会生我的气么?”

  “会!!!”

  谢云起慌慌张张地扑到铁栏旁,手上的镣铐碰得乒乓作响。

  “你要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景明!”

  “拐卖无知少女,我良心不安。”

  江景明靠着铁栏,一句话说得半真半假。

  “少啰嗦啦!”

  谢云起从铁栏的缝隙里伸手去够他,生怕他一不留神就偷偷溜走了似的。

  大小姐的手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像搁浅的小鱼一样扑腾着。

  江景明瞧了一会儿,最后也伸出手去,攥住了她的指尖:

  “好了,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声音,谢云起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的手越过石墙交握在一起,好像在签订什么契约。

  半晌,才听到她小声嘀咕:

  “要说完整。”

  “怎样才叫完整?”

  “要说,景明和谢云起会一直共同进退。”

第七十七章 万劫不复

  “太肉麻了。”

  江景明忽然笑了起来。

  “!!!”

  谢云起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多么暧昧的话。

  “你不要想歪啊!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阿青和方姐姐呢!”

  “我没有想歪啊,谁想歪了?”

  江景明笑着反问。

  “......”

  谢云起扭过脸去,决心不再和这个登徒子说话。

  明明是这么艰难而神圣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

  “......”

  “......”

  于是一时间就真的没有人再说话。

  最后还是谢云起先按捺不住,本来想发脾气,但又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于是生硬地转了话题。

  “阿青要怎么带我们出去?就算能撬开锁,死牢的看守也很严的。”

  “这样的死牢,看管最松的时候,往往不在深夜,而是在凌晨。”

  江景明微微侧头,听着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

  那些死囚对于他们这群新来的人不感兴趣,或者说他们已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反正过几天就会被砍头,不如浑浑噩噩地睡几天,等待最后那顿断头饭。

  到那时就能再喝碗问心醉,最好配块红烧肘子。

  他们听不懂这几个面容稚嫩年轻的少年在说什么,当然也不会相信他们可以逃出去。

  “深夜最容易出意外,所以值守的狱卒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巡逻次数也很频繁。我们方才说话这一会儿,走廊尽头已经响过两次脚步了。”

  江景明的手指搭在铁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那为什么是在凌晨?”

  谢云起因为不想坐在潮湿的草上而半跪着,小脸倚着铁栏,硌出一道她自己还未发觉的红痕。

  “凌晨天刚破晓,夜间值守的狱卒心情轻松地换班离开,顶替位置的狱卒会因为一夜平安而放松警惕。他们会下意识觉得黑夜给予人掩护,而白天会让罪犯无处遁形。”

  江景明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说不定还惦记着兜里那张热乎乎的烙饼,再等下吃就凉了。”

  “烙饼的确该吃热乎的。”

  谢云起一脸的感同身受。

  “......”

  江景明感觉被噎了一下。

  “总而言之,凌晨是最好的机会。”

  “那我们要呃——吗?”

  谢云起一边说话,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景明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也能猜出她现在肯定是横起手掌作手刀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我们只是想逃跑,不是想变成真正的杀人犯。”

  “那就好。”

  谢云起舒了口气。

  当逃犯倒没什么,还挺好玩的,可是若真的要杀人,大小姐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进入这座死牢的路宛如迷宫,到时候你要小心一点,跟好我们。倘若被发现了,也不要气急败坏高呼看看本小姐是谁之类的话,务必低调行事。”

  江景明细细嘱咐。

  谢云起听着他说话,偶尔会乖乖地“嗯!”一声。

  此情此景,拐卖良家大小姐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江景明正在这样想着,忽然听得走廊尽头一阵忽近的脚步,不同于巡逻狱卒的行进方向。

  “嘘。”

  江景明压低声音,仰靠石壁,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辰。

  现在大约是三更天左右。

  谢云起屏住呼吸,紧张得心怦怦跳。

  该不会这么倒霉,刚计划好了坏事就被抓包吧?

  狱卒引着两个神都卫走进烛火的微光里,没有在方知意和阿青的门前停步,直直走向江景明。

  两个神都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狱卒便点头哈腰地开了锁,那锁分外沉重,落到人手上,带着人往前倾。

  “景明?”

  神都卫瞥了他一眼,开口和他确认身份。

  “我是。”

  江景明点点头,暂时没有猜到两人的意图。

  “副使大人有话问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神都卫走近,将锁链套进他手上的镣铐里,这样方便他们两人拽着他走。

  “副使大人找我?”

  江景明的眉梢微微一挑。

  还真是意料之外。

  陈刹从这里离开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又差人来找他?

  “不必多问。”

  神都卫低着头,确认镣铐已经锁好:

  “我们只是奉命做事,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江景明低垂眉眼,暗自思量。

  这两个神都卫给人的感觉和之前那些小卒不同,大概是陈刹留在身边的近卫,态度不卑不亢,明显不好对付。

  “喂!等一下!”

  谢云起用力敲着栏杆,这下吵醒了不少鼾睡的死囚,抱怨和骂娘声响成一片。

  “好,谁敢再骂一句,本小姐要你们五马分尸!”

  谢云起的话语里隐隐含着怒气。

  此话一出,四周就又安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