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22章

　　圣枪迸发出贯穿天地的光柱。沿途摩斯在神圣光辉中蒸发消散，逃亡的妖精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金色身影。

　　'是乐园妖精...'

　　'她在对抗灾厄！'

　　在万众瞩目下，光矛撕裂黑暗，贯穿科尔努诺斯的躯干。神明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扭曲的身躯被金色漩涡吞噬，最终消散在巨坑深处。

　　寂静降临。

　　随后是震天的欢呼。莉莉安娜轻盈落地，莫妮卡激动地抱住她：'你做到了！千年的巡礼没有白费！'

　　然而胜利带来的不仅是荣耀。各氏族族长态度骤变，丰厚的赠礼与谄媚的承诺接踵而至。莉莉安娜始终保持着清醒：'剿灭灾厄只是开始，真正的救赎需要时间。'

　　此后两千年间，她与追随者们奔走四方，清除残余的灾厄碎片。反抗的声音逐渐平息，当她在爱丁堡冰原发现那棵参天巨树时，新的计划悄然成形。

　　'空想树...'莉莉安娜抚摸着散发蓝光的树干，'这充沛的魔力，或许能成为守护妖精国的力量。'

　　她未曾察觉，细微的魔力粉尘已附着在她衣襟上，如同命运埋下的种子。

　　当最后一个反对声音消失，莉莉安娜在万众簇拥下登上王座。妖精历在这一刻终结，新时代的扉页上烙印着新的名号——永恒历。而执掌这个时代的，正是曾经的流浪者，如今的永恒之王：莉莉安娜。

　　金色的圣枪矗立在玉座旁，见证着一个传奇的开始，也预示着另一段故事的序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依附在女王衣角的魔力粉尘，正闪烁着诡谲的微光。

秋之森末日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秋之森外，三个时辰的跋涉并未在众人脸上留下阴霾。欢声笑语中，先前戴安娜袭击带来的恐惧仿佛已被林间的清风涤荡。千子村正偶尔按着腹部皱眉的小动作，也很快被奥伯龙插科打诨的笑话掩盖。

　　而在森林深处，血腥味正与草木清香纠缠。戴安娜背靠古树瘫坐，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她已解除英灵武装，皮衣被血浸得发硬，每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真难看。'

　　绣着龙纹的袍角拂过落叶，塞克尔·梅菲斯特从扭曲的光晕中现身。他俯视着狼狈的杀手，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细线：'让你监视，你却演了出单刀赴会的闹剧。戴安娜，你这样意气用事，要何时才能完成我们的研究？'

　　戴安娜喉咙发出嗬嗬声响，想反驳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气音。意识模糊间，橙色法阵在她颈间绽开暖光，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咳...咳咳！'她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怒火在眼中重燃，'那个东洋杂碎...我定要...'

　　'还要胡闹？'塞克尔单手按住她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另一只手从袍中取出两枚紫色胶囊，表面流转的魔力让周围空气都在震颤，'记住，我们的目标远比个人恩怨重要。那个头戴花冠的少女即将开始巡礼，你的莽撞会毁掉一切。'

　　'这是...？'戴安娜盯着胶囊上刻印的妖精骑士纹章，'莫德雷德和兰斯洛特？但它们的灵基波动...'

　　'你随身携带的不过是拙劣的仿品。'塞克尔指尖轻转，胶囊表面泛起不详的紫光，'真正的杰作在此。窃取幻想种力量的研究已到关键阶段，现在...'

　　他突然收声，侧耳倾听林叶簌动。远处隐约传来巡礼队伍的歌声，清澈悠扬。

　　'该回去了。'塞克尔袖中洒出银色粉尘，'至于你今天的演出，那位大人想必有很多话要说。'

　　传送术式的光芒升起时，他忽然低笑，话语如毒蛇般钻进戴安娜耳中：

　　'每个人都活在自我意识的牢笼里，把暧昧的认知称作现实。但若连这现实都是虚幻...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只余两枚紫色胶囊在戴安娜掌心发烫，仿佛两颗悸动的心脏。

　　晨光渐染，天幕由灰转粉，最终披上灿烂的金色。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妖精国那如梦似幻的景致再度展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偏离了原定路线，他们沿着蜿蜒小径步入一片陌生的林地。与先前火红的枫林不同，这里满目苍翠反而让人感到些许不适。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片丛林中魔物活动的痕迹明显更为密集。

　　立香突然停下脚步，担忧地望向奥伯龙：'之前村正先生说林中有摩斯残留，难道......'

　　'放心啦立香。'奥伯龙轻快地摆手，'这种程度的摩斯，我的子民们足以应付。别看他们体型娇小，战斗力可是相当可靠的。'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没关系啦，立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奥伯龙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可是无所不知的妖精王哦！'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但愿你别灌输什么奇怪的知识污染立香纯洁的心灵。'

　　'怎么会！我可是真心实意要帮忙的！'

　　千子村正无奈摇头：'这孩子气真是永远改不了......嗯？'他突然神色一凛，'前面有魔力反应。'

　　拨开茂密的灌木，一位身材高大的骑士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着纯白重甲，右手持着装饰精美的长枪，腰间的佩剑散发着威严气息。银白短发下是一张英挺的面容，脚边倒着几头刚被猎杀的魔猪。察觉到动静，他警觉转身，发现是普通旅人后便放松下来。

　　'失礼了，最近魔物猖獗，让我有些过度警惕。'他温和致歉，'各位是这附近的居民吗？'

　　'帕西瓦尔？'加雷斯脱口而出，从这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圆桌骑士气息，'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

　　男子困惑地皱眉：'我确实是帕西瓦尔。恕我冒昧，我们曾经见过吗？'

　　'什么？你离开圆桌后就音讯全无，陛下一直很挂念你。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达芬奇及时介入：'加雷斯，他确实是帕西瓦尔，但恐怕不是你认识的那位。从反应来看，应该是不同时空的同一存在。'

　　经过介绍，帕西瓦尔了解了众人的来历。然而当目光落在妖精骑士加雷斯身上时，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而妖精骑士加雷斯在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态度也骤然转变。

　　'原来你就是那个反抗陛下的叛军首领！'妖精骑士加雷斯眼中泛起冰蓝魔光，四周温度骤降，'既然让我遇上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帕西瓦尔立刻举枪相对：'你是女王的女仆？难道王城已经开始对平民下手了？'

　　'等等！'立香急忙劝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立香，我绝不能容忍玷污陛下名誉的叛徒！'妖精骑士加雷斯声音冰冷，'陛下为妖精国呕心沥血，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却总要给她添乱！'

　　'别听她胡说！'帕西瓦尔厉声反驳，'那个女王一直在践踏妖精们的尊严，这个女仆不过是派来监视你们的眼线！'

　　就在冰锥与长枪即将交锋的刹那，千子村正双刀出鞘，精准架住两人的武器。

　　'都给我住手！'老剑士怒目而视，'又不是三岁小孩，动不动就兵刃相向！各执一词让我们如何判断？好好把话说清楚！'

　　在千子村正的威慑下，两人不情愿地收起武器。考虑到林中魔物横行，众人决定随帕西瓦尔同行。在林地边缘，一座圆形石制堡垒矗立其间。这座显然曾是某个氏族要塞的建筑如今已荒废，石墙上爬满藤蔓，裂缝中杂草丛生。然而反抗军并不在意条件的简陋，将这里作为临时据点。

　　堡垒内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他们用混杂着警惕与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群陌生人——特别是其中那位来自卡美洛的妖精骑士。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在石廊间回荡：

　　'为什么会有妖精骑士？难道是来和谈的？'

　　'帕西瓦尔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以他的作风，绝不可能与女王的走狗同流合污，想必是有什么战略考量......'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刺在妖精骑士加雷斯心上，但她强忍怒气，目不斜视地跟随队伍。在帕西瓦尔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一间精心打理过的会议室。与堡垒其他区域的破败不同，这里墙壁平整，挂着简单的挂毯，桌椅虽简陋却摆放得一丝不苟。

　　帕西瓦尔卸下盔甲，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示意，士兵搬来几把木椅。待众人落座，千子村正率先打破沉默：

　　'关于方才的争执，现在请双方好好说明。帕西瓦尔阁下，就由你先阐述反抗女王的理由。'

　　'遵命。'帕西瓦尔正色道，'自女王继位以来，她始终以独裁手段统治妖精国。风之氏族在女王历1020年宣布独立，正是因为无法忍受她的暴政。'他握紧拳头，'除了卡美洛特的既得利益者，大多数子民都渴望推翻这个暴君。这就是我们起义的正当理由。'

　　立香与达芬奇交换了疑惑的眼神。他们记忆中的摩根与帕西瓦尔描述的形象相去甚远——那位在灾厄中慷慨相助的女王，怎会是暴君？

　　'满口胡言！'妖精骑士加雷斯猛地站起，'若真如你所说，陛下为何要守护臣民？风之氏族的叛乱根本是欧罗拉策划的阴谋！你们这些叛军就像她一样无耻！'

　　眼见气氛再度紧张，立香低声向达芬奇求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达芬奇推了推眼镜：'这个异闻带实行的是封建君主专制与分封制并存的政体。过度集权会导致决策失误，权力分散又容易引发割据......看来帕西瓦尔的反抗确实有其社会根源。'

　　'够了！'妖精骑士加雷斯突然转身，'我不想再听这些狡辩！'

　　'等等！'立香急忙呼唤，但妖精骑士加雷斯已经摔门而去。

　　加雷斯轻声叹息：'她将毕生忠诚奉献给女王，一时难以接受这些指控也是情有可原。若换作是我，恐怕也会如此。'

　　帕西瓦尔面露复杂神色，清少纳言则柔声补充：'毕竟我们相处时日尚短，突然要她直面这些残酷真相，确实难以承受。'

　　千子村正将目光转向立香：'丫头，你还记得来到这个异闻带的使命吗？看来你已经做出抉择了。'

　　立香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坚定：'虽然对不起妖精骑士加雷斯的善意，但为了人理的未来......我不得不与女王为敌。'

　　'很好。'千子村正欣慰点头，'老夫还担心你被个人感情所困，看来是多虑了。'

　　窗外，妖精骑士加雷斯孤独的身影正穿过训练场，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与此同时，在堡垒一处僻静的回廊中，妖精骑士加雷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靴跟敲击石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直到怀中通讯水晶突然亮起。看到水晶中浮现的摩根面容，她急忙整理仪容，以恭敬的姿态回应：

　　'陛下？请问有何指示？'

　　水晶中的摩根微微蹙眉：'你看起来心情不佳。莫非是遇到了叛军首领帕西瓦尔？'

　　'正是如此...'妖精骑士加雷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我实在无法容忍他们对陛下的污蔑。可是......'

　　摩根轻轻取下银色面纱，露出那张精致却带着疲惫的面容：'即便愤怒，现在与他们冲突也并非明智之举。除了'她'之外，我们的人确实难以与反抗军和平共处。'

　　妖精骑士加雷斯垂下眼帘，金色长发随之滑落肩头。那双总是坚定的蓝色眼眸此刻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试着转移注意力吧。'摩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现在不是引发冲突的时机。那个孩子必须完成她的使命，而你——还记得我交付的任务吗？'

　　'保护异邦魔术师藤丸立香，直到她来到您面前......'妖精骑士加雷斯低声复述。

　　'很好。'摩根指尖轻抚水晶表面，'另外，巴格斯特今晚会执行焚烧秋之森的任务，目的是逼出那只'虫子'。你要避免与她交战，让那些年轻人亲眼见证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巴格斯特？'妖精骑士加雷斯惊讶抬头，'这件事我为何不知情？'

　　'西尔芙发现那只虫子的踪迹后，行动安排得比较仓促。'摩根解释道，'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遵命。'妖精骑士加雷斯郑重行礼，随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陛下提到的补魔是......？'

　　'随着反抗势力壮大，你们的魔力会逐渐衰减。'摩根语气平静，'每晚为立香进行魔力补给，这对双方都有益处。'

　　结束通讯后，妖精骑士加雷斯陷入沉思。摩根反复提及的'虫子'竟然潜伏在秋之森，而奥伯龙的领地正好遍布各类虫族。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她轻轻摇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毕竟真相如何，要等妖精骑士高文到来后才能确认。

　　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秋之森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烟尘。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妖精国卡美洛特王城

　　摩根缓缓将面纱重新覆上脸庞，走回玉座时，银色长发在烛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王座厅内，妖精骑士高文率领的部队已列队完毕，铠甲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卡文丁。'

　　随着女王的呼唤，一名青铜马头战士应声出列。他单膝跪地时，胸甲上的王室纹章与地面碰撞出清脆回响。

　　'臣在，静候陛下谕令。'

　　摩根指尖轻抬，一件流转着虹光的斗篷缓缓落在卡文丁掌中：'时机已至。去确认那两位'希望之子'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力量，竟让那些叛徒如此执着。'

　　'这是...【幻影迷彩】？'卡文丁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如此珍贵的魔术礼装，臣恐怕......'

　　'善用便是。'摩根打断他的迟疑，玉座周围的魔力如潮汐般涌动。

　　'遵命！臣定不辱使命！'

　　妖精骑士高文巨剑顿地，火星四溅：'全军听令！即刻出发！'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震得水晶灯微微摇曳。

　　***

　　妖精国反女王同盟堡垒·傍晚

　　暮色透过石窗，在会议室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帕西瓦尔的讲述让众人逐渐理解了这个堡垒存在的意义——这里是所有对摩根统治不满者的庇护所。

　　'女王的眼线无处不在，'帕西瓦尔擦拭着长枪，'我们不得不以这些废墟为据点。但摩斯和魔兽同样虎视眈眈......'

　　立香惊讶地得知，这位反抗军领袖与最强的妖精骑士兰斯洛特竟是姐弟关系。

　　'我是个战争孤儿，'帕西瓦尔眼神柔和下来，'是姐姐将我抚养成人。我并非憎恨所有妖精骑士，只是......'他苦笑着摇头，'方才看到那位女仆时，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达芬奇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个帕西瓦尔并非泛人类史的从者，难怪灵基特征存在差异......）

　　突然，奥伯龙猛地站起，耳边传来急促的通讯声：

　　'奥伯龙大人！女王军正在秋之森——他们放火了！'通讯在利刃破空声中戛然而止，只剩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阿尔托莉雅·卡斯特担忧地上前。

　　奥伯龙脸色惨白：'女王军要焚毁秋之森！'

　　'必须立刻回去！'立香抓起外套。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迅速绘制传送阵：'抓紧时间！'

　　帕西瓦尔提起长枪：'我也同去。女王的行动背后定有深意。'

　　当蓝色光芒吞没众人时，妖精骑士加雷斯恰好返回。空荡的房间里，未散尽的魔力余晖映照出她纠结的面容。

　　'已经行动了吗......'她攥紧胸前的衣料，'巴格斯特，你未免太过心急。'

　　陛下的命令在耳边回响，但面对反抗军时的怒火仍未平息。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在忠诚与情感的天平间摇摆不定。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令她猛然抬头，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晃动。

　　妖精国·秋之森

　　曾经绚烂如焰的枫林已沦为一片火海。烈焰如恶魔的触手般缠绕着每一棵古树，将金红的叶片化作纷飞的火蝶。浓烟如同垂死的巨兽吐出的最后气息，裹挟着草木灰烬直冲天际。在这片燃烧的地狱中，青铜马面的士兵们正如机械般执行着屠杀，长矛刺穿逃亡妖精的身躯，惨叫声与树木爆裂声交织成绝望的交响曲。

　　'还是...来迟了吗...'奥伯龙的声音在颤抖。眼前景象与镜之氏族惨案的记忆重叠，让加雷斯和清少纳言面色惨白。

　　火焰突然向两侧分开，妖精骑士高文如山岳般屹立火海中央。她厚重的铠甲反射着妖异火光，巨剑拖曳在地面上划出灼热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