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30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这次可不会让你逃走了哦~'梅林法杖轻点,空间在立香周围扭曲坍缩。

  'Master!'清少纳言的惊呼与两道身影同时扑向逐渐透明的立香,却只抓住几片凋零的花瓣。

  当立香再度睁眼,已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和煦微风与馥郁芬芳掩藏着致命杀机,梅林的法杖正凝聚着不祥的紫光。

  '让姐姐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呢~'魔女轻笑间,光弹如暴雨倾泻。

  立香翻身滚进花丛,原先站立处已被炸出焦坑。爆炸气浪掀飞她的发带,耳鸣声中仿佛又听见迦尔纳的教导:'躲避时要注意弹道轨迹...'

  '有点本事嘛~'梅林歪头看着在弹幕中穿梭的橙发少女,法杖突然迸发诡谲光芒,'那这样如何?'

  就在立香强撑着想要起身时,梅林轻笑着打了个响指。立香脚下的地面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魔力洪流,将她整个人冲上高空。三枚紫黑色的魔法弹紧接着呼啸而至,精准地轰在她的腹部和胸口。

  '咳啊——!'立香像断线风筝般坠落,在花丛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背后的灼伤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全都碎裂了。

  '只有这种程度吗?'梅林失望地摇头,指尖优雅地划出弧线,两把由金色咒文编织而成的长剑在空中凝聚,'让姐姐看看你临死前的挣扎能有多精彩呢~'

  (到此为止了吗...我还没有...)

  立香本能地抱住头蜷缩起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口袋中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两枚从者胶囊自行飞出,在空中投射出布伦希尔德与斯露德清晰的幻象。女武神们挥动神器架住光剑,飞溅的火星如雨般洒落。

  '御主,'布伦希尔德的幻象转头望来,眼中满是坚定,'请允许我们再次与您并肩作战。'

  立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高声呐喊:'启动!伟大的北欧女武神之力!将姐妹的力量汇聚一身,扫清阻碍的敌人!翱翔吧!自由!究极女武神!'

  璀璨的蓝色铠甲瞬间包裹全身,白色裙摆与金色羽翼在风中猎猎作响。梅林兴奋地拍手:'这才像话嘛~'

  (力量在飞速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立香双手在胸前合十,一柄缠绕着卢恩符文的光之长枪缓缓显现。她猛地蹬地,身影瞬间化作七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发起突刺。

  '什...?'梅林匆忙展开的三十六层结界在枪尖下接连破碎。立香时而如旋风般贴身猛攻,时而拉开距离召唤女武神幻象进行夹击。当梅林试图吟唱大型咒文时,立香突然出现在她正上方,长枪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直劈而下——

  鲜血如暴雨般染红了整片花海。

  立香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滴落,在纯白的花瓣上晕开刺目的红。视野开始泛起血色,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就是...超越极限的代价吗...)

  突然,一只染血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扼住她的咽喉。梅林从花海中缓缓升起,被斩断的头颅竟已重新接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几百年了...'魔女抹去颈间的血迹,'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呢。'

  立香艰难地挣脱钳制,猛地一记回旋踢狠狠踹在梅林脸上。在对方踉跄后退的瞬间,她将长枪掷向空中——武器顿时分裂成四柄光剑,与两位女武神的幻象形成三角阵型。

  '以我全部生命力为代价——'立香嘶吼着,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绽放吧!终焉之枪!'

  光剑与幻象同时迸发出耀眼光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虹光。梅林仓促间展开的无数魔法阵在虹光中接连破碎,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你疯了吗?!'梅林首次露出惊容,'这样下去你也会——'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立香咆哮着,虹光彻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玛奇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雷纳德身上,那个曾在她面前斩首伊顿、掳走她儿子的恶魔。仇恨如毒液般在血管中奔涌,她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原地。

  (动手啊...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发呆!'卡利亚怒其不争地跺脚,冰晶顺着她的靴底蔓延,瞬间筑起一道晶莹的屏障。冰墙爆裂成无数棱镜般的碎片,随着她纤手轻扬,化作漫天冰雹激射而出。

  '举盾!'雷纳德从容不迫地挥手,'火焰班,让这位'绝对零度'尝尝熔炉的滋味!'

  士兵方阵中腾起炽热火浪,冰晶在高温中蒸腾成雾气。卡利亚唇角勾起冷笑,足下凝出蜿蜒的冰道,身影如溜冰般滑入敌阵。第一个士兵刚举起法杖,脖颈已被寒冰覆盖,随着她拳风掠过,冰雕应声碎裂成晶莹粉末。

  '第二队合围!'雷纳德厉声喝道,却见卡利亚旋身避开劈砍的刀刃,随手掰下的冰锥已划开偷袭者的咽喉。喷溅的鲜血尚未落地就被冻结成猩红长矛,随着她衣袖翻飞,化作夺命箭雨倾泻而下。

  玛奇亚终于颤抖着迈出脚步,却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跪倒在地。塞克尔把玩着怀表悠然走近:'别打扰这场好戏啊,叛徒。'

  '没有梅林撑腰...'玛奇亚周身开始液化,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你算什么东西?'水影闪过,塞克尔已被汹涌水牢困在原地。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塞克尔在翻涌的水流中挣扎。

  液化的身影在阳光下凝聚成人形,玛奇亚眼中燃烧着千年积怨:'今日就让你们体会,伊奥鲁夫与凯尔比的双重诅咒。'

  当塞克尔被水牢狠狠甩向废墟时,玛奇亚周身开始蒸腾起不祥的紫黑色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蜿蜒爬行,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风化,连空气中跃动的魔力粒子都陷入死寂。

  '这是...'卡利亚挥剑斩断试图缠绕脚踝的雾气,发现被切断的雾气竟像腐肉般发出恶臭。她当机立断向后急退,冰晶在脚下绽开成逃生的路径。

  战场中央的士兵们可没这么幸运。某个年轻士兵好奇地用剑尖触碰雾气,整条手臂瞬间干枯萎缩,如同被抽干水分的树枝。惨叫声尚未出口,他的身体已化作佝偻的干尸。

  '列阵!净化术式!'雷纳德勒紧缰绳,战马却在前蹄触到雾气的刹那哀鸣倒地。他狼狈地滚落在地,眼睁睁看着坐骑在几息间变成覆盖着白毛的骨架。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浑身是血的立香从虚空中坠落,被疾驰而来的卡利亚稳稳接住。少女身上的女武神铠甲正在消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痕。

  '清少纳言!'卡利亚朝诗人喊道,同时凝出冰霜巨掌将对方捞起。三人刚跃上永世长灯的高塔,下方的紫黑雾气突然沸腾起来。

  玛奇亚悬浮在废墟上空,长发在狂风中如海藻般舞动。她撕裂自己的胸膛,取出的灵核正发出心跳般的搏动。当灵核与雨水接触的刹那,整个恩索斯城的雨幕化作了血红色。

  【诅咒吧!腐朽低贱的妖精国,作祟吧!妖精们不可饶恕的罪恶——自然之力涌动侵蚀,惊天动地的洪水,无论多少次,都会腐蚀你们的存在!蔓延一切!血雨·诺亚大洪水!】

  血雨坠落的轨迹开始扭曲,在空中编织成巨大的魔术回路。被血雨浸染的土地升起猩红蒸汽,这些蒸汽汇聚成四十昼夜未停的暴雨。这不是普通洪水,而是将'水'的概念替换为'血液'的法则级攻击。

  第一个接触洪水的士兵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铠甲在血水中溶解,暴露的皮肤像蜡烛般融化。更可怕的是洪水正在抽取他体内的魔力与生命力,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活生生的战士就变成了随波逐流的干尸。

  '撤退!全员撤退!'雷纳德声嘶力竭地呼喊,却看见自己的亲卫队在血浪中挣扎。有个士兵试图用火焰魔术蒸发洪水,反而引得血水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施法手臂,整条胳膊瞬间萎缩成焦黑的枯骨。

  塞克尔挣扎着启动空间魔术,传送门却在血雨中扭曲崩坏。血水顺着魔术回路倒灌进他的身体,这位空间魔术师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肿胀起来,最终爆裂成漫天血雾。

  雷纳德拔出佩剑插进地面,试图用风王结界阻挡洪水。但血浪轻易腐蚀了结界,攀上剑刃的血液让他整条右臂开始溃烂。在最后的时刻,他看见玛奇亚悬浮在血雨中央,那双燃烧着千年怨恨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这就是...伊奥鲁夫的...'骑士长未尽的话语被血浪彻底吞没。

  高塔上的立香虚弱地睁开双眼。她看见血水漫过广场上的每一具尸体,将它们分解成洪水的养分。那些曾参与屠杀的士兵在血水中哀嚎翻滚,最终都化作森森白骨。当洪水退去时,整个恩索斯城覆盖着暗红色的血晶,在永世长灯的照耀下,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支线·冬之战争/无法估量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妖精国北境的海岸,那颗向上延展的空想树依旧统治着天际线。星空般的枝桠在风中低语,洒下蓝紫色的光尘,将这片废墟点缀得如同幻梦。玛修站在断壁残垣间,指尖拂过盾牌边缘的磨损——这已是她跟随薇薇安和托托鲁特在死寂中搜寻幸存者的第七个昼夜。

  '薇薇安小姐。'玛修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被海风揉得发颤,'您说大灾厄刚刚席卷过这里...真的还会有生灵存活吗?我亲眼见过那种毁灭...'

  金发的预言之子停下脚步,马尾辫掠过她肩头的银甲。她凝视着远空树上飘落的光点,仿佛在读取星辰间的密文。'灾厄的潮水总会退去,'她的声音像结冰的湖面般平静,'而蝼蚁永远懂得如何在洪流中寻找缝隙。'指尖轻抚过焦土中钻出的嫩芽,'千年一度的清算早已刻进妖精族的骨血——早在摩根陛下筑起城墙之前,我们就在灾厄的间隙里辗转求生。'

  玛修的喉间哽着更多疑问,却被记忆里翻涌的恐惧冻结。诺里奇上空盘踞的科尔努诺斯幻象仍在啃噬她的理智——那不同于乌鲁克时面对提亚马特的敬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注视,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视网膜上。若是那样的存在刚刚碾过这片土地...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荒芜大地上正渗出紫黑色的黏液,污浊的泥潭中睁开无数猩红的眼珠。扭曲的摩斯从腐殖质中爬出,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腐烂的口器齐刷刷转向三个鲜活的灵魂。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薇薇安温热的手突然握住玛修冰冷的指尖,圣枪的辉光在另一只手中凝聚成星锚的形状,'清除母神遗落的癌变细胞。玛修小姐,你握得紧盾牌吗?'

  少女深吸一口气,三年征战的记忆在血脉中苏醒。当摩斯群如潮水涌来时,她向前踏出半步,盾铠撞击地面的震波让最近的三只怪物化为齑粉。'我早已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雏鸟了。'鎏金眼瞳中燃起灼目的决意,'请让我成为您的坚盾。'

  薇薇安唇角掠过极淡的笑意。她们都知道,要涤净这片被千年灾厄浸透的土地,如同要用烛火蒸发整片海洋。但当圣枪的光流与十字盾影交织成网时,三个渺小的身影终于在紫黑潮水中撕开了第一道黎明。

  看似毫无止境的摩斯讨伐任务,却显得十分让人紧张和心惊胆战。无论是玛修,还是薇薇安,只要被摩斯所伤到,那其中的【沉淀的罪恶诅咒】就会立刻腐蚀掉她们的肉体,并立刻把她们同化为这些恶心的东西,即便这样日复一日的战斗看不见终点,但既然都来到了这里,玛修也要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在那之前,自己的那位前辈还在等待她凯旋而归呢!就这样,玛修一次又一次擦掉自己身上的血渍,一次又一次坚定地举起那盾牌站起来,就算自己会精疲力竭,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夙愿就此败在此处!但,自己是这样想着的……

  永恒历

  美卡洛城池在永恒历的阳光下流淌着金币般的光泽。商贩的吆喝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编织成和谐的乐章,而对端坐在象牙办公室里的夏洛克而言,这便是最悦耳的摇篮曲。

  他深深吸了一口哈瓦那雪茄,任由烟圈在堆满奇珍异宝的房间里盘旋。脚尖随意踢了踢脚边敞开的宝箱,金币清脆的碰撞声让他眯起眼睛。午后阳光透过彩窗,在他指间的翡翠戒指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下午该去东区还是码头呢...'他喃喃自语,舌尖舔过发黄的牙齿,'那些穷妖精的骨头里,总能再榨出几两油...'

  叩门声打断了他的美梦。'滚进来!'他不耐烦地吼道,雪茄灰抖落在波斯地毯上。

  仆从战战兢兢地推门:'老爷,杰西卡小姐和两位少爷回来了...'

  霎时间,夏洛克像被施了变形咒。他猛地掐灭雪茄,迅速整理好丝绸领带,先前贪婪的皱纹被熨斗般的笑容抹平。'快请,'声音突然变得字正腔圆,'正好有要事相商。'

  当三道身影出现在鎏金门廊时,房间里的铜臭味仿佛都被净化了。杰西卡的金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罗伦佐与巴萨尼奥分立两侧,三人脸上恬静的微笑与之前在北部乡村时的阴郁判若两人。

  '来得正好,我亲爱的孩子们。'夏洛克亲切地张开双臂,不动声色地将装满金币的箱子踢到角落,'那些上位种族的实验品,可曾给我们的女王陛下带来惊喜?'

  杰西卡与罗伦佐相视一笑,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父亲怕是高估了那些残渣。'杰西卡把玩着胸前的珍珠项链,'在永恒王留下的结界面前,它们连玩具都算不上。'

  罗伦佐优雅地整理着袖扣:'与其浪费魔力召唤旧时代的亡灵,不如培育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利刃。'

  夏洛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急什么?那些不过是扔出去探路的石子。'他踱到窗边,目光扫过街角晃动的黑影,'既然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总得送些伴手礼。倒是你们...'他忽然转身,眼底闪过毒蛇般的精光,'要继续演好这出家庭喜剧。'

  楼下阴影里,莫妮卡死死捂住嘴唇。她原本只是想搜集夏洛克压榨平民的罪证,却意外听见了这段颠覆认知的对话。那个声称要与父亲划清界限的杰西卡,那个自称被迫联姻的罗伦佐——此刻他们站在贪婪鬼的办公室里,谈论着颠覆王国的阴谋时,脸上竟带着如出一辙的冰冷微笑。

  彩窗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晃动,像撒了满地的金币,又像无数窥视的眼眸。

  莫妮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好啊...'她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原来守财奴的箱子里还藏着造反的旗子。'

  她像一阵风般卷出宅邸,石榴红的披肩在身后猎猎作响。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书房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四张面孔——夏洛克松弛的眼皮忽然抬起,杰西卡指尖轻抚过唇角,罗伦佐与巴萨尼奥在阴影中交换眼神。四张脸上浮着同样的纹路,那是渔夫看见鱼漂颤动时的微笑。

  【既然你都听见了——】宅邸深处的低语追着她的脚步,【那就请做好变成标本的准备吧,亲爱的莫妮卡·吉塔娜。】

  接下来的日子,莫妮卡的使魔日夜盘旋在那对夫妇头顶。它们带回的画面总是完美无瑕:杰西卡为罗伦佐整理领结时泛红的耳尖,下午茶时交叠的双手,月光下阳台上依偎的剪影。每个细节都在诉说伉俪情深,反而让监视者感到胃袋发紧。

  直到某个被阳光晒得慵懒的午后,莫妮卡踩着军靴踏进露天咖啡馆。刹那间桌椅响动,全体宾客如同被风压弯的麦穗般躬身行礼。

  '放松些。'莫妮卡随意摆手,铠甲恰好碰响杰西卡面前的陶瓷杯,'只是羡慕二位总能享受岁月静好。'

  罗伦佐起身时碰倒了糖罐:'骑士长说笑了...您今日不用巡视贫民区吗?'

  '那些为半个铜板撕破脸的诉讼...'莫妮卡叹气时,猫耳在帽檐下警觉转动,'可比处理夏洛克的高利贷轻松多了——听说他最近开始收人肉抵债?'

  杰西卡捏着勺柄的手指微微发白:'父亲总是能突破下限不是吗?'她舀起方糖的动作像在挖掘坟墓,'女王陛下的诏令在他眼里不过是废纸,毕竟谁都拿不出关键证据...'

  '要是能出现勇者揭开他的底牌就好了。'罗伦佐忽然接话,银匙在杯中搅出漩涡,'可惜整个不列颠都找不到这样的傻瓜。'

  莫妮卡的尾巴在盔甲下炸毛。她看着两双倒映着晴空的蓝眼睛,忽然想起训练场上的木人靶——无论怎么刺穿都不会流出真实的血液。

  '看来今天只能聊到这儿了。'她扶正佩剑起身,金属靴跟碾过满地阳光,'祝二位约会愉快。'

  当骑士长的披风消失在街角,咖啡馆重新流淌起甜蜜的钢琴声。杰西卡端起冷却的红茶,在杯沿留下鲜红唇印。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惊起群鸽掠过他们微笑的嘴角。

  莫妮卡在巷口拐角处回头,最后瞥见那对夫妇正在分享同一块司康饼。她的兽耳剧烈颤动,仿佛听见金币在钱箱里碰撞的声响——有些真相既然撬不开嘴,就只能亲手剜出来。

  【有些真相如同深渊旁的薄冰,远远瞥见便当止步。若执意要踏碎冰面窥探黑暗,必将被涌出的寒意吞噬殆尽——】

  【既然你执意要扮演洞察一切的侦探,莫妮卡·吉塔娜,我们正好缺个在悲剧高潮时惊醒的主角。舞台已搭好,请入局。】

  ***

  翌日破晓,美卡洛北出口的晨雾尚未散尽,鎏金盔甲已撞碎满城寂静。亲卫队员踉跄着扶住城垛,急促的吐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莫妮卡大人!马车往牛津方向去了,轮印已碾过第三道界碑!'

  瞭望塔风旗猎猎作响,莫妮卡指尖划过剑柄雕纹。果然如此——那对鸳鸯在被惊扰后,到底选择了振翅飞往安全的灌木丛。毕竟在莉莉安娜的开荒版图上,牛津仍是标注着兽群与沼泽的荒芜之地,正是藏匿秘密的完美茧房。

  '心虚的狐狸总会留下骚味。'她冷笑时,铠甲关节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咔嗒声,'我原以为杰西卡是困在镀鸟笼里的云雀,没想到竟是自愿戴着锁链跳舞的傀儡。'

  '需要调动暗哨吗?'亲卫队员展开城区布防图,'今日王城巡防压力较轻...'

  '人多只会惊动泥鳅。'莫妮卡斩断提议,披风在垛口掀起猩红弧线,'既然他们精心编排了这出逃亡剧,我自然要独享贵宾席。'

  当马蹄声消失在官道尽头,她化作金色闪电跃上云端。腾空术式在苍穹划出透明涟漪,魔术屏障将身形融进流动的云影。然而下方的马车却像无头苍蝇,在中部平原的麦浪间画出混乱的螺旋。两个时辰的兜转间,车辙反复碾过同一片苜蓿田,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缰绳。

  直到日晷指针偏向正午,那辆古怪的马车终于晃晃悠悠折向东面。莫妮卡压下疑虑紧追不舍,却在掠过某棵枯橡树的瞬间撞上透明屏障——霎时星火四溅,魔术反冲震得她齿根发麻。

  原本开阔的平原竟矗立起巍峨废墟。崩坏的拱门爬满青苔,残破塔楼刺破云层,每块砖石都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腐朽气息。更远处,禁忌之海在浓雾中翻涌,灰白雾霭里隐约传来铁链拖行的钝响。

  马车早已化作雾中幻影。莫妮卡抚过腰间剑柄,猫耳在诡异寂静中捕捉到魔术回路的嗡鸣。这里绝非牛津,而是精心编织的蛛网——而她正落在最脆弱的丝线上。

  白雾炸开的刹那,甲壳摩擦的刺耳声响已迫近眉睫。三对螯肢破雾而出,覆满藤壶的巨钳挟着腥风直取莫妮卡咽喉——却在触及石榴红发丝的瞬间被地下暴起的荆棘缠住关节。

  '雕虫小技!'莫妮卡足尖轻点残垣,咒文自唇齿间流淌。带刺藤蔓如巨蟒绞紧,甲壳碎裂声与魔蟹的哀鸣交织成残酷交响。当她捻指收束魔力的刹那,寄居蟹化作漫天晶莹碎屑,在废墟间下了一场闪烁磷光的雨。

  '精彩。'巴萨尼奥从倾颓的拱门阴影中踱出,掌声单调如送葬节拍,'不愧是女王陛下的爱犬。'

  杰西卡的身影在断柱顶端浮现,裙摆拂过斑驳石面:'但聪明的猎犬该知道,有些洞穴不该钻。'她指尖凝结的冰晶正映出莫妮卡骤缩的瞳孔。

  '虚伪的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吧?'莫妮卡齿间泄出冷笑,咽喉涌动灼热魔力,'火术·千雀!'

  炽焰火鸟铺天盖地袭向三人,却在触及目标前被骤然升起的石像鬼尽数吞噬。灰烟弥漫间,三道鬼魅身影已呈三角阵型封死退路。莫妮卡尚未看清移动轨迹,颧骨已传来粉碎性剧痛——罗伦佐的拳锋裹着气爆云砸来,紧接着巴萨尼奥的膝撞顶碎她的肋骨,最后杰西卡的高跟战靴将她如断线木偶般踹向石柱。

  '咳!'鲜血混着内脏碎片喷溅在古老砖石上。魔女挣扎着想结印,却发现发梢凝出的冰刺竟在空中诡异地扭转方向——巴萨尼奥脚下的暗影正化作毒蛇缠住她的影子。

  '禁术·影傀儡。'黑发少年双掌合十,莫妮卡的肢体顿时不受控制地扭曲,'莉莉安娜陛下不该把禁术库的钥匙交给看门狗。'

  杰西卡的冰斧在日光下划出致命弧线。千钧一发之际,满地藤蔓残骸突然暴起,枯枝如忠诚卫兵般叠成盾牌。冰刃劈入木屑的闷响中,莫妮卡咬破舌尖吟唱古老咒文——那些沾染她鲜血的荆棘突然开出妖艳红花,食人花蕊猛地咬向施术者的影子。

  '生长!'莫妮卡嘶吼着将残存魔力灌入大地。

  染血的藤蔓如垂死巨蟒猛然昂首,带着尖啸撞飞巴萨尼奥。影子束缚瞬间瓦解,但冰斧的寒芒已撕裂空气——左臂应声飞离躯干,鲜血在断口处绽放成凄艳的红雾。还未等痛楚彻底席卷神经,四根锈蚀铁链已贯穿她的肢体,将破碎的身躯钉成祭坛上的标本。

  罗伦佐的靴底碾过碎石,夏洛克握着镶金手杖从废墟深处走来。此刻四人瞳孔中浮动着相同的鎏金光晕,连唇角扭曲的弧度都如镜像般重合。

  '真是固执的观察者。'重叠的声线从四张嘴里同时溢出,仿佛古老的钟鸣在废墟间回荡,'但好奇心过剩的夜莺,终究会被荆棘刺穿喉咙。'

  剧痛让莫妮卡的视野开始破碎,记忆碎片在脑中疯狂翻涌——数小时前亲卫队员担忧的面容,自己斩钉截铁的'独自调查',此刻都化作插进心脏的冰锥。她对着那些非人瞳孔发出泣血般的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阴影从四人脚下升腾聚合,在虚空凝结成苍白的龙影。'吾乃不列颠自毁系统的具象,啃噬文明的卑王伏提庚。'龙啸震得碎石簌簌坠落,'感谢你精彩的演出,现在该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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