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高扬斯卡娅!'立香与达芬奇同时按住武器。
'安静!'茉莉安的权杖敲击翡翠桌面,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人类,别忘了这里是谁的领地。'她晃动着双马尾转向阿尔托莉雅,'卡斯特,三天征服两个氏族?该说你是天才还是灾星呢?'
阿尔托莉雅按住想要争辩的立香,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巡礼者礼仪:'这是维系不列颠存续的使命...'
'我拒绝。'茉莉安用银勺切开淋满蜂蜜的司康饼,'凭什么要用翅之氏族的尊严为你的理想买单?'
'难道要坐视灾厄吞噬一切吗?'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在颤抖,'陛下的屏障正在衰减,诺里奇的惨剧您难道看不见?'
'与我何干?'茉莉安舔去指尖的果酱,瞳仁在阴影中缩成竖线,'比起千年后虚无缥缈的毁灭,不如谈谈你们擅闯禁地的代价如何?'
高扬斯卡娅的轻笑如毒蛇游过地毯,她合拢的书页间隐约露出'阿鲁比昂龙骨活化术式'的字样。窗外忽然掠过几道黑影,那些井然有序的市民们不知何时已包围了整个府邸。
阿尔托莉雅的指节在法杖上捏得发白,怒火在她胸腔里灼烧,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惊动诺克纳瑞亚布下的眼线,让所有精心布置的计划付诸东流。
茉莉安轻盈地从高背椅上跳下,赤足踩过织着金线的地毯,来到贴满照片的白板前。她满意地端详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影像,随后转身面向众人,唇角勾起一抹与其稚嫩外貌极不相称的狡黠笑容。
'巡礼之事...并非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白板,'只要你们替我完成这个小小的委托,我或许会重新考虑。'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白板上。上面清晰地展示着几位风之氏族女性蝴蝶妖精的照片,她们衣着华贵,羽翼上点缀着珠宝,显然是某个大财阀的核心成员。旁边则是一座宏伟建筑的影像——'卡里古拉赌场'的招牌在霓虹灯下闪烁。这家赌场如同毒瘤般扎根在翅之氏族的领地,以其雄厚的资本挤压着本地产业的生存空间。而在风之氏族奉行的自由放任政策下,这种商业侵略几乎得不到任何制约。
千子村正眯起眼睛,锻刀匠的本能让他嗅到了血腥味:'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暗中清理这些股东,还是直接掀了那个赌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茉莉安愉悦地晃动着双马尾,'只要让照片上这几位永远消失,卡里古拉赌场自然会土崩瓦解。不过——'她突然将手指精准地指向立香,'我有个特别的条件。'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立香错愕地抬头。
'当然是你。'茉莉安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能从凯尔比的暗杀中活下来的人类,难道不值得特别关注吗?我很想亲眼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记住,必须独自完成。如果让我发现你接受了任何帮助...巡礼之事就永远别再提了。好了,送客!'
不等众人反应,卫兵们已经粗暴地将他们推出了门外。
在牛津市中心的旅馆房间里,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达芬奇焦躁地来回踱步,机械羽翼不住颤动:'这根本是借刀杀人!让我们替她清除商业对手,还美其名曰考验?'
千子村正抱着臂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卡利亚则默默擦拭着剑刃,每个人都明白这个任务的凶险——那些财阀股东身边必然守卫森严,卡里古拉赌场更是龙潭虎穴。但若拒绝这个要求,就等于与整个翅之氏族为敌,巡礼之路将就此断绝。
立香静静走到窗边,从怀中取出那几枚承载着英灵力量的胶囊。她的指尖掠过险些夺走她性命的女武神胶囊,最终停留在另外两枚上——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与莫德雷德的赤红羁绊,魔王信长与黑贞德的漆黑业火。这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力量,此刻在她掌心散发着温热的共鸣。
'达芬奇亲,'她突然转身,眼中燃烧着决意的火焰,'我要接受这个任务。'
'你疯了?!'达芬奇猛地停下脚步,'这是刺杀!会让你的双手沾满洗不掉的鲜血!'
立香紧紧抓住达芬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天才发明家怔在原地。'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从第一个异闻带到今天,我们摧毁了多少个世界?伊凡雷帝的话你忘了吗?我们就是带来终结的毁灭者!'
达芬奇震惊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御主,那个总是乐观积极的少女眼中,此刻翻涌着太多她从未见过的黑暗。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我终于明白了...'立香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所谓拯救人理的伟业,本质上就是践踏他人幸福的过程。就像那个男人说过的——'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卫宫切嗣特有的冷峻,'正义的伙伴,不过是靠破坏他人日常来满足自我幻想的伪善者。'
立香的瞳孔中仿佛有熔岩流淌:'是时候直面血淋淋的现实了!我们亲手终结了多少个异闻带?达芬奇亲,难道只有泛人类史才配存在吗?每个被我们毁灭的世界,都有着同样炽烈的生存渴望!'她猛地攥紧那两枚烙印着赤红纹路的胶囊,'这个刺杀任务——我非去不可!Bootup!赤焰红莲!'
胶囊开启的刹那,黑贞德的怨火与魔王信长的霸焰交织成双色漩涡。两位复仇者的虚影在立香身侧凝实,随后如同被黑洞吞噬般融入她的躯体。炽白强光中,少女的形体被战甲重塑——额间缚上黑贞德的诅咒护额,紧身战衣与漆黑铠甲在魔王信长的力量下完美融合,缠绕着铁链的手臂浮现出双重令咒的斑纹,猩红披风在背后猎猎作响。
'丫头别冲动!'千子村正伸手欲拦,'让老夫——'
'爷爷请留步!'立香周身腾起的烈焰逼得老匠人后退半步,'这是我必须独自跨越的深渊。'
清少纳言的惊呼被甩在身后:'立香!这根本是自投罗网——'
少女纵身跃出窗台,足尖在哥特式建筑的飞扶壁间轻点。夜风裹挟着下总国记忆扑面而来,原来当年宫本武藏踏着屋脊奔驰时,看见的是这样颠倒的世界。就在赌场的尖顶没入视野时,某个熟悉的甜腻嗓音切断了她的去路。
'真是令人惊喜的成长呢~'高扬斯卡娅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踱步而出,狐尾扫过铺着青苔的瓦片,'那个永远躲在玛修盾牌后的青涩御主,如今竟能驾驭如此危险的力量。'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算计,'贝利尔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错过了怎样的璞玉。'
立香周身的火焰骤然收缩:'要求我已经应下,你还想怎样?'
'只是来给迷途的羔羊送份地图。'高扬斯卡娅变魔术般展开全息投影,赌场结构如同被解剖的蜂巢般呈现,'像没头苍蝇似的撞进去?你们迦勒底的军师居然没拦着你,真是令人意外呢~'
立体影像清晰标注出每条通道的魔法感应线,悬在廊桥下方的爆裂气团,以及顶层环绕股东休息室的自动弩机。高扬斯卡娅的指甲划过第六层的三维模型:'正面强攻会触发三百名守卫,等你杀到控制室,目标早就乘飞行器溜走了。'她又指向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或者...当个安静的刺客,只需要解决十二个巡逻兵。'
当立香最终选择潜入方案时,高扬斯卡娅忽然轻笑出声:'想要NFF公司的潜入装备?'她指尖转着某个形似口红的微型炸弹,'可以哦~不过——'狐女的红唇弯成新月,'赊账利息是每日百分之三十呢。'
高扬斯卡娅的响指在夜空中清脆地炸开,伴随着金属扭曲的轰鸣,一座军绿色的集装箱如同巨兽般砸落在天台之上。箱门缓缓开启时,铰链发出的嘎吱声仿佛地狱的叹息——层层叠叠的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从箱底码放整齐的格洛克手枪到箱壁悬挂的AK74突击步枪,再到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雷明顿霰弹枪与M72火箭筒,俨然是座移动的军火库。角落的木箱里,手榴弹与烟雾弹像水果般堆叠,燃烧瓶中的液体在玻璃容器中轻轻晃动。
立香的视线扫过这些杀人器械,不禁想起在西部特异点时比利小子手把手教她射击的往事。可当时她只学了如何扣动扳机,对于复杂的枪械组装仍是一窍不通。
'不会连基础操作都要现学吧?'高扬斯卡娅的嗤笑声从身后传来,'这可不符合刺客的专业素养呢~'她纤长的手指在零件间翻飞,如同演奏钢琴般优雅,转眼间就将一堆散件组合成一把粉彩涂装的沙漠之鹰,'装上这个。'一个消音器被抛到立香怀中,'记住你是去暗杀,不是开演唱会。'
接过沉甸甸的手枪时,立香注意到枪身经过改造的弹匣槽。'全自动版本,十二发容弹量。'高扬斯卡娅又拎起个看似普通的双肩包,'备用方案。'她轻按卡扣,背包瞬间展开成带着光学迷彩的折叠狙击枪,'目标不会乖乖聚在一起等你收割,必要时需要远程点名。'
当立香询问价格时,狐女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按理说该收七百枚金币...不过看在跨位面交易的份上,一千万QP就好。'她歪头打量着立香腰间的储物袋,'其他商人可是会要价三倍以上哦?'
立香咬牙从魔术礼装中分出半叠闪耀着量子光辉的QP票据,递出时指尖微微发颤。高扬斯卡娅验收后满意地打响指,集装箱在扭曲的光线中消失无踪。'期待下次惠顾~'她消散前的忠告随着夜风飘来,'别忘了,茉莉安的眼睛正透过每面镜子注视着你呢。'
妖精国牛津,卡里古拉赌场如同镶嵌在夜色中的巨型宝石,其规模甚至超越了泛人类史中拉斯维加斯的童话城堡大酒店。尽管层数不多,但每层挑高都相当于普通建筑的五倍,鎏金拱门下流淌着永不间断的香槟瀑布。立香裹紧融合了黑贞德铠甲与魔王信长战袍的装束,魔力的微光在织物下涌动——得益于魔术礼装的相位偏移,藏在空间褶皱里的枪械并未引起注意。
赌场内部是座纵欲的巴比伦塔。水晶吊灯下,披着薄纱的兔女郎在轮盘赌桌边扭动腰肢,老虎机吞吐金币的声响与骰子碰撞的脆响编织成迷幻的交响。立香压低身形穿梭在醉醺醺的宾客间,腕带式探测器显示四个红点正在六楼贵宾室移动——她们准备离开了。
她闪进标着VIP专用的电梯厅,黑贞德的诅咒旗帜在掌心具现化。用旗尖撬开电梯门时,钢铁变形的嘶鸣被楼下爵士乐完美掩盖。电梯井的缆绳沾满机油,立香像融合英灵本身般沿着钢索疾速攀升,黑焰在指尖缠绕成防滑的结界。
第六层通风管道弥漫着香薰与雪茄的混合气味。当她爬到某间萦绕紫罗兰灯光的房间上方时,透过格栅看见第一个目标正背对通风口小酌。那是个风之氏族蝴蝶妖精,宝石羽翼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立香拆格栅的动作比猫还轻,消音手枪抵上格栅缝隙的刹那,蝴蝶妖精突然警觉转身——
'原谅我——'
压缩在消音器里的枪声如同叹息。子弹穿过妖精额心的瞬间,立香看见她瞳孔里映出通风管道的阴影。鲜血泼洒在落地窗上,像突然绽放的彼岸花。立香胃部一阵抽搐,当年在北美异闻射杀恐龙时的恶心感再度涌上喉头。
另外三个红点正在隔壁房间移动。她像壁虎般爬过连接两间贵宾室的通风管,忍者斗篷的光学迷彩在爬出管道时完美启动。当两个正在品鉴红酒的妖精股东倒下时,第三位正巧弯腰去捡掉落的口红。子弹只击穿了她的大腿动脉,喷溅的鲜血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不规则的图案。
'救——!'负伤的妖精刚发出半声尖叫,立香已经扑上去捂住她的嘴。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额间黑贞德的护额正渗出血色的魔力流。
立香:'糟了——对不起……呃啊……'
伤员的尖叫像警铃般撕裂空气。就在立香扣动扳机的瞬间,掌心的沙漠之鹰突然发出不祥的震颤——枪管如同熟透的石榴般炸裂,灼热的金属破片深深楔入她的右手,鲜血混着火药残渣从撕裂的虎口喷涌而出。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而警卫们的皮靴声已如潮水般涌至。
'格杀勿论!'领队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濒死的危机唤醒了血脉深处的烙印。立香染血的左手猛然抓住虚空中浮现的诅咒之旗,旗面上焦黑的圣痕仿佛在灼烧她的掌心。【此为饱浸憎恶之魂的咆哮。咆哮吧,吾之愤怒!!】
'LaGrondementDuHaine!'
复仇的业火自旗尖奔涌而出,黑红相间的烈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冲锋的警卫。他们的铠甲在高温中熔化成铁水,惨叫被爆燃声吞没。整层楼的防弹玻璃在冲击波中化作晶尘,漫天飞舞的钞票被点燃成灰蝴蝶。
当立香冲向破洞的外墙时,遮天蔽日的飞行妖精已组成围猎阵型,魔法光束如暴雨般倾泻。她将旗杆重重顿地,周身盘旋的怨火骤然收缩:'焚尽吧!'
以少女为圆心爆开的环形火浪将夜空染成血色,妖精们如被飓风席卷的落叶般坠落。但过度释放的力量也摧毁了承重结构,六楼地板开始呈蛛网状崩塌。在混凝土碎块的掩护下,立香纵身跃入硝烟,破碎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族长府邸的观测水晶前,茉莉安正用银勺舀起一勺覆盆子慕斯。她看着水晶球里燃烧的赌场,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真是令人惊喜的烟火表演啊~藤丸立香,原来你体内藏着这样的凶兽...'银勺轻轻敲碎水晶球表面卡里古拉赌场的徽标,'这下子,碍事的飞蛾总算被烛火烧成灰烬了。'
卡里古拉赌场顶层的爆炸如同巨人擂动的战鼓,震波让半个牛津的窗棂都在嗡鸣。冲天而起的火柱将夜空撕开一道伤口,纷扬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片洒落在惊慌失措的市民肩头。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混沌,惊叫的人群像炸开的蚁巢般堵塞了所有通道。飞行妖精的翅膜遮蔽了月光,地面追兵的铠甲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却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寸步难行。
'那女人钻到哪里去了?'追兵挥剑劈开挡路的货摊,果篮滚落满地。
'偏偏在这种时候...'同伴踹开撞来的推车,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间。
此时立香正蜷缩在某条暗巷的排水管后方,褪去英灵武装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咬住从斗篷撕下的布条,右手颤抖着探向血肉模糊的掌心——嵌在里面的枪械碎片像毒牙般闪着寒光。当第一块铁片带着神经丝被拔出时,她仰头撞在砖墙上,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领。待到所有碎片叮当落地,她用牙齿配合左手将布条绞成止血带,在手腕处死死打了个结。
'!'肩头突然落下的触感让她弹跳起来,却在转身时撞进一双盈满担忧的紫瞳里。
'嘘——'清少纳言用绢帕轻拭她额角的血迹,'是友军哦。'
两人像受惊的林鼠般在巷陌间穿梭,回到旅馆时立香的止血带已被染成深红。达芬奇拆开布条时倒抽冷气——掌骨几乎暴露在外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焦黑色。
'高扬斯卡娅...'达芬奇听到交易经过后,手术钳重重砸在托盘里,'那女狐狸给的枪根本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要是换作火箭筒...'她不敢说下去,小心剔除着伤口里的火药残渣。
立香任凭着众人处理伤口,目光却投向窗外仍在冒烟的赌场废墟:'茉莉安那边...'
'约定明天会见。'阿尔托莉雅突然压低声音,'但陛下此刻就在隔壁,说有要事相告...'
——
光天化日之下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摩根?她为何会亲临此地?立香心头一紧,却不敢怠慢。自从踏足不列颠,她始终觉得这位冬之女王与始皇帝有着相似的特质——他们并非纯粹的恶,而是在异闻带这残酷舞台上演绎着另一种救赎。但摩根周身散发的王者威压仍令她呼吸微滞。
隔壁房门虚掩着,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摩根端坐的身影。见到立香,女王起身时长袍曳地,鎏金发冠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茉莉安又让你沾染血腥了?'摩根指尖抚过立香缠着绷带的右手,'那孩子从来只会在棋盘上摆放利己的棋子。'她突然转向走廊方向,'倒是那位不速之客...为何她身上散发着与阿瓦隆那个废物同源的魔力?'
'梅林?!'立香惊愕地望向走廊尽头——穿着星月法袍的女性正翘腿坐在窗台上,指尖缠绕着虹色魔力流。
'梅林?'摩根蹙眉,'看来重名并非巧合。'她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被浸入浓稠的黑暗,仿佛有墨汁泼进了视网膜。墙壁的轮廓、窗外的月光乃至自身的肢体都在刹那间被虚空吞噬。
'幻术·暗黑天幕!'梅莉的吟唱带着戏谑的回音。
'雕虫小技。'摩根的法杖骤然绽放冰裂状光芒,杖尾顿地的刹那,蓝紫色闪电如蛛网般撕裂黑暗。伪装的幕布被强行扯碎后,露出后方真实的景象——整个房间已被改造成布满幽蓝符文的棱镜牢笼。
'精彩~'梅莉鼓掌时,发间铃铛发出蛊惑人心的脆响,'不愧是统治异闻带千年的魔女。'
'剥夺光线的暗黑行之术...'摩根法杖顶端凝聚出冰晶蔷薇,'梦魇最擅长的感官欺骗。下一步该是操控痛觉神经了吧?'冰蔷薇突然爆散成无数尖刺射向梅莉,'可惜你找错了试炼对象。'
梅莉的笑声突然在房间里炸开,那声音里裹挟着某种癫狂的愉悦:'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您可是不列颠唯一拥有'全知全能之星'的持有者啊!难怪塞克尔那个小混蛋从不敢打您的歪主意~'她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真是让姐姐我大开眼界呢~'
'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梅林。'摩根的法杖尖端凝结出冰晶,'你与阿瓦隆那个老色鬼本质上是同类。即便你来自其他世界...'圣枪的纹章在她右臂浮现,鎏金光纹刺破衣袖,'若敢轻举妄动,我会让你见识真正的永恒囚牢。'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星之内海的气息从圣枪纹路中弥漫开来。梅莉正要结印的双手僵在半空——她看见摩根掌心浮现的枪尖虚影正在撕裂现实维度。那是能贯穿不死性的法则武器,被击中的瞬间连存在本身都会被重构。
'啧...'梅莉足下绽开传送阵,夹竹桃花瓣裹着毒香飘散,'这次算您赢了。不过...'她的身影在流光中逐渐透明,'您那只离家出走的小鸟,此刻说不定正在某个有趣的笼子里扑腾呢~'
幻术结界如退潮般消散。摩根转向立香时,注意到少女绷带下渗出的血珠已在毛毯上聚成小小的湖泊。'总是不懂得珍惜自己...'女王叹息着展开治愈术式,翡翠色光晕笼罩住立香血肉模糊的右手,'有件事需要你知晓,但只能让你一人听见。'
'不能告诉大家吗?'立香望向门外焦灼的同伴们。
'时间不够了。'摩根将一枚棱镜水晶塞进她未受伤的左手,'就像你们时代的全息投影,它会如实转达。'突然,立香被揽入带着冬雪气息的怀抱,女王的披风如羽翼般覆住她颤抖的肩膀。在这个违背常理的拥抱里,立香听见对方胸前的宝石项链发出心跳般的嗡鸣。
尽管对摩根这般隐秘的举动心存疑惑,但立香仍顺从地靠在她身侧。女王的声音如同古老星图般在耳畔铺展:【在妖精历的蒙昧纪元,我们的先祖便有观测星空的传统。虽不及泛人类史的精密,但观星册上仍留下了半人马座α与开普勒90的星轨。每当夜幕降临,总有无数学者仰望苍穹——直到那颗绿色陨石改写了一切。】
摩根的发间逸出点点星光,在空气中凝成古老的星象图。【那夜,燃烧的绿芒撕裂天幕,所有妖精都听见了苍穹的悲鸣。当它裹挟着灭世之火坠向大地时...】星图突然扭曲成狰狞的蛛形生物投影,八支镰刀状节肢与螳螂般的钩爪在虚空中张合,【它却如同拥有意识般绕过了不列颠,坠落在世界彼岸。】
立香的呼吸骤然急促,那些在时钟塔禁忌文献里看过的描述与眼前投影完美重合:'这是...TYPEMERCURY?ORT怎么会出现在...'
'你果然知晓。'摩根指尖的星光突然黯淡,'那个泛人类史的我竟未共享这份记忆...'她挥手驱散投影,面色凝重,'我在整理莉莉安娜的密室时发现了相关记载。虽然ORT坠落于星球彼端,但它的威胁远胜科尔努诺斯。'她突然将一枚冰晶戒指套在立香手指上,'记住,当我们在卡美洛特重逢时,请把我看作必须跨越的障碍。'
女王起身时披风卷起凛冽寒风,最后的话语如烙印般刻在立香耳中:'不必在意这个国度的存亡,你们的未来...应当挣脱所有枷锁。'
摩根离去时披风翻涌的寒气尚未散尽,立香已攥着那枚冰晶戒指冲回同伴们的房间。当ORT这个名字从她唇间逸出时,达芬奇手中的工程平板突然发出过载的嗡鸣,千子村正则猛地按住腰间的刀镡——老匠人指节泛白的程度让刀鞘都出现了裂痕。
'都过来。'立香压低声音将两人引到窗边,夜风卷着赌场飘来的焦糊味掠过三人耳际。千子村正喉结滚动着开口:'在奥林匹斯那会儿,拉斯普京那混账说过...'他模仿着神父冰冷的语调,'『异星之神』渴求比现容器更坚固的躯壳,而他负责猎取。远古降临地球的外星物种不止亚特兰蒂斯的机神,还有在阿赖耶识的梦境中沉睡,于盖亚噩梦里苏醒的极限单独种——从奥尔特云漂来的终极捕食者。'
达芬奇的机械羽翼骤然展开成分析矩阵:'所以异星之神占据所长官的身体只是权宜之计?它真正想要的是ORT那具能免疫地球所有攻击的躯壳?'全息投影在她掌心构建出地球模型,摩根给予的坐标在南美洲位置灼灼发亮,'如果以不列颠为基点,另一端正是南美大陆...黄金树海难道是ORT生命活动引发的生态异变?'
'《禁忌典章》记载过...'立香的指尖在窗玻璃上凝出白霜,'二十七祖曾组成讨伐队,结果被ORT像拂去尘埃般全灭。它的甲壳能排斥地球一切物质构成的攻击。'她突然瞥见阿尔托莉雅投来的担忧目光,立即用身体挡住讨论组,'这些绝不能让她知道,巡礼的压力已经快压垮她了。'
然而窃窃私语的三重影早已引起怀疑。'他们隐瞒的情报恐怕比赌场爆炸更危险。'阿尔托莉雅却望着立香指间新出现的冰晶戒指出神:'既然是陛下亲自传达的消息,或许涉及泛人类史的机密...'她忽然被卡利亚握住手腕。
'巡礼结束我就要回归女王麾下了。'女仆长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情绪,'这一路上建立的羁绊,最终都会变成刺向彼此的刀剑吗?'
阿尔托莉雅的法杖顶端溢出星辉,光芒中浮现出摩根在暴雨中离去的背影:'陛下她...早就为我们铺好了所有退路。'杖尖突然转向窗外某个方向——在赌场残骸的阴影里,戴着蝶翼头冠的美少年正将ORT的浮雕拓片收进袖中。
卡梅洛特某间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窗帘严密地遮挡着外界视线。妖精骑士崔斯坦刚将一篮新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贝利尔就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当房门合拢的瞬间,这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突然收敛了表情。
他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一道泛着幽蓝光芒的通讯魔术阵在面前展开。光影稳定后,显现出戴比特·泽姆·沃伊德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有何贵干?'戴比特的声音像冰原上吹过的风,'背信弃义之人。你手上沾着基尔什塔利亚的血,竟还敢主动联系我?'他微微前倾,瞳孔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寒光,'莫非以为隔着大西洋,我就无法执行清算程序?'
贝利尔夸张地摊开手,腕间的锁链发出清脆撞击声:'哎呀呀,别这么严肃嘛~那个自诩为神明的家伙实在太碍眼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有个有趣的消息——这里的女王刚刚向迦勒底的小家伙们透露了ORT的情报。'
戴比特的指尖在实验台上轻轻敲击,培养皿中的细胞样本随之同步脉动:'所以?那本就是我为人类文明准备的最终保险。'他抬起眼帘,瞳孔深处倒映着星空的轨迹,'当ORT苏醒之时,这个星球将迎来真正的净化。'
'哈!还是这么疯狂的论调!'贝利尔大笑着拍打膝盖,锁链哗啦作响,'恐怕她们根本到不了南美——我准备的'此世全部之恶'就会把那些天真的小鬼们...'
'你的认知始终存在偏差。'戴比特平静地打断,手中的移液器精准滴入试剂,'我从未将她们视为敌人。真正的威胁是迦勒底亚斯,她们不过是被摆布的棋子。'培养皿中的细胞突然加速分裂,形成类似星云的图案,'基尔什塔利亚与我约定过,幸存者要将真相告知她们——让她们看清人类在138亿光年尺度下被刻印的'最劣等物种'烙印。'
贝利尔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猛地攥紧腕间的锁链:'装模作样的废话连篇!'
'佩佩隆奇诺的话,应该能理解这个选择。'戴比特关闭了剧烈反应的培养皿,整个投影开始闪烁,'七个异闻带若不能在特定时刻前切除,人类将永远背负宇宙间最低等的污名。'他的身影逐渐消散,最后的话语像判决书般落下,'好自为之吧,贝利尔·伽特。我的发言到此为止。'
(异闻带启动前·隐匿者会议室)【时值迦勒底尚未遭遇冰封,暗影士兵仍未集结,但拉斯普京与高扬斯卡娅的身影已悄然显现——】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将鎏金长发拢至肩后,星海图在会议桌上空缓缓旋转。'戴比特,是时候告知你某些真相了。'他指尖轻点,银河投影中浮现出迦勒底亚斯的能量读数,'雷夫教授的剧本又一次落幕了,想必你已察觉到异常。'
戴比特·泽姆·沃伊德面前悬浮着三组同时运行的方程式,闻言抬手暂停了所有运算:'准备激活ORT的预案?'
'时机未至。'队长的披风掠过星图,天蝎座的星芒在他眼中明灭,'必须等我的异闻带被切除后启动。ORT苏醒意味着即时性的星球崩坏...'他忽然按住戴比特的肩甲,'要让藤丸立香和玛修·基列莱特看清迦勒底亚斯的本质——所谓人理修复,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戴比特的虹膜中掠过数据风暴:'具体诉求?'
'立下契约吧。'队长展开的掌心浮现出阿特拉斯院的三重纹章,'我们之中最后的幸存者,必须向那些孩子揭示真相。'星光照亮他凝重的侧脸,'卡多克尚不成熟,奥菲利亚与佩佩难以托付,芥雏子更是变数...唯有你,戴比特,能承载这份使命。'
'共识确认。'戴比特的指尖与纹章相触,契约符文在两人之间流转,'绝不会让人类文明沦为宇宙尺度下的劣等存在。'他调出ORT的监控影像,南美洲的黄金树海正在缓缓脉动,'当七个异闻带切除的钟声敲响时,便是真相大白之日。'
谁也不能搅局(上)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