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这片被诅咒的大地……需要最彻底的净化!】
【你们这些……肮脏的、背誓的、充满罪孽的妖精啊!】
【我将……毫无保留地……将你们……全部抹杀!】
【涌现吧——灾厄之海!】
“宣告”落下的瞬间,科尔努诺斯那对庞大如远古森林的嶙峋鹿角,猛然向上一扬!
轰隆隆——!!!
以巨坑为中心,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层层碎裂、翻涌!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无边无际、粘稠如原油、翻腾着紫黑泡与不祥光芒的“海洋”,从地底最深处的裂隙中狂涌而出!这“海洋”所过之处,无论焦土、废墟、残存的植物,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小生命,都在瞬间被同化、吞噬,转化为“海洋”本身的一部分,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灾厄气息!
这紫黑色的“灾厄之海”并非仅仅在地面蔓延。它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怪物,巨浪滔天,竟违背重力,朝着高空之中、已经攀升至近万米高度的鹦鹉螺号疯狂扑打、喷射出无数道粗壮粘稠的污秽液柱!液柱撕裂空气,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看就要将整艘飞船吞没、侵蚀!
而此刻,正是船上所有人魔力最空虚、防御最薄弱的致命时刻!尼莫船长咬紧牙关,将引擎功率推至极限试图规避,但液柱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
难道……就要在此终结?
千钧一发之际——
仿佛为了回应那绝望的宣告,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带着空灵回响与坚定意志的声音,如同穿透层层阴霾的曙光,清晰地响起:
【此处乃无壁、无城、亦无国的原初之空。】
【闪耀于地底深处的……始源之星。】
【此刻,便让你们见证……灵魂应有的存在方式吧——】
【永世隔绝的理想乡!】
嗡——!!!
难以言喻的瑰丽光辉,毫无征兆地自鹦鹉螺号下方绽放!那并非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温暖、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粉色光晕。光晕迅速扩散,化作一片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粉色花海,凭空出现在飞船与扑来的灾厄之海之间!
花海出现的刹那,那些狂暴污秽的紫黑色液柱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屏障,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却无法前进分毫!花瓣飘舞,芬芳弥漫,竟然开始反向净化、驱散那些粘稠的灾厄物质!
粉色的光芒继续向上蔓延,温柔却不可阻挡地浸染了被科尔努诺斯力量染成诡异色调的昏暗天空。厚重阴沉的云层被驱散,久违的、纯净而温暖的阳光,透过粉色的光晕洒落下来,照亮了下方的花田与惊愕的众人。
当耀眼的光芒渐渐柔和、稳定,众人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鹦鹉螺号正悬浮在一片广袤无垠、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粉色花田之上。微风拂过,花浪如海,散发出宁静治愈的气息。不远处,一座通体雪白、造型优雅古朴、顶端装饰着金色纹饰的高塔,静静矗立在花海中央,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而耀眼的光芒。
这片景象,这个感觉,这座塔……
立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望向那座白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里是……!”
无需她说出那个名字,在场的许多人,尤其是曾经历过那段特异点之旅的立香和玛修,心中都已了然。
能施展如此奇迹,创造出这片隔绝灾厄、庇护众生的理想花田与白塔的,唯有那位曾与她们并肩作战、又最终走向不同道路的……
“梅林!是你吧!”立香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死死锁定那座白塔,“别躲躲藏藏的了,你这老色鬼!前脚刚送走一个‘你’,后脚你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救场了是吧!”
“呀嘞呀嘞~”带着熟悉轻佻语调的声音响起,仿佛无处不在。光芒在塔前汇聚,显现出那位手持法杖、身着白袍、脸上带着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悠然笑容的花之魔术师——梅林。“不愧是藤丸立香小姐,洞察力还是这么敏锐,在您面前,我这点小把戏真是无处遁形呢。”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随即神色稍敛,“不过,这次确实算是赶上了。再晚哪怕一瞬,你们和这艘漂亮的船,恐怕都要被科尔努诺斯那污秽的‘海洋’彻底吞没了。”
与记忆中在第七特异点相遇时相比,这位梅林的外貌几乎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仿佛游离于世外的模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少了某个总爱踹他脸的白色小兽的身影——芙芙此刻并不在此。
然而,对于妖精国的两任女王而言,梅林的出现可谈不上“欢迎”。莉莉安娜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摩根的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且不论眼前这个梅林的立场与意图,单是另一个“梅林”在妖精国掀起的风波与制造的麻烦,就足以让她们对这个名字及其关联者充满警惕与不信任。
“够了。”梅林仿佛没看见两位女王不善的脸色,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摆了摆手,“我把你们拉进这片‘阿瓦隆’的领域,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跟我吵架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完成妖精们‘真正的赎罪’。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撼动、甚至击败外面那个大家伙——科尔努诺斯。”
他的目光扫过摩根和莉莉安娜,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认真:“薇薇安,莉莉安娜,你们应该还记得吧?关于最初那‘六个妖精’的誓言与背叛。”
“你不配用那个名字叫我!”摩根冷声打断,但关于“六个妖精”的话题显然触及了核心,“……那件事,我当然知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梅林没有在意摩根的呵斥,只是抬起手,指向花海中央那座高耸入云、顶端闪耀着金光的纯白高塔。
“赎罪的‘道路’,就在那里。”他的声音平静,“沿着这条花径一直向前,抵达那座塔——那里,是曾经六个妖精本该协力锻造‘选定之剑’、完成使命与赎罪的场所。在那里,可以进行最终的、完整的‘赎罪’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乐园妖精”:“没有人数限制。恰好,你们三位都在。任意一人,只要能够穿过这条路,抵达塔下的铸剑之所,完成仪式——那么,属于不列颠妖精的整体‘赎罪’,就算完成了。”
话音刚落——
“让我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摩根与莉莉安娜同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开口。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彼此,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尴尬而又沉重的对峙感。
“你留下来,薇薇安!”莉莉安娜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本就是我最初未能完成的使命!是我留下的烂摊子!你没有必要,也不应该替我承担这份责任去送死!”
“陛下!”摩根的声音同样坚决,甚至带着一丝激动,“我同样有不可推卸的罪责!在您之后,我本有机会纠正一切,引导妖精走向正确的赎罪之路……但我没有!我选择了延续这个扭曲的国度,甚至默许、纵容了妖精们继续犯错、堕落!若论过错,我才是那个最该为此付出代价的十恶不赦之徒!”
“你还年轻,薇薇安!”莉莉安娜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你还有未来,还有可能!我不允许你就这样白白牺牲!”
“可是陛下您也……”摩根的声音哽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感,“您好不容易才……才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您再去……”
两位女王的争论愈发激烈,互不相让,沉重的历史包袱、深切的愧疚感与对彼此的保护欲交织在一起,让局面陷入僵持。
就在这争执不休、几乎要演变成另一场冲突的关头,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空气:
“陛下,先代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卡斯特——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站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澄澈的觉悟。
“这件事——请交给我来完成。”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因为,我才是当代的‘巡礼’妖精。这是我的命运,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必须由我自己走完的道路。”
她转向梅林,眼神毫无动摇:“梅林,这就开始吧。”
随即,她又看向摩根和莉莉安娜,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却又无比坚定:“这一次……就请容忍我任性一次吧。陛下,先代陛下。我绝不能……让自己的使命,在此刻,因为任何理由,半途而废。”
话音未落,甚至没等摩根伸出手阻拦,卡斯特的身影已然被梅林瞬间展开的传送法阵包裹!光芒一闪,她已从鹦鹉螺号的甲板上消失,出现在了下方那片无边无际、芬芳沁人的粉色花海之中。
双脚踩在松软的花田上,周围是宁静到极致的氛围,与外界那末日般的灾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卡斯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与不安尽数吐出。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巍峨、圣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纯白高塔。那是目标,是终点,也是……未知的起点。
咽下一口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液,卡斯特握紧了手中的选定之杖。恐惧依然存在,但对“理所当然该去完成之事”的笃定,压倒了一切。她想,这才是一个勇敢的人,在面对自己命运时,应该有的样子。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悬浮在阿瓦隆奇异天空中、如同一颗金属星辰般的鹦鹉螺号。目光似乎穿透了舰体,与其中某道关切、担忧、或许还有骄傲的视线交汇。
心中默念,如同无声的誓言与告别:
“看好了,陛下……”
“这一次,我一定要……完成属于我自己的使命!”
星辰诞生之时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脚步踏过松软芬芳的花瓣,卡斯特的目光所及,周遭静谧的花海景象开始如水面般荡漾、变幻。并非幻觉,而是深埋于记忆长河中的碎片,被这片特殊之地唤醒,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无声的默剧,又似最真实的倒带。
她看到了那个被火光与喊杀声吞噬的奥特林村,看到了老铁匠挥舞着铁锤,用苍老却坚定的背影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最终倒下时望向她的、混合着嘱托与解脱的眼神。冰冷刺骨的寒意随即席卷全身——那是爱丁堡的冰原,鹅毛大雪模糊了天际,体温随着每一次呼吸流逝,四肢麻木,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视野尽头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纯白。然后,是光——温暖、强大、不容置疑的魔力包裹了她,驱散了严寒与死亡,将她从永恒的冻结边缘拉回现世。那是摩根的手,是女王冰冷外表下偶尔泄露的、足以改变命运轨迹的“拯救”。
这些画面,卡斯特并非第一次“看见”。濒临冻死之际,它们就曾如走马灯般闪现。那是她不愿回首、每每思及仍会感到骨髓发冷的过去。
但,作为被乐园放逐、背负着沉重使命而诞生的“乐园妖精”,何曾有过一帆风顺的坦途?先代女王莉莉安娜经历了什么?摩根陛下又走过了怎样荆棘密布、鲜血淋漓的两千年?与她们相比,自己这点挫折与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捷径或侥幸?
投机取巧的念头早已被现实的铁锤砸碎。此刻,她必须思考的,是如何直面这一切,如何背负着过往,走向那既定的终局。
【是啊……】
【自从被陛下救起之后,无论跌倒多少次,消沉多少次,我总能……很快地重新站起来。】
【这大概,就是我唯一的长处了吧?】
【这十六年的光阴,如此短暂……却又如此充实、快乐。】
【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我是【乐园妖精】,是为了给不列颠带来真正“救赎”而诞生的存在。】
【虽然还很笨拙,还有很多不足……但,就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
【开启我的,巡礼之旅吧!】
本以为会是一条布满荆棘、无人理解、只能独自吞咽所有苦涩的孤独之路。幸运的是,她有陛下。摩根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从魔术的奥秘到人心的洞察,从治国的理念到生存的法则。那位总是神情冷峻的女王,以她独有的、近乎严苛的方式,悉心雕琢着这块璞玉,让她从一个不谙世事、天真娇弱的女孩,逐渐褪去青涩,走向成熟。那份无微不至的教导与庇护,是她在人类普遍敌视妖精的黑暗时代里,得以生存并继续前行的最大依靠。
当她来到【无名村落】,隐藏身份,试图成为一个“谁都不是”的普通女孩时,那曾是一个多么幼稚而奢侈的念头。连陛下都直言不讳地斥责她的天真。但她并非逃避,只是想短暂地、从一个与“预言之子”全然无关的角度,去触碰这个世界,寻找那个或许存在的、不一样的“自己”。为了严守秘密,她不敢与村中任何人深交,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份脆弱的、自我营造的“安稳”……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卡斯特的视线重新聚焦于阿瓦隆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清风拂过,带来阵阵幽香,也带来了新的景象。
不远处,一座由洁白藤蔓与闪烁星光编织而成的、宛若鸟笼般的“花之监狱”,吸引了她的目光。囚禁其中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曾在妖精国掀起波澜、后被亚瑟重创的“另一个”梅林,或者说,以“梅莉”形态现身的梦魔。此刻的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永远在品味某种恶趣味的、愉悦而慵懒的笑容,仿佛被囚禁的不是自己,而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察觉到卡斯特投来的、带着警惕与复杂情绪的视线,站在卡斯特身边的梅林,语气轻松,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不必在意那个‘我’。”他用法杖指了指花笼,“她现在被限制了一切行动能力,最多也就……耍耍嘴皮子罢了。构不成任何威胁。”
卡斯特沉默地看了花笼中的梅莉一眼,抿了抿唇,最终移开了目光。
“算了……”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提醒自己,“陛下告诫过我……不要和你们这些‘梦魔’有过多接触。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难以预料的‘危害’。”
她没有理会身边梅林那故作委屈的抱怨,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道路,迈开脚步,继续向着花海深处、白塔的方向前行。
被无视的梅林摸了摸鼻子,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将略带无奈的目光投向花笼中的“自己”。
花笼中,梅莉发出一阵低低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声:“呵呵呵……真是一只……无比渴望‘毁灭’的雏鸟呢~姐姐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乐子’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梅林没好气地对着花笼说道,“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反省’一段时间再说。毕竟,我多少还是知道‘我’自己在想些什么的。”
“哦呀哦呀~”梅莉的语调依旧轻佻,“没想到,我也会有被‘自己’说教的一天呢~不过,一直待在这无边无际、一成不变的花海里……你也很无聊吧?”
“无聊?”梅林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沦落不到像你这样呢。”
两个外貌、性别迥异,内核却又微妙相同的“梅林”,隔着星光花笼,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拌嘴、讽刺起来。对于身为阿瓦隆“首席乐子人”、行事随心所欲、视规则与常理如无物的梅莉而言,任何说教都不过是耳旁风。毕竟,在梦魔的本质与漫长到令人麻木的寿命面前,“无法无天”或许才是她最真实的写照。而另一个梅林,似乎也早已习惯了与“自己”的这种奇特互动。
【不列颠的国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还有,那个平行世界的亚瑟·潘德拉贡。听说,那个阿尔托莉雅,就是我在泛人类史中可能成为的样子。每每思及此,我心底便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卡斯特的脚步在花海中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理想的骑士?为他人而存在的人生?为了不列颠的未来奉献一切的王?】
她轻轻摇头,仿佛要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那样的人生,那样的‘奉献’,在我看来,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算了,”她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还是别想了。没错,就这样好了。因为……只有我,才能帮到那个女孩啊。”
【可是,一次又一次,每当巡礼的钟声敲响,类似的念头总会悄然浮现。但是——因为‘星星’还在看着——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前往何方?所谓的【使命】,根本无所谓;【预言之子】的身份,只想甩开手逃离!但是……为什么?如果这样,我和执着于使命、最终走向不同极端的陛下、先代陛下……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又是为了什么……始终不愿放弃‘活下去’这个念头呢?】
所以,我至少……很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自始至终,都让我无法彻底放弃的理由。
想知道我这样一个,既非威严的女王,也非天生的救世主,仅仅是个极其普通的“某个人”,却最终走到这一步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
对于我们这样平凡的存在而言,遥远天际那颗指引方向的“星星”,又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好刺眼的光。”
卡斯特抬手,微微遮挡前方。那并非阳光,而是某种更为纯粹、更为古老的辉光,穿透花海的氤氲,越来越强烈。
随着她逐渐靠近光源,刺目的光芒渐渐柔和、收束。最终,一片全新的景象在她眼前豁然展开。
这里不再是漫无边际的花海,而是一座仿佛悬浮于宇宙虚空中的古老中庭。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无尽星辉的奇异石材,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流动的、仿佛由星光本身编织而成的帷幕。浩瀚无垠的星空低垂,触手可及,无数星辰在这里汇聚、旋转,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魔力脉动。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以及……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可能性”与“锻造”的意志。
这里,正是梅林口中的“圣剑锻造之地”——【选定之地】。是历代乐园妖精传说中,最终完成使命与赎罪的场所,凝聚了最初六位背叛妖精遗留下的、跨越数千年的魔力与残念。
而在中庭的边缘,迦勒底的众人——立香、玛修、达芬奇、千子村正,以及摩根与莉莉安娜两位女王——已然等候在此。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目光紧紧跟随着踏入此地的卡斯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与深切的忧虑。
卡斯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中庭中央——那里,并非想象中的铁砧与火炉,而是一个仿佛直接通往地心、边缘铭刻着无数古老妖精文字的圆形“宙之炉”,炉口深邃,内部翻涌着并非火焰、而是纯净星光的能量漩涡。
“梅林,”卡斯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这里就是最终的‘锻造之地’了,对吧?接下来……”
“没错。”梅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手指向那星光翻涌的宙之炉,“位于中心的,便是‘宙之炉’——【乐园妖精】的最终归宿,亦是圣剑得以‘确立’的根源。只要你……”
“——纳入其中”这几个字甚至没能完全说出口!
“混账梅林!!!”
两声饱含震怒的厉喝几乎同时炸响!摩根与莉莉安娜的身影如同两道闪电,瞬间掠至梅林身前!摩根一把狠狠揪住他的前襟,莉莉安娜则扣住了他的肩膀,两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将这位冠位魔术师候选硬生生掼倒在地!
“你竟敢……竟敢从未说明这一点!”摩根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与恐惧,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是想杀了这孩子吗?!她是我……是我亲手带大、悉心教导至今的孩子!你现在却想让她……让她成为铸剑的‘牺牲品’?!!”
莉莉安娜的手掌间已然凝聚起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魔力,死死锁定梅林,古老的女王此刻杀意凛然:“难怪你一直言辞闪烁,避重就轻!原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梅林……这一次,我必将你这虚伪的头颅斩下!”
面对两位盛怒之下、实力皆属顶尖的女王,即便是梅林,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一旁的迦勒底众人虽心有不忍,却也无人上前阻拦。梅林确实隐瞒了最关键的、也是最为残酷的部分——圣剑的“确立”,竟需要一位乐园妖精投身炉中,作为“剑魂”的核心!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卡斯特,却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怒吼与争执。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那座深邃的宙之炉上。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她迈开了脚步,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中庭中央那座古老的锻造台。随着她的靠近,沉寂了数千年的锻造台仿佛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到来,开始自行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玄奥的光之纹路,最终绽放出温暖而耀眼的纯白光芒,如同在迎接,又似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