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69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坚定清亮的女声响起!纯白的光芒在摩根与村正身前骤然绽放!一面巍峨、圣洁、仿佛由无数信念结晶而成的雪白城墙拔地而起,宛如最坚实的壁垒,横亘在毁灭性的冰雹暴雨之前!

  “砰砰砰砰——!!!”

  冰雹与雨点疯狂地撞击在城墙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玛修·基列莱特手持巨盾,立于城墙之后,神色坚毅。立香与卡斯特紧随其后,通过传送阵及时赶到,护在了虚弱的摩根身侧。

  立香紧握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面对这种直接操控天象、以自然伟力为武器的敌人时,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超越个体力量极限的震撼与寒意。

  而此时,西尔芙的攻击远未结束。或者说,灾厄接管后的本能,才刚刚开始展现其真正的恐怖。

  她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在拉扯无形的法则之线。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引动天地共鸣的嘶语:

  “混沌……天地……异变!”

  手势变幻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彻底超越立香与玛修认知范畴的、对“气象”这一概念的绝对支配与疯狂扭曲!

  呜——!!!

  凄厉的风嚎凭空响起!数道直径超过十米、接天连地的漆黑龙卷风在她身周骤然生成,如同狂暴的巨人开始疯狂旋转、移动!龙卷风内部电蛇狂舞,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天空仿佛被撕裂,各种极端天气现象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如同世界末日的前奏曲,在西尔芙半径数百米的领域内同时上演!

  滂沱暴雨瞬间化为冻结万物的暴雪,又在下一刻被灼热的气流蒸发为滚烫的蒸汽!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神震怒的长鞭,不间断地鞭挞着大地,将焦土再次劈裂!龙卷风肆意扩张、合并、分裂,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存的建筑、巨大的水晶树桩,还是地面本身,都被轻易地卷起、撕碎、抛向高空!

  恐怖的气压差形成了无形的力场,身处其中的立香、玛修、卡斯特等人顿时感到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几乎直不起腰!刺骨的严寒与灼人的热浪交替侵袭,让她们的体温控制系统瞬间紊乱,玛修和立香的嘴唇迅速失去血色,眉毛与发梢挂上了冰晶,又立刻被热浪融化。

  而那几道仿佛拥有生命的狂暴龙卷,正如同饥饿的史前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嘶吼,朝着她们所在的方位,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逼近!

  一旦被卷入其中,血肉之躯将在瞬间被狂暴的气流与其中裹挟的硬物撕扯得粉碎,绝无生还可能。

  尼莫船长稚嫩却紧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急促响起,透过外部传感器传来的画面,鹦鹉螺号正在愈发紊乱的气流与能量乱流中剧烈颠簸:“不行!再这样下去,舰体结构会承受不住!这种规模的天地异变,足以将我们撕碎!”

  “不,她还有理智!”卡斯特的声音斩钉截铁,与摩根几乎同时响起。

  摩根紧盯着风暴中心那道身影,紫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雷电与狂雪,声音低沉而确信:“西尔芙……她在极力压制【天地异变】的威力。否则,这片空域早已化为绝对的生命禁区。她在抗争……哪怕身体已被侵蚀。”

  话音落下,摩根与卡斯特迅速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无需言语,她们都明白,必须趁西尔芙尚存一丝自我、攻击尚被压制的此刻,主动出击,终结这场由她们最忠诚也最痛苦的骑士所引发的悲剧。

  卡斯特率先行动。她高举选定之杖,纯净的魔力化作引导的星光。

  “束缚!请暂时……安分下来吧!”

  嗡——!

  一个复杂瑰丽、流转着神圣气息的巨大金色魔法阵,在她脚下急速展开、扩张,瞬息间蔓延至西尔芙所在的区域!法阵光芒大盛,散发出强大的压制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在正操控天象的西尔芙身上,令她动作骤然一滞,周身狂暴的魔力流也为之一顿!

  就是现在!

  摩根强忍着魔力的空虚与身体的疲惫,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玄奥的轨迹。一面边缘流转着幽蓝光泽、镜面却映照着破碎星空与哀伤倒影的巨大水镜,无声无息地在西尔芙头顶上方凝聚成形!

  【水镜,最大展开。】

  【既是救世之妖精,便当扫清一切虚饰。】

  【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

  【映入此镜之物,尽数化为灰烬!】

  水镜镜面猛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白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蕴含着冰冷、寂灭与对“无法实现之梦”的最终裁决!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下方被金色法阵短暂压制的西尔芙完全吞没!

  耀眼的强光中,肆虐的狂风、雷霆、暴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衰减、消散。天地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之一松。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达到顶点、所有人都以为终结已至的刹那——

  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身影,竟硬生生从尚未完全收束的净化光芒中悍然冲出!是西尔芙!她残破的衣物边缘还在燃烧着最后的净化光焰,那头曾经鲜艳如火的红发凌乱飞舞,那双已彻底被浑浊紫黑色占据的眼眸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西尔芙”的、近乎解脱的决绝!

  她的目标并非摩根,也非卡斯特,而是——藤丸立香!

  “前辈!!”玛修惊骇欲绝,但西尔芙的速度太快,快到她即使以盾牌防御也来不及完全阻挡!

  立香瞳孔收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柄由布伦希尔德灵基铸造的长枪【直至死亡分离两人】,枪尖对准了迎面扑来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陌生的森林空地,星光璀璨。年轻的薇薇安,未来的摩根,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红发妖精。)

  摩根:“你的名字是?”

  红发蓝瞳的妖精抱着手臂,语气带着玩味与疏离:“西尔芙。不列颠的天气妖精,直接操控地球气候变化的那种。即便如此,你也要招募我吗?乐园之子。”

  摩根:“是的。你很特殊,西尔芙。我想守护这个不列颠,直到时间的尽头。你……是我不可或缺的拼图。”

  “呵,真是宏伟到可笑的理想。”西尔芙轻笑,眼中的疏离却淡了些,“你们这些乐园来的,都这么爱做梦吗?不过……好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伟业’,能做到哪一步。”

  摩根微微颔首,郑重宣告:“那么,从此刻起,你便是‘妖精骑士莫德雷德’了。”

  (更久远的记忆,属于西尔芙自己的心声:我曾厌恶这身力量,厌恶这被他人畏惧、被视为灾厄象征的自己。和平年代亦是如此……唯有她,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人,毫无惧色地走向我,伸出手,请求我的协助。我曾以为那只是虚张声势……但我错了。看着她一步步招募骑士,平定乱局,真正将这个国度从崩溃边缘拉回……原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谈。)

  (记忆定格在某个阴森的密室,利爪滴血,两个“伏提庚”露出冰冷的微笑。)

  西尔芙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到此为止了!伏提庚!!”

  而其中一个“伏提庚”只是嘲弄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徒劳的努力:“看啊……你还是……慢了一步。”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一个念头在最后关头无比清晰:不列颠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我失败了。但是,我绝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我必须克制!对……我的【伪装猎杀者】能力……或许还能保留下来!至少……至少要确保那些异邦的旅者……能够……活下去!)

  现实的时空与破碎的记忆在立香眼前重叠。她看到了西尔芙最后冲来时,那紫黑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无比清晰的决意,以及微不可察的、朝着某个方向极其轻微的偏转——

  那不是攻击的扑杀。

  那是……交付最后使命的、用尽全部力量控制方向的……冲刺!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天地之间。

  预想中的冲击与剧痛并未到来。立香颤抖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西尔芙没有攻击。

  她将自己高速冲刺的身体,精准地、决绝地,撞在了立香本能架起的长枪枪尖之上。锋利的枪刃深深没入她的胸膛,位置分毫不差——心脏。

  温热的、带着奇异花香与淡淡腥甜的血液,瞬间沿着枪身涌出,浸湿了立香紧握枪柄的双手,也染红了西尔芙残破的衣襟。更多的鲜血从她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然而,那张布满了伤痕与紫黑色侵蚀纹路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近乎释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往日傲气的浅淡笑容。那双被浑浊紫翳覆盖的眼眸,在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一刻,竟奇异地恢复了一丝原本的碧蓝光泽,静静地望着立香。

  “看样子……我……没伤着你……”西尔芙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对不起啊……给你们……添了这么多……乱子……”

  “西尔芙……”立香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酸涩无比。她想说些什么,安慰?感谢?道别?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化作沉重的块垒,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脏被贯穿,生机已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西尔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一只血迹斑斑的手,递向立香。掌心之中,是一个小巧玲珑、结构复杂精密、表面流转着微光的魔术礼装,样式古朴,散发着一种与西尔芙自身魔力迥异、却隐隐带着克制与揭示意味的气息。

  随着这个动作,她胸膛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甚至有两行浓稠的血泪,从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角缓缓滑落,划过沾染了灰尘与血污的脸颊。

  立香没有犹豫。她松开了握枪的一只手,同样颤抖着,却无比稳定地,接过了那枚尚带着西尔芙体温与最后魔力的礼装。触感微凉,却又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这是……能看破……‘伪装’的……最后手段……”西尔芙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火花,“打败……伏提庚的……关键……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嗯……我收到了。”立香用力点头,声音嘶哑,将那礼装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嵌入骨血,“谢谢你,西尔芙。”

  听到这句话,西尔芙脸上那抹极淡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些许。她涣散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立香,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望向了那位赋予她“骑士”之名、曾许下守护不列颠梦想的女王,也望向了这段短暂却跌宕的旅途中的每一位同伴。

  “或许……我徘徊了……数千年……历经无数风雨……”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种超脱的怅然与奇异的满足,“就只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能与你相遇吧……藤丸立香……”

  她最后的目光,似乎投向了不远处沉默伫立、脸色苍白的摩根,以及所有在场或不在场的同伴。

  “陛下……永别了……”

  “大家……再见了……”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缕微风吹熄烛火。

  西尔芙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变得轻盈无比。并非倒下,而是从接触枪尖的部位开始,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的淡绿色光点,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蒲公英,又似清晨林间升腾的薄雾,缓缓飘散开来。

  紧接着,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柔而洁净的微风,以她消散之处为中心,轻柔地拂过这片刚刚经历天灾肆虐、满目疮痍的大地。微风所过之处,残留的暴戾能量被抚平,空气中的焦臭与血腥似乎也被涤荡了几分。

  立香下意识地松开了长枪。枪尖上已空无一物,唯有几缕微光缠绕片刻,也随风而逝。

  她怔怔地望着西尔芙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阵似乎蕴含着别样生机的微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抬起右手,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战士的敬礼。

  没有失控的破坏,没有彻底的疯狂。这位掌控天气的妖精骑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惊人的意志保持了理性,并选择了最决绝也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自我了断,将最后的力量化为了抚慰伤痕的微风。

  或许,这就是她对自己那曾被视为灾厄象征的能力,所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最美好的诠释。

  微风渐渐平息。

  天地间,最后一丝属于妖精骑士的魔力波动也归于寂静。

  至此,所有因灾厄侵蚀而异变、肆虐的妖精骑士——美露辛、巴格斯特、玛奇亚、西尔芙——已全部被终结。

  残留的,只有废墟、焦土、以及尚未完全退去的洪水痕迹。

  而众人前方,在那已然沦为巨大深渊的卡美洛王城废墟中央,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凝聚了不列颠所有罪孽与诅咒的恐怖存在,正缓缓舒展着它那由惨白毛发、嶙峋鹿角与蠕动紫黑色物质构成的庞大身躯。

  祭祀神·科尔努诺斯。

  一切罪恶与灾厄的源头。

  最终的战斗,即将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拉开序幕。

希望之地·阿瓦隆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只要你尚未放弃,心中仍怀希望,乐园的妖精便会倾听你的声音。而那时,她的使命将不再是拯救不列颠,而是为了拯救整个世界。】

  【请再次握住我的手吧。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最令我开心的,其实是第十一天的格洛斯特。对你而言,那或许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于我,却是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能与‘喜欢’的人,并肩漫步在洒满阳光的大道上。】

  【基于与‘异邦魔术师’缔结的契约,我回应召唤而来。倘若征战的目标并非不列颠,而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战——那么,纵使抵达时间的尽头,我也必将此剑,交付于你的手中。】

  【异邦之地,时之终结。然剑在其手。城墙坚如铁壁,呼声震动万里,终将刻下……冷峻的胜利。】

  ——

  冰冷却温柔的触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缓缓退去。躯壳上那些撕裂般的剧痛渐渐麻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沉重的安宁。混乱驳杂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逐渐沉淀、归拢。

  不知过了多久,卡利亚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那双澄澈如夏日晴空般的湛蓝色眼眸。

  视野初时模糊,带着光影的晕圈,很快便清晰起来。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茫然的庆幸浮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转动视线,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金属的墙壁,闪烁的仪表,这里是……飞船内部?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就在她的床边,静静地坐着一个人。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熔金,披散在肩头与背后;紫色的眼眸低垂,正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深深的哀伤。

  是摩根陛下。

  她还活着。完好无损,就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卡利亚瞬间僵住。愧疚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刚刚苏醒、尚且脆弱的心脏。如果当时……如果自己没有因为美露辛的阻拦而迟疑,如果自己能更快一些,更坚决一些……陛下是否就不会遭遇那些背叛与围攻?是否就能避免那场惨剧?

  重逢的喜悦与失职的痛悔猛烈地交织、碰撞,最终却奇异地归于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过多的情绪挤压在一起,反而让她失去了表露的能力,脸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唯有那双蓝眸深处,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波澜。

  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金发。动作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摩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已经……没事了哦。”

  她的指尖梳理着卡利亚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最重要的女仆长……”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就这样……好好休息吧。”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与话语,卡利亚紧绷的身体终于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闭上眼睛,将脸微微偏向摩根手掌的方向,仿佛想汲取那一点珍贵的温暖与真实。

  看到卡利亚脱离危险,神色也趋于稳定,一直守在周围的众人——立香、玛修、达芬奇、村正,乃至刚刚归来的莉莉安娜与卡斯特——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最担忧的一环,总算暂时安稳。

  西尔芙的自我了断,意味着所有因灾厄而异变的妖精骑士的威胁,已彻底解除。然而,这并非终点,甚至不是喘息之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观测屏幕。画面中,卡美洛王城废墟中央,那个如同世界伤疤般的巨大坑洞内,祭祀神·科尔努诺斯那山峦般的轮廓正缓缓起伏。它是一切灾厄的源头,是不列颠所有悲剧与诅咒的凝聚体。

  刚刚经历连番恶战,车轮般消耗了巨量魔力与体力的众人,此刻状态早已跌至谷底。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每一根神经。以这种状态去挑战那个仅仅是存在就令人绝望的庞然巨物,无异于主动投身为其提供养料。

  然而,和平的假象甚至未能维持片刻。

  仿佛感应到了四名“灾厄骑士”的接连陨落,又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玩闹”的耐心,深坑之中,那股沉寂片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骤然沸腾!

  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却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混杂着无尽怨恨、净化狂热与毁灭欲望的“宣告”,如同最沉重的丧钟,轰然敲响: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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