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克洛丝终于拧开了门锁,但门后不是预期的茶馆内部,而是一片旋转的墨色漩涡。"这...这是..."
"进去!"嵯峨当机立断,一手一个拽着两人跳入漩涡,"总比被这群饿鬼分食强!"
三人消失后,墨魉群愤怒地撞击着已经关闭的茶馆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画卷世界外,夕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们去了核心区域...我没设计过这个入口!"
苏瑞担忧地看着水镜——画面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三人似乎在一条由无数漂浮画作组成的隧道中坠落。"是黎做的?"
"不可能。"夕断然否定,"她只是个普通..."话到一半突然停住,因为水镜边缘闪过一个画面——那家消失的当铺再次出现,黎站在门口,单片眼镜反射着奇异的光芒。
夕立刻切换视角,但当铺又消失了。就在她烦躁地准备强制召回三人时,苏瑞突然喊道:"等等!看那里!"
水镜中央,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克洛丝、炎熔和嵯峨落在了一个圆形的平台上,周围环绕着十二扇造型各异的门。每扇门上都绘有不同的图案——山水、人物、花鸟...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悬浮的一本巨大画册,封面正是夕常用的那款。
"这是我的..."夕的声音微微发颤,"创作这幅画的核心。"
嵯峨已经好奇地凑到那本画册:"妙哉!此乃'画心'所在!"她刚要触碰,画册突然自动翻开,一道光幕弹出,显示出令所有人震惊的画面——
小夕蹲在饥荒时期的破庙里,正小心翼翼地为小黎包扎受伤的手指。小黎泪眼汪汪地举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而小夕...小夕在微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个真心的、温柔的微笑。
"这是..."苏瑞轻声问。
夕猛地合上画册——画中世界里的那本也同步闭合,差点夹到嵯峨的手指。"够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要立刻终止这个..."
就在这时,黎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温柔却不容抗拒:"时候未到呢,画师大人。"
所有门同时打开,墨色的潮水奔涌而出——不是墨魉,而是纯粹的记忆洪流。夕来不及阻止,那些被深埋的画面已经涌入三人的意识,也通过水镜反馈到了她和苏瑞面前——
小黎在婆山镇长大,成为夕的助手;
夕耐心教她调色、运笔,甚至允许她在画中世界的边缘添加自己的创作;
某天,夕外出归来,发现小黎不见了,只留下一本画满当铺设计的素描本;
夕找遍了画中世界的每个角落,最终只能接受她已离开的事实...
"她不是普通人类。"苏瑞震惊地说,"她学会了修改画中世界...至少这个世界是的,好像是因为她在这里住了很久。"
夕的脸色苍白如纸:"我早该发现的...她临摹的东西...都会成真..."
画中世界里,嵯峨突然盘腿坐下,开始诵经。金色的经文如锁链般缠住躁动的记忆洪流,将它们缓缓推回门内。
"小僧大概明白了。"她睁开眼,目光如炬,"这画中世界有两颗'心'——一颗属于画师,一颗属于当铺主。如今两颗心不同步,故有此乱。"
炎熔揉着太阳穴:"说人话!"
"意思是,"嵯峨笑嘻嘻地指向其中一扇门,"要找黎掌柜,得走这扇'悔'字门;要找真相嘛..."她又指向对面那扇"执"字门,"得两边同时开~"
克洛丝眨眨眼:"所以我们分头行动?"
"非也非也~"嵯峨神秘地摇摇手指,"是我们三个走一扇,'他们'走另一扇。"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天空,"对吧,画师大人?"
画卷世界外,夕和苏瑞面面相觑。
"她在...跟我们说话?"苏瑞不确定地问。
夕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既然她盛情邀请..."她在空中画出两个符文,"我们就兵分两路。"
"等等,'我们'?"苏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夕竟然将他的意识体强行塞进了一个新的墨水化身中,直接投入了画中世界!
"你去帮他们走'悔'门,"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我亲自会会那个'执'门。"
苏瑞的化身落在平台上时,嵯峨露出了然的笑容:"啊哈!笔墨童子来也~"
"谁是笔墨童子啊!"苏瑞抗议道,但随即被克洛丝一把抱住。
"苏瑞公子!你没事太好了!"
炎熔则警惕地看着他:"你是真的苏瑞还是又一个墨水人?"
没等苏瑞回答,整个平台突然剧烈震动。
十二扇门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而悬浮的画册自动翻到了最新一页——上面显示着婆山镇的实时画面:墨魉已经攻破茶馆大门,正向内部涌入;更可怕的是,它们的体型正在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不定形的黑暗存在。
"时间不多了~"嵯峨轻松地说,仿佛眼前的危机不过是场游戏,"笔墨童子,随小僧走这边?"
苏瑞看了眼"悔"字门,又望向"执"字门——那里,一个模糊的夕的身影正在成形。他点点头:"走吧,趁这个世界还没完全崩溃..."
当两组人分别踏入两扇门的瞬间,画册最后一页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多年前就写好的预言:
"当画师直面本心之日,便是墨魉止息之时。"
假的,墨魉是夕拍出来揍你们的。
第9卷514口嫌体正直
当夕踏入"执"字门后的空间时,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这里没有墨魉的嘶吼,没有崩塌的建筑,只有一片纯白的空间和中央那棵她再熟悉不过的银杏树——那是她为年幼的黎画的第一个场景。
黎就站在树下,背对着她,手指轻抚树干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夕与黎,永远的好朋友。"
"你记得。"黎转过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还以为画师大人早把这种小事忘了呢。"
夕的嘴唇微微颤抖,平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瘦弱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成沉稳优雅的女子,只有那执拗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你...长大了。"最终,夕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黎轻笑出声,笑声像清泉流过鹅卵石:"而你,还是这么不擅长表达。"她走向夕,在距离一步之遥处停下,"外面的混乱,是你心绪不宁导致的。"
夕别过脸去:"胡说。只是画中世界需要定期维护而已。"
"就像你'定期'把饥荒中的小女孩捡回家?"黎调皮地眨眨眼,"承认吧,你从来就不是你假装的那个冷酷画师。"
夕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想反驳,但黎已经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让夕浑身僵硬,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
"我们一起修复它,好吗?"黎柔声说,"像以前那样。"
夕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手同时触碰到银杏树干。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扩散开来,顺着树干的纹路流淌,最终形成一幅庞大的网络覆盖整个纯白空间。黎闭着眼睛,轻声哼唱着夕教她的第一首调色口诀;夕则默默调整着每一根"光线"的频率。
画中世界的紊乱参数开始自动修正,实际上有些类似于电脑程序:
昼夜交替速度——恢复正常;
墨魉活动周期——重新设定;
物体质量守恒——重新校准;
角色行为逻辑——更新完成...
"好了。"夕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如果忽略那依然泛红的耳尖的话,"外面的墨魉应该恢复正常了。"
黎却没有放过夕的打算,她还有问题:"现在,告诉我关于那个苏瑞的事。"
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什、什么苏瑞?他只是个误入画中世界的意识体而已。"
"哦?"黎挑起眉毛,"那为什么当你修复世界参数时,'允许意识体共存'这一项被特别标注了永久权限?"她凑到夕面前,单片眼镜反射着狡黠的光,"而且只针对他一个人?"
夕突然对地上的虚拟草叶产生了极大兴趣:"那是...为了方便沟通。他有时候能提供有用的外界信息。"
"就像我'有时候能帮忙整理画具'?"黎模仿着夕的语气,然后突然话锋一转,"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夕。她猛地抬头,嘴唇微张,整张脸以惊人的速度涨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金色眼眸此刻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黎的眼睛。
"胡...胡说什么!"夕的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我怎么可能对那种吵吵闹闹、没规没矩、整天傻笑的意识体...对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嘟囔。
黎双手抱胸,露出胜利的微笑:"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和当年我发现你偷偷给我多画了一个生日蛋糕时一模一样。"
夕像个被抓到偷糖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她想反驳,想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但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她只能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留给黎一个炸毛的背影。
就在这时,苏瑞的声音突然在夕脑海中响起:"夕?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好像墨魉都退散了..."
"什么都没有!"夕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几乎是吼着回答,"一切正常!别多问!"
纯白空间里回荡着她过激的反应,随后是令人尴尬的沉默。黎用手掩着嘴,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她正在偷笑的事实。
"呃...好吧?"苏瑞听起来完全困惑了,"那我和嵯峨他们先去茶馆等你们?"
"随便你!"夕对着空气喊道,然后意识到自己有多蠢,立刻闭上了嘴。
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天啊,我亲爱的画师大人,你简直像个初恋的少女。"
"闭嘴!"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惜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让这个威胁毫无威慑力,"我们该回去了。那几个罗德岛干员还在等..."
黎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调侃。但她伸手整理夕的衣领时,还是忍不住轻声说:"他很适合你,你知道的。那种阳光的性格,正好融化你这座小冰山。"
夕拍开她的手,但动作轻柔得不像拒绝:"...他太吵了。"
"而你太安静了。"黎微笑着打开一扇突然出现的门,门外是婆山镇的街道,"去吧,你的'吵闹鬼'在等你。"
夕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门口。就在即将踏出去时,她突然回头:"你...还会留下吗?"
黎的表情柔和下来:"偶尔会来串门。毕竟..."她指了指自己的单片眼镜,"我现在可是个忙碌的当铺老板呢。"
夕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整了整衣袖,昂首挺胸地走出门去——如果忽略那依然泛红的耳尖,几乎又是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画师大人了。
门外,婆山镇已经恢复了平静。夕阳西下,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橙色。远处茶馆门口,苏瑞的墨水化身正在和克洛丝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个兴奋的孩子。
夕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个身影。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了然的笑意:
"承认吧,你喜欢看他那个样子。"
夕没有回答。但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第9卷542我要消失了(骗你的)
和黎告别,夕出现在罗德岛干员们们的面前,克洛丝她们一眼就认出了她,但是夕却没有和她们打招呼,而是来到了苏瑞的墨水化形身边。
夕的手指刚触碰到苏瑞的墨水化身手腕,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传送术法。
婆山镇的景色在两人周围扭曲、褪色,克洛丝的惊呼和炎熔的喊声被拉长成怪异的音调,最终消失在空间转换的漩涡中。
"等等!夕小姐!我们还需要——"嵯峨的声音也被切断在半途。
眨眼间,两人已站在婆山镇外最高的山崖上。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远处,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墨魉袭击后的黑烟仍从几处升起,但整体已恢复安静。
"你就这样把他们丢在那里了?"苏瑞的墨水化身眨了眨眼,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淡蓝色的影子。
夕松开他的手腕,冷哼一声:"她们不是要'帮忙'吗?正好留下修房子。"她背过身去,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再说,这是对我姐姐恶作剧的合理报复。"
苏瑞正想回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从指尖开始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夜空。
"呃,夕..."他举起正在消失的手,"好像有点问题..."
夕猛地转身,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她二话不说抓住苏瑞的手腕——这个动作本该很用力,但她的手指却穿过了正在消散的部位。
"怎么会..."夕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我明明修复了画中世界的参数!"
她另一只手迅速在空中画出符文,淡蓝色的光纹环绕着苏瑞的身体,试图稳定他的形态。但毫无作用——苏瑞的右小腿也开始变得透明。
"没用的。"苏瑞反而比夕更冷静,他甚至笑了笑,"我的实体化需要满足特定条件,不是单纯靠能量维持的。"
"什么条件?"夕追问,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换了一种更复杂的符文,"告诉我,我立刻修改世界规则。"
苏瑞摇摇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躯体:"不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我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需要..."他突然停住,露出神秘的微笑,"这是个秘密。"
夕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抬起头,月光照在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一种苏瑞从未见过的表情——介于恼怒和担忧之间,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你..."夕的嘴唇微微颤抖,"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存在吗?"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落入两人之间的静默中,激起细微的涟漪。苏瑞愣住了,他没想到夕会这样理解他的轻松态度。
"不是不在乎..."苏瑞轻声说,抬起正在消失的手,想要触碰夕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我知道,我随时可以回来。"
夕固执地又画了一组符文,这次连指尖都因过度消耗而微微发亮。符文没入苏瑞的胸口,却像石子沉入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苏瑞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透明了。
"别浪费力气了。"苏瑞温柔地说,"陪我看看星星吧。这个视角真不错。"
夕咬着下唇,最终放下了手。她一挥袖,变出一块齐整的山石,然后——让苏瑞惊讶的是——她直接坐了下来,而且坐得离他很近,近到两人的衣袖几乎相触。
"只有今晚。"夕硬邦邦地说,"明天我就去找出稳定你形体的方法。"
苏瑞笑了:"好,好,都听你的。"
夜空中繁星如沸,银河横贯天际。婆山镇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但在这个高度,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苏瑞的消散速度似乎减缓了,现在只剩下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形态。
"其实..."苏瑞望着星空突然开口,"我很高兴你带我来看这个。"
夕侧目看他:"只是随手选的地点而已。"
"但你选了能看到整个婆山镇的位置。"苏瑞指出,"你在担心他们,对不对?"
夕立刻反驳:"胡说!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