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他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书,继续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美杜莎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了昨天的事。废弃工厂,慎二的辱骂和踢打,然后是被抛弃,独自在黑暗中等待死亡。
然后,是这个男人出现,把她带到这里。
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只是个怪物。被诅咒的魔女,不该存在的存在。被利用,被抛弃,被当成工具,这才是她应有的结局。
可这个人,却救了她。
还……在照顾她。
美杜莎看向林晚。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书里的内容。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侧脸很耐看,很迷人。
美杜莎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就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但她感觉到了。
一滴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某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温暖。
第二十四章凛与樱的第一次
接下来的三天,晚钟便利店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美杜莎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从者的恢复力惊人,胸腹那个恐怖的大洞在魔力充足和自身修复能力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到第三天傍晚,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淡紫色的痂,不再渗血。
她醒着的时间很少,且总是沉默。林晚按时给她换药、喂粥、擦洗,她也只是静静躺着,紫色的蛇眼望着天花板,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偶尔林晚的手指会不小心碰到她手臂或脖颈的皮肤,她会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但她的眼神在变化。
最初几天,那双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像冻了千年的寒冰。
后来,冰面下开始有了细微的裂痕——当林晚端着温热的粥,耐心地一勺勺喂她时;
当他深夜守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查看她状况时;当他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眼角时。
那些裂痕很细微,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第三天的下午
凛推门进来。脸色明显不好看,琥珀色的眼眸里压着某种烦躁。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精准地投向了里间半掩的门——那里能看到床上美杜莎紫色的身影。
“姐姐,你来了。”樱正在柜台后整理货物,看到凛,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嗯。”凛应了一声,但眼睛还是盯着里间,“老板呢?”
“在里间,给美杜莎小姐换药。”
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收银台前,将手里的纸袋重重放在柜台上。
里面是她带来的慰问品——炖了一下午的鸡汤,还有几个精心准备的小菜。但现在看来,某人似乎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里间的门开了。林晚走出来,手里端着空药碗和水杯。看到凛,他点了点头。
“来了。”
“嗯。”凛的语气很生硬,“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照顾人了。”
林晚听出了她话里的刺。他看了凛一眼,将碗杯放进水槽,然后走到她面前。
“伤好了?”
“好了。”凛别过脸,但耳尖有些红,“不劳老板费心,反正有人比我更需要照顾。”
樱站在柜台后,看着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老板,姐姐,我、我去看看美杜莎小姐……”
“不用。”林晚说,“她刚睡下。让她休息。”
凛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她盯着林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委屈。
“老板真是体贴啊。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我只对需要的人温柔。”林晚平静地说。
“那她需要吗?”凛的声音提高了,“她是敌人!是间桐家的从者!之前还差点杀了我们!”
“之前是之前,今天是今天。”林晚看着她,“而且,她现在不是敌人了。慎二抛弃了她,从者契约已经消失。等她恢复了,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可能?”凛转过头,眼睛盯着他,“只是可能?你就为了这个‘可能’,连续三天照顾她,连自己的伤都不顾?”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眼眶都红了。
林晚看着凛这副又生气又委屈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凛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抽回,但林晚握得很紧。
“你吃醋了。”他平静地陈述。
“我、我才没有!”凛的脸瞬间涨红,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对敌人这么好……”
“她不是敌人。”林晚重复了一遍,拇指轻轻摩挲着凛的手背,“而且我照顾她,不只是因为她可能成为助力。”
“那、那还因为什么?”凛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林晚说,语气很认真,“她伤得很重,被自己的御主抛弃,一个人躺在废弃工厂等死。如果我不救她,她就真的死了。”
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来。她知道林晚说得对,但心里的那股酸涩就是压不下去。
“可、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你都没这么照顾过我……我受伤的时候,你只是给我上药……”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凛揽进怀里。
“你受伤的时候,我也担心。”他低声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但你是远坂凛,是坚强的魔术师。你需要的是尊重,不是怜悯。而美杜莎……她需要的是活下去的理由。”
凛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将脸埋进林晚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总是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说真话。”林晚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而且,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凛没说话,但手悄悄环住了林晚的腰。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樱站在柜台后,看着相拥的两人,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理解。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退到货架后,假装整理商品,给两人留出空间。
林晚抱着凛,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凛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表情缓和了许多。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她小声问。
“等她恢复了,看她自己的选择。”林晚说,“如果她愿意加入我们,就让樱和她缔结契约。如果不愿意……就让她走。”
“让她走?”凛皱眉,“那她要是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她不会。”林晚说得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林晚低头看着她,“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而且……她太累了,累到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凛沉默了。她想起刚才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美杜莎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双紫色的蛇眼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空洞。
“好吧……”凛小声说,但随即又瞪了林晚一眼,“但是你不准再像这几天这样,只顾着照顾她,不管自己了!”
“嗯。”林晚点头。
“也不准离她太近!她、她身材那么好,你会忍不住……”
“我不会。”林晚打断她,语气有些无奈,“而且,她身材好不好,我没注意。”
“骗人!”凛瞪他,“你都照顾她三天了,怎么可能没注意!”
“真没注意。”林晚平静地说,“我只看她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换药,体温高不高。至于她长什么样,身材怎么样一一没看。”
凛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最后,她哼了一声,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算、算你会说话……”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那樱呢?”
“什么樱?”
“你对樱……”凛咬了咬嘴唇,“你也喜欢她,对吧?”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货架后的樱,樱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身体僵了一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
“嗯。”林晚诚实地说,“喜欢。”
凛的表情僵住了。但没等她发作,林晚继续说:
“也喜欢你。”
凛愣住了。她看着林晚,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奇异的欣喜。
“你、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林晚平静地说,“我贪心,两个都想要。所以,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可以……”
“我愿意。”樱的声音从货架后传来。
凛和林晚同时转头。樱从货架后走出来,脸很红,但眼神很坚定。她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凛,又看看林晚,小声但清晰地说:
“我愿意……和姐姐一起,喜欢老板。”
凛睁大了眼睛。她看着樱,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紫色眼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坚定。
“你们……你们两个……”凛的声音在发抖,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姐姐如果不愿意……”樱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那、那我退出……”
“谁说我不愿意了!”凛突然打断她,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别过脸,耳尖红透了,“我、我只是……只是没想好……”
林晚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但凛看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她瞪他。
“笑你可爱。”林晚说,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
己,“所以,你的答案是?”
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她的脸,还有某种深沉的、温柔的东西。她的心跳得飞快,脸烧得厉害,但最终,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我、我也愿意啦!笨蛋!”
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亲吻不一样。凛的双手环住林晚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嘴唇热烈地、笨拙地、但坚定地吻着他。她的呼吸很急,心跳很快,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延长。
樱在一旁看着,脸烧得厉害,但眼睛亮晶晶的。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围裙,似乎在犹豫什么。
终于,在凛的吻稍稍停顿、喘息换气时,樱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林晚的衣袖。
“老板……樱也要……”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小猫的呜咽。林晚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心软成一团。他伸出另一只手,将樱也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凛的不同。樱的吻很温柔,很轻,像羽毛拂过。她的双手小心翼翼环住林晚的脖子,嘴唇软软的,带着草莓唇膏的甜香。
她吻得很认真,很投入,舌尖试探性地探出,轻轻舔过林晚的唇缝。
一旁的凛看着这一幕,醋意又上来了。她凑过来,也吻了上去,和樱一起,争夺着林晚的嘴唇。
“嘴唇……是我的……”凛喘息着说,但话没说完,樱的吻又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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