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不管是在学校里,在街道上,在公园里,甚至是在警察局前面,在市政厅当中,只要花山遇到“挑衅”他的人,就会和对方打架。
正因如此,花山才被称为“史上最强打架流氓”。
而刚才,刚才大宅虽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就在挑衅花山?
“哎呀……莫非我,现在很危险?”
大宅的头上流下汗珠。
果然是酒劲上头了。
如果不是喝了酒,大宅绝不会在花山这样的巨汉面前,说出这种接近于挑衅的话。她本该是个机灵而灵活,可以在不同场合挑选不同的话语,在适当的情况下给出适当回复的女人。
就是因为酒,因为酒才会胡言乱语。
不过……
事到如今,也不能把这些话收回去了。
大宅心下一横,接着问道。
“花山薰,接下来你还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到了这一步,花山薰终于用粗壮的中指推动眼镜,做出拒绝之声。
“抱歉……采访的事情,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等我问过祐介,确定你没有胡编乱造,我会登门道歉。”
花山停顿了一番,让大宅理解了刚才的话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祐介所说的事情,与你的报道不符……我也会向你讨还相应的代价。”
大宅的头上滴下汗珠。
花山的威胁,其实也挺简单易懂的。在黑道的世界里,代价就是指“手指”——如果那个画师少年说的话和大宅的报道有出入,大宅至少也要丢一根手指。
说实话,大宅自己肯定是按照对方给出的内容写的。
不过,她其实也没有亲自采访画师少年,而是采访的那个叫做雨宫莲的,算是画师少年朋友的高中生。如果那两个人的理解有出入……要死要死!
大宅吞了吞口水,终究还是没有供出自己的线人,而是死鸭子嘴硬。
“去问吧!我写的报道,可都是实话!”
花山没有理会大宅,只是转动硕大的身子,准备离开。
只是,在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少年。
是刚才那对正在争吵的情侣中的男性,这么出现在花山面前,是想要签名吗?花山回忆起不久之前那个“地上最强生物”为粉丝签名时,用手指将签名版分为四段的场景,下意识的寻找周围有什么可以用来表现“握力”的展示品。
正好,这里是酒吧,要不就把酒瓶捏小之后送给他当签名吧。
“花山,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了。”
在花山面前,红发男人开口问话。
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像粉丝,不过也不像是冲着赏金来袭击花山的黑道一般的人物,所以花山就安静的等待对方问话。
“你和斑目很熟吗?”
对方继续问道。
“啊啊,斑目老师和花山组是多年的好友,”花山不再向以往那样顾忌花山组给斑目一流斋这个名声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是如实的回答了对方的疑惑,“如果你也是记者,想要无根无据的贬低斑目老师,为他冠上不存在的罪名,那我也会追究你的责任。”
“不,我不是记者,只是对另一件事很好奇。”
红发男人问出的问题,的确和斑目的罪行无关。
“你知道怪盗团是如何对斑目改心的吗?我是想知道这边的事情。”
第四卷·女神异闻录:第六章·酒友
花山拿起被拉拉小姐递过来的野火鸡威士忌,随手将其瓶颈扯掉,接着将浓厚的酒液倒入喉咙之中。
琥珀色的酒液全数流入喉中,整瓶酒一下子见了底。
就这样,花山把空瓶墩在桌上,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红发少年问道。
“你说的怪盗团,就是让斑目老师露出丑态的那个怪盗团吗?”
“丑态啊……”
在酒吧最深处的座位里,红发少年用两根手指张开琴弦,割开香槟的瓶颈,却不像花山那样豪饮,只是给自己和自己的绿发的女伴倒上。
花山看的清楚,香槟瓶颈的切口平滑,比自己拧开的威士忌也丝毫不差。
红发少年举起酒杯,冲花山遥遥一晃。
“对了,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吧?我是赤星卫,算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吧。”
“……失礼,我是花山组组长,名薰,姓花山。”
花山将空瓶推到一旁,和赤星对视。
既然坐到了一张桌子上谈事情,互通姓名就是最基本的规矩。这是极道的礼数,也是花山做人的原则。
不过,还有一人,花山还不知道姓名就是了。
花山的视线移向赤星身边的少女,她娇小可爱,一头漂亮的绿色长发垂在肩上,在酒吧暧昧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至于年纪……大概是二十岁出头吧?
“这位小姐的名字是……”
“嗯,因为一些原因,在这里不能使用本名……”
绿发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往吧台的方向瞥了一下。
花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宅一子还在那儿,正靠在吧台边上喝东西,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来,她是在顾忌记者。
“就叫我墨媞丝吧,算是我的……艺名?”
说着,墨媞丝拿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香槟,小口的尝了一下——然后她立马吐了吐舌头,露出苦脸。
“哇啊……好难喝啊。”
“都说了让你别装成熟了,”赤星揉了揉墨媞丝的脑袋,和花山的对话不停,“这件事和墨媞丝小姐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对花山你的情报有兴趣……不过,看来你似乎也没什么情报啊?”
花山没有反驳赤星的话,因为那是事实。他所做的,是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我打算找那些怪盗团,问他们是否真的……斑目老师是否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个恶人。”
斑目市太郎。
花山所知道的“斑目”,并非是斑目一流斋,而是斑目市太郎。是那位将自己徒弟的儿子抚养长大,在艺术上显得顽固,而且和花山组私交甚好的画师。
所以,花山不相信怪盗团的话。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种邪恶之徒,那些在电视上痛哭流涕时说出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就说明,花山所知道的那个“斑目”,或许并不存在。
“看来你和斑目关系确实不错啊。”
赤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花山的复杂心思,只是又张嘴问道,“那么,如果斑目是恶人,你就把怪盗团放着不管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不明所以,花山因此皱起眉头。
“……我不明白你这个问题的意思,是想挑拨我对怪盗团发动攻击吗?”
“不,只是我单纯的好奇,”赤星摆了摆手,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口倒进嘴里,“因为朋友是恶人就不能为朋友报仇了吗?这对于极道来说也算是一种【仁义】吗?”
花山沉默的听着。
而赤星仍在对他提问。
“花山先生,你觉得是那边?是要作为善人对怪盗团表示尊敬,还是要作为恶人对怪盗团的行为加以驳斥?那边才是你会做的做法?”
花山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从桌边拿起了一瓶新的野火鸡威士忌。这瓶还没开封,棕色的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将瓶子攥在两只手里,十根手指交错扣住瓶身。
然后,花山将两手握紧。
说实话,他听很多人说过,是“这不应该会这样”。按照什么物理定律,什么材料学原理,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这样握酒瓶只会把玻璃捏碎,碎片扎进手心里,里面的酒全都洒出来。
花山的理科成绩不好,他觉得那些人说的大概是有道理的吧。
问题是……
花山缓缓收紧双手。
十指的力量均匀地施加在瓶身上,玻璃嘎吱作响,但却没有碎裂。
没错,酒液没有洒出来,碎片也没有扎进他的手心。
和那些人所说的“物理法则”不同的事情,发生了。
“——谢谢。”
花山松开手。
那瓶野火鸡威士忌还完完整整地立在他的掌心里——只是整个瓶身被他的握力生生压小了一圈。
没错,就是“小了一圈”,不是被捏扁了也不是被压成了一团,而是保持着原有的比例和外貌,只是变小了一圈,仿佛这瓶酒一开始就是小瓶装的一样。
花山将这瓶被自己握力重塑过的威士忌递向赤星,诚心诚意的做出感谢。
“赤星,你让我想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这是感谢。”
赤星刚才那番话,让花山想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那我就收下了。”
赤星的眼睛一亮,就打算收下了这瓶酒——虽然这是两情相愿的发展,但是店主拉拉却用粗壮的男低音横叉一脚。
“不行啊,花山小哥……你自己喝的话倒是无所谓,可不能给未成年人送烈酒啊!”
“……你不是也给他上了香槟吗?”花山闷声说道,带着一点窘迫。
“那是墨媞丝小姐特意给学弟点的无酒精香槟,不是一回事啊!”
在不让未成年人喝酒这件事上,这家人妖酒吧的老板意外的执着。
因为对方说的话确实也对,花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总不能把酒再要回来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墨媞丝笑盈盈地伸出了手。
“好啦,我等学弟成年了,再把这瓶酒交给他……在那之前的话,就让我暂时保管着吧。”
作者的话
PS:在日本可以喝酒的年龄是20岁,所以理论上大一学生也不能喝酒。
第四卷·女神异闻录:第七章·约会之后
“哇啊——这怎么可能啊?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把东西握小吧?”
离开酒吧之后,墨媞丝——不,若叶睦把那只酒瓶高高举过头顶,对着路灯翻来覆去地看。
显而易见,对花山的“魔术”,若叶睦仍然百思不得其解。而她不依旗栮司把?∞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威士忌酒瓶“一开始就是这么大”。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明明刚才还是正常大小的瓶子,现在却要小上一圈……是错觉吗?应该是错觉吧!”
“大概因为……那家伙是【超高校级的黑道】吧。”赤星认真的说。
“人家也未必是高中生啊,”睦说着,将酒瓶塞给赤星,“说不定他都没上过学吧?那种人,看着就不像是会乖乖坐在教室里的类型。”
这说的也是。
花山薰那副容貌,别说是去教室里坐着了,就只是在校门口出现恐怕就会引起恐慌……如果是在【希望之峰】还另当别论,在一般的社会里,恐怕花山是很难上学吧。
从这点来说,超高校级或许名不副实。不过,那也是一种误解就是了。
“【超高校级】只是一个说法而已,我的意思是,他拥有那种作为黑道的才能。这和他上没上过学无关。”
赤星拿着酒瓶,将瓶口指向了睦。
“就像是你……是因为你拥有作为演员的才能,我才称呼你为【超高校级的演员】。即使那时候你一部戏剧都没有演出过,即使你一次都没有出境过,你也仍然是【超高校级】的角色。才能这种东西……和经历无关。”
超高校级。
那并不是【在学生时期就已经就职于某一职业】,所以【作为高中生很优秀】的意思。恰恰相反。那是天生或后天拥有了在某一领域超凡脱俗的能力的人的代称——之所以叫【超高校级】,只不过是因为《弹丸论破》的主角们都是高中生而已。
要说的再明确一点,就是这个意思:超高校级的标准不是取决于高中生的最顶峰,而是这个职业里的人类最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