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具体到睦身上，就是如此。
赤星回想起酒吧里的场景。那些人看向睦的眼神，全都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人怀疑睦是个高中女生。而更可怕的是，赤星甚至不觉得睦有刻意装成熟，就是和平日说话时的样子差不多，可在旁人看来却全然相异。
“只要你愿意的话，应该可以出演世界上任何角色吧。就像是刚才在新宿，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女大学生，不论是警察、酒保还是那个花山——那已经超乎常理，到达【才能】的领域了。”
“……才能啊。”
睦说着这个简短的词汇，忽然仰头望天。
新宿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但月亮还是挂在那儿，被霓虹灯和广告牌的光映得有些发灰。
她对着月亮伸出手指，仿佛是描绘着它的轮廓一般。
“赤星老师，你很喜欢【才能】呢……莫非你是那种所谓的【才能厨】？不是对人，而是对人拥有的能力特别有兴趣吧？”
新宿低俗的霓虹与夜空中的皎洁月色同时落在睦身上，把她的侧脸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也为她披上了一层忽明忽暗的纱衣。
而她没有看着星空，只是看着月亮。
“——如果我不是【超高校级的演员】，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夜风呼啸，带着热气，带着热息。
赤星站在热风当中，没有立刻回答。
……这话题实在是太过伤人，赤星本不想回答。可这时候不回答，和不打自招也没有区别了。
所以，赤星还是说出了实话。
“应该不会吧。”
如果若叶睦只是平平无奇的女孩，那赤星或许还会当她的音乐老师。但是，像之前那样为若叶睦调整曲谱，或是和睦一起出门……应该都不会做了吧。
毕竟……
不论“杀”还是“被杀”，对象都该是有才能的人为好啊。
“真是个残酷的回答，不过很有赤星老师的感觉呢！”
睦收回伸向月亮的手，对赤星露出薄薄的笑容。
而紧接着，她投出的问题更加伤人。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伊地知虹夏混在一起？在我看来，那家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而已。”
赤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的确，虹夏并不……特别。
在赤星认识的所有人里，或许虹夏是最平平无奇的那个。
那些闪闪发光的、扭曲的、危险的人们中间——虹夏大概是最平凡的那一个。就算硬要说出虹夏的特点，赤星搜刮了半天，也只能找出一个词。
温柔。
她不是【超高校级】。
虹夏不像凉那样，对赤星拥有鲜艳的憎恶。
虹夏不像八奈见那样，对都市传说了如指掌。
虹夏不像小智那样，身体变为了连人都不是样子。
虹夏不像白银那样——
“我……”
赤星看着睦，却说不峮妻倭氵球俬玖鳍山∞出话。
按照赤星刚才回答睦的答案，他应该对虹夏毫无兴趣才对。应该早早忘掉她才对。可事实是——
“……赤星老师，你还是那么不诚实啊。”
睦背过身去，将手臂大大的张开，仿若十字架一般。
而她的话，也仿若背负着十字架一般，带着些许负罪感。
“抱歉啦，我是个坏心眼的女孩。所谓的【才能】什么的，只不过是你的借口……这我最开始就知道了。”
维持着那个十字架般的姿势，睦头也不回，姿势这么说着。
“不……我没有……”赤星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而睦也没再等赤星的解释，只是发出又轻又钝的笑声。
“好啦，赤星……卫，今天的约会很不错，对吧？”
睦说着谎话，一如既往。
“我们之后，也还能是朋友……是老师和弟子吧？”
赤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缩小了一圈的威士忌酒瓶。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还是在生气，我在约会途中去见花山？”
“笨——蛋——”
睦没有解释，只是再度将声音拉长。
“笨————蛋————”
第四卷·女神异闻录：第八章·素面（40/137）
赤星和八奈见面面相觑，只因为八奈见手中的东西。
那是……素面。
而且是极其大量的——素面。
堆叠起来之后，几乎遮住了八奈见半张脸的、令人绝望的素面山脉。
“为，为何？”
赤星看着大概能让单人吃三个月的大量素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八奈见用无情的视线看着赤星，以无声的压力，无理由的对他散发出了“你最好别问”的态度。
“我之前说过吧，我爸爸三个月的工资都被以素面的形式发放。”
八奈见把那袋素面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响声。消防梯的铁质扶手都跟着颤了颤。
那个重量，绝非是一般常人可以轻松提起的重量。
“是啊……”赤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袋素面和八奈见之间来回游移，“难道，那是之前剩下的临期素面？”
如此大量的素面本来就骇人听闻了，要是还是临期的存货，那赤星可就不得不逃跑了。
八奈见呵呵的笑了，眼里一点也没有高光，“不，是全新的素面啦。因为一些原因，爸爸七月的薪水又全额都用素面支付了。只有素面。全是素面。除了素面什么都没有。哦，还有素面。”
“之前也是吧……”赤星吞了吞口水，“你应该有经验了吧。”
“不，之前那时候爸爸还没当上科长，所以一个月只有三十万円的素面。而现在呢——升职加薪了嘛，一个月是一百万……对，我家有一百万円份的素面……而且是一个月份的……”
“你为什么还没把你爸爸的公司给解决掉啊？”赤星吐槽道。
赤星很清楚，八奈见也是有着“力量”的人。
只要她愿意的话，让一两家公司倒闭，简直是轻而易举……别的不说，就八奈见对那些都市传说的了解程度，只要引诱几只危害不大但恼人的都市传说去那个公司，那么那家公司迟早会倒闭。
“你要让我的爸爸在五十多岁的年龄失业吗？你知道这个年龄的中年男性失业之后会做什么吗？”
这还真是现实的问题。
赤星还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会每天早上照常穿好西装出门，然后去公园的长椅上坐一整天。中午去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假装是在外面跑业务。晚上再按时回家，跟家人说‘今天好累啊’。这样装上三个月、半年，等到实在装不下去的那天就卧轨自杀……你要让我爸爸自杀吗？”
八奈见交叉双臂，靠在消防梯的栏杆上，用死去的鱼一般的眼睛看着赤星，“我多少还是用‘买彩票中了奖’为理由，给家里缓解了不少压力。但是……素面总不能堆在家里不吃……”
“既然有这么多，分送给邻居不就好了？”
“之前是这样没错。不过最近，他们好像都假装不在家。”
因为素面而和邻居闹翻了啊。
赤星只觉得头疼。
当然，他相信那些邻居都没什么恶意……估计，那些邻居也只是打算将素面拒之门外，仅此而已。
“为什么你就觉得我能解决啊……我也不可能顿顿吃素面啊，毕竟家里还有人呢。”
“有三个人的话，消耗速度就能翻三倍吧？”八奈见蛮不讲理的说。
“海老冢那种情况根本不能自己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是两倍啊！”
“你自己的饭量就已经是普通人的两倍了吧！你一个人消耗不就够了？！”
“我已经吃了三辈子素面了，谁受得了啊——”
“自己家的东西自己处理！”
“素面沙拉、素面炒面、素面味噌汤、素面火锅、素面便当——谁受得了啊！光是看到白色的细长条状物体我就想吐！”
在午间的消防梯上，围绕着素面展开了一场丑陋的战斗。赤星试图把素面袋推回去，八奈见用更大的力气塞回来。两个人在狭窄的铁架楼梯上你来我往，动静大得楼下路过的学生都仰头张望。
等到战斗结束，赤星还是被硬塞了一个月份的素面。考虑到家里的冰箱已经被RUPA采购的食材堆满，赤星很怀疑这些东西是否能够在赏味期限到之前吃完……不，说真的，能吃这么多吗？
总而言之，八奈见又坐在赤星身旁，和赤星谈起了之前用e对话时说起的事情。
也就是拯救小智的方法。
“你知道认知诃学吗？”
八奈见开门见山的说。
赤星咀嚼着这个词汇，“认知科学？听起来像是脑科学的范畴。”
“不，不是科学的科，是摩诃不可思议的‘诃’。”
八奈见继续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操纵民众，将一件事物变为‘大众认知’中的样子。例如说，如果让大众都认知‘赤星卫是女性’，你就会真的变成女性——之类的。”
“……听起来有点像是都市传说的演变。”赤星想起了之前从八奈见口中听过的类似内容。
“都是差不多一回事，都是通过影响大众来影响个人。不过，如果细究下来，恐怕会有不少区别……不过那就是其他话题了。”
“那么，你是打算用‘认知诃学’，将变作人皮的海老冢恢复成人类？只要大众认为海老冢都是人类，她就会变成人……变回人？”赤星做出猜想。
但这个猜想被八奈见立刻否决。
“你这种想法太危险了，我可不打算认知诃学直接干涉人类。”
八奈见继续说，“我打算认知诃学制造出能够让小智恢复原样的东西——圣杯也好、贤者之石也好、万灵药也好。制造出这种能够治疗一切病痛的物品，再用那个物品来救治小智，这就是我的计划。”
赤星犹豫了一下，问道，“听起来很危险，要我帮忙吗？”
“你别小看雪之下了，那家伙可是很强的，”八奈见说着，朝赤星身上嗅了嗅，“比起这些事情……你喝酒了？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只是在酒吧喝了香槟，还是无酒精的……这你也闻的出来？”赤星有些惊讶。
“哼哼，”八奈见洋洋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别小看我了，我可是很强的——在喝酒这方面上！”
“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部分？”
第四卷·女神异闻录：第九章·更重要的事情
“好，闲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八奈见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开口说踆 医灵盈琦俬邬鸠疚疤?道，“该说点真正严肃的话题了……”
赤星也随之严肃起来。
比万灵药还要严肃的话题——那是什么？难道是关于怪盗团的事情，还是都市传说的问题？不论是那边，赤星都要严肃以待。
就像是之前，赤星只是打算把皮行者里的恶人杀掉，是八奈见提醒他要杀掉所有人，不然皮行者可能会袭击他的朋友……赤星那时候就把所有皮行者全都杀完了。
毕竟，八奈见比赤星要懂这些事情多了。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