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尤其是安绾兮临死时留下的那句话,不正印证了她的变化吗?
不仅融入了“妻子”这个角色里,对他还宠溺到极点,甚至还想帮他开后宫。
除此之外,顾今朝此前还有一个疑惑。
安绾兮通晓佛法!
不是泛泛而谈的表面见解,而是洞悉本质的深层次明悟。
就连身为佛女的妙昙,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逐渐堕入红尘。
在顾今朝的记忆里,他的房间里虽有佛经,但那些不过是浅表的经义,根本无法让人达到如此境界。
除非安绾兮是二周目。
因为在游戏里,四道神魂已然相融。
而其中一道神魂,便被镇压在禅境镇守的镇魔塔内。
那道神魂,曾长年累月受得道高僧诵经熏陶,甚至能听到禅尊讲经论佛。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有三名二周目?”
“这仅是为了增加难度,还是另有目的?”
顾今朝眉头微挑。
自他穿越后,便感觉《天穹之上》这个游戏笼罩着一层迷雾。
哪怕他这个通关了五条纯爱路线的高玩,都有一种深陷其中的迷茫之感……
? 第255章、宫泠韵:你剑心不纯粹(3K)
因安绾兮的事,顾今朝颇有些心不在焉。
乃至处理卷宗归档时,都有几份搞错了分类。
嗡——
一道紫色幽光如涟漪般荡开。
安绾兮自影子里飘出,轻盈地落在案桌上,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小夫君怎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顾今朝摇了摇头:“只是最近修炼《真阳剑诀》碰到了瓶颈,不知该如何凝练至阳剑意,有些烦躁罢了。”
他并未道出二周目之事。
毕竟这仅是猜测,尚未得到证实。
“修行之事还得慢慢来。”安绾兮拉过他,让他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纤手轻轻按揉着他的眉心。
嗅着那股熟润如蜜的幽香,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顾今朝渐渐放松下来。
不管鬼媳妇是不是二周目,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正这般想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阴气珠递到了嘴边。他下意识张口,一股甜腻鲜美的气息骤然在舌尖绽放。
安绾兮柔声道:“小夫君现在感觉如何?”
顾今朝不解:“什么如何?”
安绾兮玉指抚过他的唇角,声音柔腻得像化开的蜜:“比起你家婼姨的阴气,谁的更香甜?”
“这有什么好比的?”顾今朝哭笑不得:“婼姨的阴气和媳妇的来源都不一样。”
安绾兮的阴气源自【气海】【中极】【关元】三处窍穴,极为提神醒脑。
而婼姨的阴气,应是随意从身上牵引而出,来源自然不同。
安绾兮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此次你家婼姨的阴气,可比上次那些凝实多了。”
顾今朝愣了愣:“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
“妾身只是怀疑,这些阴气的来源,与妾身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
“都说是怀疑了,小夫君怎地那么大反应?”安绾兮娇艳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莫不是尝到了那醇美如甘泉的味道后,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顾今朝刚想让她别胡说,便听“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只面容圆润,模样可爱的大萝莉闯了进来,满脸慌张:“师姐夫,快救我!”
顾今朝疑惑道:“救你什么?”
红豆哭丧着脸:“师尊要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紧张什么?”
“此前离开道境时,师尊说过,让我莫要因为贪玩忘了修行。”
“若是下次见面还未破入七品圆满,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打屁股!”
“打就打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师尊有一把黑不溜秋的戒尺,打屁股可疼了!之前我就被打过,又红又肿,都下不了床。”
红豆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师姐也被打过……”
顾今朝震惊了。
他没想到,那位清冷如月宫仙姬的宫仙子,竟然会打徒弟的屁股。
“红豆!你在胡说什么?”
一道满含羞恼的悦耳声音传来。
只见慕伊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里,正冷冷盯着她。
“我没胡说!”红豆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师姐就是被师尊打过。”
“那个时候,你偷看师尊藏起来的画,然后被师尊抓住,摁在腿上,就是一顿啪啪啪——”
她毫不留情地背刺了自家师姐。
慕伊人当场社死,羞恼成怒,当即捉住这只大嘴巴萝莉,便要给她来一顿“啪啪啪”。
红豆脸色大变:“师姐夫,救我——”
顾今朝轻咳了一声,连忙打圆场:“伊人姐,还是算了吧!”
“这里是监兵府,若是闹出动静来,不好收场。”
红豆喜出望外,只觉此刻的师姐夫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慕伊人微微眯起美眸,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我已布下禁制,没人听得见。”
“你若要为她出头,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昨夜之事,她还没与顾今朝清算,没想到他现在还敢跳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处理,你们聊!”
顾今朝神情一肃,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偏间,还顺手将门带上。
红豆呆若木鸡。
然后还未反应过来,臀儿上便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传出,紧接着是可怜兮兮的哀求声:“师姐,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错哪了?”
啪——
……
“惹谁不好,偏要惹小怒,这不是找打吗?”
顾今朝感慨了一声,优哉游哉地骑着小母马离开了监兵府,前去外城献祭邪修。
约莫黄昏时分,他才回到清月巷,步入顾宅庭院。
小亭里正坐着一名女子,静静望着眼前的花圃。
一袭素白道袍,样式简净,却衬出那孤鹤临崖般的曼妙身姿。
雪发未尽束,仅以一支乌木簪于脑后绾了个道髻,露出一张清冷绝俗的无暇玉容。
眉如远山淡扫,眸色浅淡若琉璃!
仅是静坐亭中,便若仙姬临尘,浑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令人望之生畏,自惭形秽。
眼前女子,赫然是慕伊人的师尊,宫泠韵。
顾今朝上前见礼:“晚辈顾今朝,见过宫坞主。”
宫泠韵抬眸看向他,淡淡道:“你的剑心不纯粹。”
顾今朝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宫坞主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无法凝练至阳剑意,是因为剑心不纯?”
宫泠韵神色平静,目光似穿透了眼前的青年:“至阳剑意乃至刚至纯之力,心若蒙尘,意自生瑕。”
“而你,心有挂碍,神有纷扰,诸般杂念如藤蔓缠缚剑心,使其蒙尘失光,不复明澈。”
顾今朝心神剧震。
宫泠韵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在他灵台深处,将连日来的困顿瞬间照得通透。
“宫坞主慧眼如炬,字字诛心。”
“晚辈近日确为诸般俗务所困,心绪烦乱。”
“每每试图凝聚至阳真意,总觉心火躁动,意散神驰,难臻圆融纯一之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恳切道:“晚辈愚钝,既知症结在于剑心蒙尘,却不知该如何抹去这尘垢,复归明澈?”
宫泠韵并未直接作答,反问道:“你可知,剑心之尘,从何而生?”
顾今朝摇了摇头:“还请宫坞主明示。”
“情爱缠绵,是尘!”
“执念深重,是尘!”
“乃至对剑道本身过于执着,求成心切,亦是尘。”
宫泠韵语声清冷,如冰珠落玉盘:“你修为日深,权责愈重,所见所遇愈繁,心魔便愈盛。”
“若不能时时勤拂拭,尘垢自然愈积愈厚,终至蒙蔽灵台,不见本心。”
言及此,她直视眼前青年:“抹去剑心之尘,并无取巧之法,唯有直面与斩断二途。”
顾今朝若有所思:“宫坞主的意思是,让我直面心中所有挂碍与欲望,挥剑斩断?”
宫泠韵颔首:“此斩非灭绝人伦,摒弃七情,而是于心中立起一道分明界限,明悟何者为道,何者为障。”
“同时,亦需审视自身,知晓所求剑道,究竟是为何物。”
“是为守护,是为超越,还是仅为力量本身?”
顾今朝陷入沉默,脑海中全是方才的话语。
宫泠韵不再多言。
该指出的路已经指出,如何如何行走,便是他自身之事了。
良久,顾今朝有所悟,郑重行礼:“多谢宫坞主指点迷津。”
他已明白为何无法凝练至阳剑意。
正如宫泠韵所言,剑心不纯粹。
因为他一直将自己的剑道当作提升实力,给自己叠甲的工具,而非自己要走的道。
这当然是因为,他还局限于游戏的观念中,从未对自己所走之道有过真正的理解。
所以才会被欲望困顿所扰,渐渐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