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萧晴漪红唇轻启:“本宫早已拟好密旨,想来今日萧渊已然收到。”
顾今朝愕然:“娘娘既早有对策,为何还要询问微臣的意见?”
萧晴漪瞥他一眼:“考校你罢了。”
顾今朝笑问:“那微臣可曾通过考校?”
萧晴漪接到传讯后便第一时间做好布局,这显然是将他视作心腹,方有此等信任。
“你此次西境之行,确实不错。”
萧晴漪自凤座上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明日早朝,顾卿自会得到应有之赏。”
“只是圣上怕是高兴不起来……”
顾今朝自然知晓,指的是永兴帝。
此番赈灾款贪污案,牵扯到永兴帝一党的两名重要官员。
萧晴漪可借此发难,将二人逐出朝堂,换上自己的人。
……
翌日,早朝。
奉天殿内文武分列,永兴帝端坐于龙椅之上。
其身后珠帘低垂,隐约可见帘后端坐的那道凤影。
静姝手捧三本册子,将西境之事逐一奏报。
从水患起因、魔道邪修释放玄螟妖蚊,到渎职官员隐瞒不报致使数万百姓死伤,再到贪墨赈灾银两的账目明细。
桩桩件件,皆有铁证。
朝堂上的气氛渐渐变为死寂。
当静姝念到“陈瑾”与“郑文昭”的名字时,永兴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传户部度支郎中陈瑾,内阁侍读学士郑文昭。”
萧晴漪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两名官员从班列中出列,跪伏于地,浑身发抖。
陈瑾年约四十,面白微胖,此刻脸色一惨白如纸,官袍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一片。
郑文昭稍年轻些,亦是浑身战栗。
“太后明鉴!臣……臣冤枉!”
陈瑾伏地高呼:“那赵桓分明是诬陷!臣从未……”
“静姝,将账簿供词拿给他看看。”
萧晴漪打断了他的话。
“是。”
静姝上前一步,将粮商账簿、运粮船工口供,以及赵桓签字画押的供词逐一展开,呈于殿前。
白纸黑字,红印刺目。
萧晴漪问道:“可还有话说?”
“臣……臣……”
陈瑾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萧晴漪语气冰冷刺骨:“陈瑾,你以霉米充新米,从中贪墨银两,致使灾区百姓食霉米而病者逾数万人,其中三千多人不治身亡!”
“郑文昭,你收受赃银,为其遮掩,内外勾结,欺上瞒下!”
“天策府同知周廷、沧澜县令孟广才等五人……”
“依苍玥律,贪墨赈灾银两,渎职致百姓死伤者,一律当斩!”
萧晴漪念出一长串名字。
十七名渎职官员,二十三名贪墨官员,外加涉及此案的六名京官,共计四十六人。
罪重者,秋后问斩。
罪轻者,革职充军。
随着萧晴漪话音落下,殿外涌入数十名禁卫,将涉案官员当场拿下。
“圣上开恩……圣上饶命……”
陈瑾与郑文昭连忙望向龙椅上那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哀声求告。
永兴帝面无表情,未予任何回应。
此二人皆是他的人。
即便是贪墨赈灾款,也该由他这位皇帝处置,或贬或调,总能保全一二。
可如今,萧晴漪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心腹一一拔除。
他无从反驳,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当最后一名官员被拖出殿外,垂帘后的萧晴漪再度开口:“西境遭此大劫,天策府及下属各县多处官位空缺。”
“六部之中,户部度支郎中、金部主事、仓部主事均已出缺,内阁侍读学士亦需补任。”
“此皆紧要职位,不可一日空悬。”
她淡金色的凤眸扫过殿中群臣,开始念出任免名单。
户部方面,新任度支郎中由原青州转运副使调任,金部主事由太后母族萧家举荐的一名年轻干吏接任,仓部主事则由洛家家主门下的一名精通钱谷的幕僚出任。
此三人在户部虽非顶尖显赫之位,却掌管着度支核算、库藏出纳、粮秣调配的实际权力。
内阁方面,新任侍读学士由一名出身清流,却与萧家有旧的中年翰林接任。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新上任的官员,无一例外皆是太后一党。
这时,萧晴漪再次开口:“监兵府副千户顾今朝何在?”
顾今朝自武官班列中出列,抱拳躬身:“微臣在。”
“顾卿于西境水患中查明真相,擒获魔修血莲道人,重伤玄螟妖蚊。”
“此功,当擢升。”
她淡金色的凤眸扫过珠帘,扫过殿中面色各异的群臣,也扫过永兴帝那张已然铁青的脸:“即日起,擢升为镇魔司千户,加授正五品衔。”
“赏金千两,灵源十块。”
朝堂上的气氛微妙至极。
前不久顾今朝才擢升副千户,如今才过多久,便将“副”字摘掉了?
即便他在西境有功,也不该升得如此之快。
而能如此,自然是因为太后娘娘的偏宠……
萧晴漪问道:“圣上以为如何?”
永兴帝沉默三息,方才回应道:“母后圣明。”
“这些人皆是干练之才,当得大任。”
萧晴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既圣上也觉妥当,那便着吏部即刻拟旨,今日便发。”
? 第347章、萧晴漪の真赏赐(3K)
早朝散后,静澜殿内。
萧晴漪已褪下那身华贵的朝服凤袍,只着一件玄色宫裙,慵懒地倚靠于凤座之上。
裙摆下,双腿优雅交叠,一只不着罗袜的仙品玉足在半空中轻轻晃漾,显然心情极好。
“今日早朝,顾卿看出了什么?”
顾今朝如实答道:“圣上不悦。”
萧晴漪红唇微勾:“他不高兴,本宫便高兴了。”
顾今朝附和道:“娘娘高兴,臣便高兴。”
“你倒是会说话。”
萧晴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随即话锋一转:“顾卿对镇北王如何看?”
顾今朝给出四字:“狼子野心。”
萧晴漪微微眯起双眸:“若西境之事当真为镇北王所谋划,顾卿以为,本宫该不该动他?”
顾今朝沉吟片刻,方才应道:“这些年来,北境有镇北王坐镇,妖庭方不敢来犯。”
“若此时动他,军心动荡,得不偿失。”
“且镇北王在北境乃至整个皇朝威望极高,即便收集到证据,证明此事为他所为,只要下旨捉拿,苍龙军必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若镇北王率十万苍龙军投靠妖庭或南诏国,必成大患。”
此言并非危言耸听。
镇北王宁无咎在北境经营数十载,早已将其打造成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
民心军心,尽握其手。
即便是权倾朝野的萧晴漪,也绝不会轻易动他。
动,则北境乱。
乱,则国门开。
萧晴漪问道:“那依顾卿之见,该当如何?”
顾今朝缓缓道:“徐徐图之。”
萧晴漪纤手支颐,眸光落在他身上,似来了兴致:“如何徐徐图之?”
顾今朝微微眯起双眸:“镇北王之势,根深蒂固,不可强撼。”
“当以温水煮蛙之策,缓缓削弱其在朝野、在军中的威望与根基。”
萧晴漪红唇轻启:“详细说来。”
顾今朝道出自己的想法:“其一,可加封其虚衔,赐其殊荣,却逐步分拆其兵权。”
“将其麾下大将,以升迁调任之名,分散至各地。”
“再以监军巡查之名,安插心腹入苍龙军,潜移默化,分而化之。”
“其二,镇北王在北境虽得军心民心,但在天下士林乃至朝堂眼中,终究是外姓藩王。”
“可暗中收集其不臣之罪证,待时机成熟,公诸于天下,其忠臣良将的形象自会瞬间瓦解。”
“其三,镇北王虽在北境经营多年,麾下却并非绝对忠诚。”
“其部将与幕僚,总有利益不均,心生间隙者,可暗中接触,许以重利,逐一拉拢。”
萧晴漪颔首赞赏:“顾卿的想法,倒是与本宫不谋而合。”
这就是你自己想的……顾今朝心中吐槽,面上仍保持恭敬:“娘娘圣明。”
在游戏里,萧晴漪对付镇北王,用的正是这些法子。
“顾卿……嗯?”
萧晴漪刚要说什么,娇躯却是一颤。
纤手不由攥紧凤座扶手,一股冰冷刺骨的嗜血杀意骤然席卷而出,令殿中空间都扭曲了几分。
疯魔之欲发作了?
顾今朝立刻察觉异样:“娘娘怎么了?”
萧晴漪没有回答,只抬起那双已然泛起猩红的凤眸,冷冷望着他。
那股嗜血杀戮的欲望在体内疯狂翻涌,与残存的理智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