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外面的林青瓷与慕伊人听到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婼姨怎么了?”
司婼妤羞恼地瞪了顾今朝一眼,这才出言解释道:“没什么!”
“只是有些疲倦,施针时扎到了自己的手。”
林青瓷又问:“那施完针了吗?”
“还有片刻便好!”
司婼妤连忙涌动灵力,将扎在顾今朝身上的数百根银针收回香囊中。
顾今朝只觉上半身再度失去了知觉,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就好像成了植物人一样。
他感受了下体内的情况,虽然经脉接上了,但依旧不稳固,不由问道:“婼姨还要施几次针,我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
“你体内的伤势太重,我也拿捏不准何时能恢复。”
司婼妤低头应了一声,缓缓褪去了腿上的冰蚕丝袜,然后来到了屏风处,将身上的寝裙换成了柔裙。
顾今朝颇有些无奈:“这样的话,岂不是要躺好些时日?”
司婼妤并未回应,仅是拿着一块打湿的绵巾回到床榻上。
仔细为这孩子来回擦拭了几遍身上的血迹与汗珠,确定不会被两女发现什么,方才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为你施针。”
说罢,便光着玉足穿上绣鞋,缓缓离开了卧房。
吱呀!
房门被打开。
见到婼姨出来,慕伊人与林青瓷连忙迎了上去:“师兄(今朝)的伤势如何了?”
“朝儿的经脉暂时续上了,但还不稳定,需要早晚施两次针。”
司婼妤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并适当流露出丝丝疲倦。
想到方才两女守在门外,她这个做长辈却和顾今朝在里面暧昧,在感到羞耻的同时,又对她们多了几分愧疚。
慕伊人见她满脸疲倦之色,便主动说道:“婼姨照顾了今朝一夜,已是身心俱疲,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青瓷也附和道:“师兄交给我和慕姐姐就好!”
经过上次的生死战后,她与慕伊人便再没有发生争斗。
虽还将其视为宿敌,乃至欲杀之而后快,但那都是两人私底下的事。
而在婼姨乃至顾今朝面前,谁都不会表露出来。
“麻烦你们了!”
司婼妤轻嗯了一声,便步履款款地离开了。
慕伊人和林青瓷对视了一眼,一同走进了房间。
只见顾今朝仰躺在床榻上,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林青瓷捧着瓷碗,缓缓坐在了床榻上:“师兄,我熬煮了碗汤药,不仅可润泽气血,还可滋养骨肉。”
慕伊人捧着托盘上前,瞥了她一眼:“先吃早食垫垫肚子,然后再喝汤药吧!”
林青瓷黛眉微蹙,但很快却又舒展开来:“的确应该先吃早食,慕姐姐你先喂师兄吃早食吧!”
话语间,起身让出了位置。
慕伊人坐了下来,拿起了一个包子,递到了顾今朝嘴边:“尝尝北境的葱花肉馅包!”
顾今朝下意识张嘴咬一口。
只觉面皮松软,内馅鲜美,葱花清甜,咸香适口。
“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几个!”
慕伊人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林青瓷并未言语,仅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顾今朝本以为两女又会斗起来,方才还有些忐忑。
现在看来,应是彼此达成了什么约定,暂时不会如往日那般争风,令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 第451章、摊牌了,我喜欢上了娘娘!(3K)
慕伊人与林青瓷离开后,房中恢复了平静。
顾今朝刚阖眼小憩片刻,忽然有所感,猛然睁开了双眸。
嗡——
只见卧房中的空间忽然扭曲,如水波漾开。
下一瞬,一道裹着玄色凤袍,面罩半边蕾丝面具,只露出一双淡金凤眸与娇艳红唇的身影从中踏出。
赫然是太后萧晴漪。
顾今朝虽无法动弹,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微臣见过娘娘!”
“微臣有伤在身,无法起身行礼……”
“本宫从不在乎这些虚礼!”
萧晴漪缓步走至床榻边,拂袖在椅中坐下,玄色凤袍裙摆如夜云垂落:“伸手。”
顾今朝依言伸出右手。
萧晴漪三指搭上他腕脉,阖目感知其体内的情况。
片刻后,淡金色的凤眸再度睁开:“经脉已续接上,气血补足了大半。”
“本宫以真元为你调养一番,再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她未松手,另一掌轻按于他小腹之上,柔和的真元缓缓渡入,如春溪润泽干涸之地。
其所过之处,暖意融融,连脏腑间的隐痛都舒缓许多。
顾今朝面露感激之色:“谢娘娘关切。”
萧晴漪红唇轻启:“顾卿待本宫以诚,屡次涉险,不惜己身。”
“将心比心,本宫自当以诚待你……”
顾今朝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微臣定不会辜负娘娘信任。”
萧晴漪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道:“此次苍漠狩典,你连战三场,力挽狂澜,功不可没。”
“可想好要什么赏赐了么?”
顾今朝正色道:“护卫皇朝本是镇魔司千户分内之职,微臣不敢邀功。”
萧晴漪淡淡“哦”了一声,收回目光:“既是如此,那便不赏了。”
顾今朝轻咳一声,连忙补救:“其实……微臣的确有一物,想向娘娘求取。”
不该是他故作拒绝,娘娘强硬要给吗?
之前也是如此!
这次倒是变了。
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一时一个样!
萧晴漪问道:“何物?”
顾今朝缓缓吐出三字:“【天干镜】。”
萧晴漪本是柔和的眸光变得冰冷起来:“顾卿是否早已知晓,此物在本宫身上?”
若真是如此,这个狗奴才肯定早知心界里魔姬是她,但却装作不知道,故意戏耍她。
想到自己屡次战败,甚至惨遭亵渎欺辱的画面,她看向顾今朝的目光便越发不善起来。
她甚至怀疑顾今朝进入玉京镇魔司,乃至接近她的目的,便是为了此物。
毕竟,【天干镜】与【地支镜】为命圣本命法器【天命盘】的正反两面。
若能重铸的话,不仅可以得到一件仙器,还有可能得到命圣的传承。
这等诱惑,天下有几人能不动心?
顾今朝摇了摇头:“此前微臣并不知晓【天干镜】在娘娘身上。”
“只是那日在灵泉得见娘娘真容,方觉与心界中那魔……咳咳……那女子的面容一般无二,这才后知后觉。”
此事绝不能认。
若认了,萧晴漪对他那点微妙的好感与信任,恐怕瞬间便会冰消瓦解。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一个,从一开始便怀着算计接近自己的男人。
届时莫说攻略萧晴漪,便是想拿到【天干镜】也难如登天。
萧晴漪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那双淡金凤眸逼视着他:“顾卿此前向本宫提的那个条件,是否便是要本宫身上的【天干镜】?”
这话明显藏有陷阱!
若他答是,便等同于承认早知天干镜在她身上。
顾今朝沉默片刻,方才谨慎答道:“微臣此前只是猜测,此物可能在监正澹台璇玑手中。”
“之所以向娘娘提那个条件,本意是想请娘娘出面,向监正讨要此物。”
“哦?”萧晴漪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所以你从未怀疑过,此物在本宫身上?”
顾今朝“坦诚”道:“自然有过怀疑,但微臣认为可能性不大。”
“此前,我曾从婼姨处得知,昔年天宗宗主玄烨手中的【天干镜】既未交予她,也未留在天宗。”
“而玄烨自知大限将至,断不会将此等重宝带入坟墓,必会托付给最信任之人。”
“此人最有可能是其亲传弟子澹台监正,其次才是娘娘。”
这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萧晴漪微微颔首,凤眸中的冷意散去了了些许,算是暂时接受了他的解释。
她向后靠向椅背,裙摆下的一双玉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悠然道:“那么,顾卿为何非要得到【天干镜】不可?”
顾今朝这次沉默得更久些,方才低声道:“是为了婼姨。”
萧晴漪眸光微动:“她为何需要天干镜?”
顾今朝不答反问:“娘娘可知,昔年天宗那场惊天变故?”
萧晴漪轻轻颔首:“玄烨曾与本宫提过几句。”
“其师姐玄衣破境一品后,受疯魔之欲侵蚀,神智尽失,在宗内大开杀戒。”
“玄烨动用了宗门至宝【天干镜】,联合宗内多位强者,方将其镇压。”
“只可惜一品修士生命力太过顽强,最终只能击碎其肉身,将其神魂封印。”
顾今朝又问:“那娘娘可知,玄衣的神魂被镇封于何处?”
萧晴漪摇了摇头:“此事玄烨未曾详说,本宫亦未多问。”
顾今朝幽幽一叹:“玄衣肉身虽碎,神魂遭创,却未彻底湮灭。”
“最后关头,她一缕残魂遁入了其关门弟子的体内,意图吞噬那弟子神魂,夺舍其肉身。”
萧晴漪怔了怔,似想到什么,略显惊讶道:“澹台监正曾与本宫言及,司婼妤是她的师姐。”
“玄衣要夺舍的人,难不成便是她?”
“的确如此!”
顾今朝点了点头:“玄衣的残魂,至今仍被镇封在婼姨体内。”
“故而,微臣才想寻得【天干镜】与【地支镜】,重铸【天命盘】,引动命圣遗留的那一缕天命大道,将其彻底诛灭!”
命圣所证大道,名为【天命】。
此道以自身为锚,构建一方独属道统。
在此道统之中,天即是我,我即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