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这个左转弯的设计确实有些微妙。”常年驻守雪花市的哈奇库仔细地观察着路面，“虽然这里坡度平缓，但遇到雨雪天气路面结冰时，确实很容易发生侧滑。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事故在雪花市确实屡见不鲜。”
碧蓝翻动手中的资料，反复核对着雨果传来的森川证词记录，眉头却越皱越紧。
“根据联盟里公车报修时的记录，当时车辆的右前侧因为雨中打滑撞击灯柱，没有锁紧的左后车门因惯性弹开，导致文件箱从后座滑落，散入路旁泥地。”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过地面残留的痕迹——
“虽然现场痕迹与证词基本吻合，但是还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碧蓝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在冻原熊好奇的目光里缓缓后退几步，试图从更宏观的角度审视整个现场。
突然，她感觉到鞋底的异样，猛地睁大眼睛——
“等等！”碧蓝惊呼道，“这可是条上坡路啊！”
“是啊。”经少女提醒，哈奇库目光一凝，“上坡路段的重力会形成向下的分力，就算撞击时的惯性再强，车门也不该完全甩开到能让文件箱滑落的程度才对。”
“除此之外……”碧蓝站起身，“还有件从一开始就非常可疑的事——森川呈作为联盟运输部的资深司机，在执行机密文件运输任务时，怎么可能犯下'忘记锁门’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司机应该是在惊慌中乱了分寸，把别人布下的陷阱当成了自己的失职。
哈奇库沉默片刻，低声道：“除非……这扇车门是在打滑事故发生之后被故意打开的。”
“也不可能是从外界打开。”碧蓝迅速说道，“且不论联盟公车在关门时会自动上锁，道路外侧的人也没办法提前预判到森川车辆打滑的具体位置。”
“这说明……”
道馆首领与侦探助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有什么东西在森川出发前，就已经藏在了他的车上。”
第399章 灰烬不会忘记
就在碧蓝与哈奇库通过推理得出车祸事件另有隐情，同时这条消息通过联盟冠军的联络通道传递给莱昂内尔的时候——
在合众联盟总部，这位联盟的前副会长正站在监察部官员霍尔特曾经的办公室里，用指尖轻轻地拂过积满灰尘的书架。
两年过去了，联盟中许多事情物是人非，但这间办公室却仍然保持着霍尔特当年使用的原貌。
尽管继任者早已入驻，也没人敢轻易清理霍尔特的遗留物品——毕竟，这位前监察部官员的失踪太过蹊跷。他虽然为人孤傲，但能力的出众无可争议，在行事作风上更是无可指摘。正因如此，监察部上下至今仍然流传着他可能某天突然回归的传言。
“真是讽刺。”莱昂内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声自语，“一个失踪两年的官员，办公室却像被时间冻结了一样。”
“据说是继承这间办公室的继任者和霍尔特的私交不错，而且没人能确定霍尔特真的不会回来。”安保部主管盖德站在门边，模仿连武天王的标志性姿势双臂交叉着说道，“和他相比，你的副会长办公室如今已经被彻底搬空了。”
他奉命“陪同”这位联盟前副会长进行调查——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既要替他与其他部门交涉，避免这位已被定罪的间谍在联盟总部自由行动引发骚动；又要确保他不会趁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你确定这里还能找到更多线索吗？”盖德皱着眉问道，“我们已经把办公室里全部的文件翻了一遍，也问遍了霍尔特的同事，没人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突然辞职。”
“官僚体系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横亘在要做的事情和能够下令去做的人之间。”
莱昂内尔的手指轻轻抚过抽屉边缘，目光像耐心等待猎物的猫头夜鹰般老练。
“既然霍尔特在夜里紧急要求运输一份文件，那么肯定有他迫切想要办成的事情。我们该做的，就是在他穿行过的幕布上面找出痕迹。”
这位落马的前官僚再次拉开他已经翻过不下三次的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的文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你看到雨果冠军刚刚送过来的情报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份关于车祸现场的调查吗？”
盖德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冠军先生怀疑车祸是某只躲在森川车上的小体型宝可梦导致。它事先通过某种手段潜伏上车，然后在拐弯时对路面使用冰系招式，让车辆在打滑的同时借意外销毁文件——说真的，若非这起事件因为森川的证词被意外提到，简直就是一起完美的犯罪。”
“这毫无疑问是等离子团的手段。”
曾经是等离子团内应的莱昂内尔说道——
“包括霍尔特的突然离职在内，这一切都太过凑巧了——毕竟用「催眠术」让一个人在浑浑噩噩中主动离职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反过来来看，两年前的等离子团行事风格并没有现在这般毫无忌惮，他们会直接对联盟官员下手，绝对是因为那个人触碰到了教团的什么逆鳞。”
“也就是说，霍尔特的失踪是因为等离子团的灭口吧……也可能是被监禁到了某处，但那具体是为了什么呢？”安保部主管依旧保持着抱臂的姿势，烦躁地轻跺着脚，“我们早就知道这是等离子团干的好事了，否则也不会把你从看守所里放出来查案。”
“查案不应该是侦探的工作吗？那个新任冠军这时候又在干什么？”
“他在给之前的爆炸事件善后。”盖德没好气道，“为了帮助你的朋友，雨果冠军强行掩盖了爆炸案背后绑架事件的存在，直接把事件定性成等离子团事先埋伏在现场的机关导致……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这个说法也确实合乎现实。”
“他也只能这么做。”莱昂内尔找出了想要的文件夹，末尾开始快速翻阅，纸张在他指尖沙沙作响，“民众需要简单明了的敌人形象。一个清晰的靶子，总比错综复杂的真相更容易让联盟掌控舆论——当然，等离子团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盖德凑近桌面，“你到底在找什么？”
前副会长抽出一份标记过的报告，纸张在灯光下泛着略显陈旧的淡黄色——
“结合冠军刚才提供的情报，我认为关键就在这里——霍尔特失踪前最后经手的项目，联盟总部的地下管道维修审查。“
“可这上面明明写着一切正常，而且……”盖德快速地扫视报告，“这种例行审查都是多部门联合进行的，其他部门都没发现问题。”
“问题不在于审查本身。“莱昂内尔打断道，“而在于霍尔特为什么会突然对地下管道产生兴趣。基础设施的维护并不在那个官员的监察范围之内，但他却在百忙之中特意主导了对联盟总部地下工程的审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联盟总部的地下隐藏着什么？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莱昂内尔手指面前的文件：“整理我们目前所知的信息，霍尔特应该是在车祸发生之前开始对联盟地下产生兴趣，接着对其展开了某种调查。毫无疑问，等到他调派车辆管理部前往雪花市提取资料的时候，已经是调查的最终阶段——而也正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他触动了等离子团的神经。”
根据运输部记录，森川当日是从雪花市联盟办事处取得文件箱，在返程途中遭遇车祸。若真如推测一般，有宝可梦提前潜伏上车，上车地点只可能是联盟总部或雪花市的二者之一。
“如果是雪花市……”盖德沉吟道，“就说明那份文件从源头开始就已经被等离子团盯上了。”
“这在逻辑上存在矛盾。”莱昂内尔用食指叩击桌面，对这位曾经的下属指正道，“以等离子团的实力，如果他们早知道文件位置，大可以提前悄无声息地将之销毁，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等到文件送出之后制造车祸？”
“你的意思是，那只制造车祸的宝可梦是在联盟总部潜入上专车的？”盖德主管皱起眉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莱昂内尔点头道。
“等离子团的精灵是从联盟总部开始追踪森川的，它一直潜伏在车上，直到司机在雪花市领取完文件之后，才在返程途中趁机处理掉了文件。”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等离子团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原本并不知道文件的存在——正是因为他们原本不知道，才需要在文件问世的时候将之处理掉！”
“可就算推测到这种程度，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盖德耸了耸肩，语气里不禁带上点埋怨，“原本除了在车祸中遗落泡水的那一部分，我们还能剩下一部分文件箱里的资料可供参考，但它们也都在你的命令下被当做过期文件彻底销毁了，白费了霍尔特拼上性命换来的线索。”
“天真。”莱昂内尔不屑地摇头。
“既然等离子团有办法制造车祸，当然也有更多办法销毁后续的证据。这份文件能让等离子团如此大动干戈，他们必定准备了多重保险确保它永远消失，森川呈的车祸是其中一环，对霍尔特本人的封口同样也是一环，反而是我无意间对文件的处置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若是换个知晓内情的人来清理，他们对信息的封锁只会更加彻底，连这一份审查记录都不会留下。”
“会让等离子团这么讳莫如深的文件……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讨论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盖德主管也忍不住心里发寒。
“联盟内应该是找不到更多线索了。”莱昂内尔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的方向，“但别忘了，向霍尔特提供资料的还另有其人。若是想找到答案，我们的冠军先生或许该从雪花市那边开始查起。”
第400章 贤者们的圆桌会议
“那么，开始议会吧。”
幽暗的议事厅内，死神棺如沉默的守卫般静立角落。水晶灯火灵摇曳的幽蓝色火焰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光影，那些繁复的古老纹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六位贤者环绕着黑曜石圆桌而坐，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圆桌旁那个空置的第七席位显得格外刺眼。
“维奥尚未恢复贤者席位，而且正在监督巨人洞窟的任务进程，无法返回城堡。所以现在暂时由我代行他的投票权。”
『愚众狂欢』魁奇思用戴着金属指环的右手轻抚着左眼上的眼罩——
“可有异议？”
“我不反对你代行维奥的权责，但这样一直空缺着贤者之位也不是办法。”等离子团中的『城防师』杰洛开口，“圆桌投票之中没有弃权权，因此需要单数才能避免同票，我看也是时候该对这个空缺席位做出处置了。”
“维奥会回到这里。”魁奇思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开口，“且不说皇家合众号那时的决议是我们七人一起定下的，单只是维奥在巨人洞窟里的发现，就值得让他重新加入我们的行列——你应该也知道那个发现有多么重大。”
“合众以双龙立国，这双龙是黑色的理想之龙与白色的真实之龙。”『窃魂者』阿苏拉缓缓道，“可如今，教团握住了现实，理想却迟迟不肯回应。不解决这个问题，你和维奥去地底挖出那个怪物又算得了什么？”
“统治需要力量。”
魁奇思并没有为国王派贤者们的争议而急躁，圆桌本就是用来解决争议的地方，他不紧不慢地缓缓摊开手掌，仿佛在展示某种无形的筹码——
“怪物也有怪物的用法，理想和现实之间存在着广袤的灰色——而这，就是我们教团该当掌握的力量。更何况……固然黑白双龙代表着合众的权柄，可难道合众之外的世界我们就不需要争取了吗？”
“真是贪婪啊，魁奇思。”有『放逐陶片』之称的历史学者约格斯摇了摇头，“巨人洞窟里的那东西确实可以带给我们巨大的力量。但不要忘了……我们的时间不够。教团无法调集足够的力量控制住那第三条龙。”
“如果不是你在天堂之塔弄丢了比克提尼，我们何至于如此？”『裂痕动员』斯姆拉冷笑道，“捕获剩下两只传说灵兽的行动也迟迟没有进展吧？看来就算维奥回来了，我们恐怕还得为另一个即将空缺的席位提前做准备。”
“准确来说是剩下三只，不过其中一只不在合众。”约格斯仿佛没有听见同伴口中的讥讽，“和已经捕获的土地云不同，龙卷云和雷电云常年在高空中游走，如果我们手中没有足够能吸引到它们的东西，就算暂时幸运地拦截住它们，也大概会被其脱逃。在这个关键的事件点上，还是不要浪费多余的人力为好。”
“我同意。”主管等离子团财政大权的罗德说道，有着『平衡博弈』之称的他摸了摸胡子，“说到浪费，我们现在也不该继续浪费时间了吧。是时候回到今天的正题了。”
魁奇思微微颔首。“那么，就请阿苏拉说明吧。毕竟这次紧急会议，是他发起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位被称为『窃魂者』的贤者。阿苏拉缓缓起身，蓝色教袍上的银线刺绣在烛火中泛着黯淡的光芒。
“感谢。”他朝魁奇思略一欠身，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这件事和教团的根基有关。”
水晶灯火灵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曳，将阿苏拉的影子扭曲在墙壁的古老纹章上。
“根据我对联盟内部的监控，那里有人快要觉察到地下的异样了。他们已经开始派人调查那个霍尔特曾经的办公室。”
“此事责任在我。”早已得知事态的魁奇思主动低头承认道，“是我制定了针对冠军的暗杀计划，没想到牵连出了当年封口霍尔特遗留的尾巴。”
“您无需为此自责。”阿苏拉摇头，“会连带出这样的后果纯属偶然。现在的情况反而更说明了刺杀那个侦探冠军的必要性，是此前的我们太过轻敌了。”
“还能再故技重施吗？”杰洛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现阶段知晓那个内情的人还不多，我们只需要把那些得知关键线索的家伙……”
“这行不通。”魁奇思立刻否定道，“近期的刺杀行动已经让联盟提高警惕了。就拿现在正在霍尔特办公室里的那两人为例，别看他们只有两人行动，实际上联盟的幽灵系天王的梦妖魔正在时刻监视着他们。若不是我们有过去埋藏的监视手段，或许已经被她反过来埋伏了。”
“有其他掩盖真相的方式吗？”历史学者约格斯发问道，“比如设置误导推理的线索什么……”
“如果对手是那个冠军的话，恐怕很难起到成效。”魁奇思摸索着指环，尖刻的嘴角绷紧，“没想到我们竟然会被一个侦探逼到这种程度……”
“那要和联盟摊牌吗？”斯姆拉冷静地提问道，“虽然舆论方面或许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最关键的N大人现在还不知所踪，但教团已经累积起了足够的胜率。”
“那个家伙……”想起自己名义上的养子，魁奇思微不可察地轻啧一声，“不必管我们的国王，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主动返回他的王座。与之相比，我们向联盟宣战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务必要选好开战的时间和方式。”
“看来……是时候需要表决了啊。”罗德轻咳两声。
“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要么放弃我们数年来苦心经营的工程，要么......在秘密曝光之时，与联盟兵戎相见。”
“投票吧。”
『愚众狂欢』点下头颅——
“请贡献你们身为贤者的智识，于此刻做出决议——支持在近期与联盟开战的人举起手臂，没有举手则看做反对。”
话音落下，魁奇思用右手抬起权杖，将之重重地砸落地面。
咚。
随着一声闷响。衣袖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六只手臂在圆桌周围举起。
“看来意见已经统一了。”魁奇思睥睨着抬手附和的贤者，“七票通过，该行动起来了。”
斯姆拉第一个推开座椅起身：“呵，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
他摩挲着下巴：“我会让下级教会立即开始煽动民意，媒体舆论那边也该给联盟准备些‘特别宣传’了。虽然时间仓促了点……”褐袍贤者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过这一天，原本就在计划之中。”
接着站起的是阿苏拉：“我去盯着雪花市，看看能不能多拖延一阵子时间。”
“约格斯，你和他一起去。”魁奇思说道，“我会派一些丰缘的朋友协助你们，事已至此，不妨把动静闹得再大一些。”
“雪花市啊。”约格斯的目光变得悠远，“真是令人怀念。当年在龙螺旋之塔下的那场大战，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呢。”
“罗德，你去找N那家伙。”魁奇思的目光转向仍然端坐着的红袍贤者，“尽量把他带回来，顺便看一下他这阵子到底在干什么。”
“谨遵……你的意志。”罗德缓缓地起立躬身。
随着四名贤者的各自离去，密室里只剩下了杰洛与魁奇思两人。
“这一天终于来了呢。”矮小的黄衣贤者冷笑着说道。
“是啊。”魁奇思缓缓起身，金属权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们邀请性情恶劣的你加入七贤人，某种程度上，也正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
“放心，我会让你们觉得物有所值的。”
“但愿如此。”魁奇思不置可否地说道，转身走出房间。
空荡的议事厅内，如今只剩杰洛一人。
这个等离子团的『城防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两条腿翘到黑色的桌面上，终于爆发出开怀至极的笑声。
“机关该启动了！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看到你的真实样貌了……我的杰作！我的城堡！我的理想国！”
第401章 联盟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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