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碧蓝，你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雪花市的精灵中心的视频通讯终端前，面对屏幕里的合众冠军，碧蓝少有地在雨果脸上看到些许焦虑的神色。
一般在案件调查期间，这个事务所所长是不会随意打电话来催促进度的，但这次距离上次提交报告还不到一天，雨果就紧急地发来通讯，可见情况真的相当紧急。
“暂时陷入了僵局。”面对冠军的追问，少女只得摇摇头，“我和哈奇库馆主调查完车祸现场之后，便去森川呈领到文件箱的联盟办事处调查了。在那里我们翻出了两年前的登记手册，里面确实有记载在办事处内寄存物品的信息，但是……”
一旁的百变怪拉长粉色的身体，递给碧蓝一份复印文件，助手小姐把它摆到终端的摄像头面前——
“车祸发生的那天虽然能找到取件的记录，但追溯一天前的寄存记录，对方只写下了委托寄存的物品，完全没有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
表单已经泛黄，只有“机密文件”四个潦草字迹孤零零地躺在物品栏，而寄存人信息处则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询问过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了吗？”
视频里的雨果似乎是在一间临时拼凑出的狭窄通讯室里和自己交流。隐约还能看见在镜头前飞舞的灰尘。
“当然问过了。”碧蓝答道，“两年前的那位办事员如今正好在原办事处担任主管，而且因为森川呈出车祸的事，对当时情况的记忆还比较清晰。”
“既然如此，应该能查出寄件人的线索才对。”
“不。”碧蓝和百变怪一起摇了摇头，“据那位主管女士所说，文件箱是在车祸的前一天夜里突然出现在办事处里的，值夜班的她当时仅仅因为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发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箱子。上面只留下了刚刚给你看的表单，以及一个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
“那个电话难道是某个联盟官员的？”雨果敏锐地追问道。
“对，而且那个联盟官员正是霍尔特本人。正是在他的担保下，雪花市办事处才代为寄存了那个文件箱。”
碧蓝回忆着主管的证词，语气肯定地说道。
“到这里为止，消息就彻底断了。我和哈奇库还尝试查阅办事处的监控记录，但两年前的记录早就已经被覆盖掉了，根本无从查起。”
“不。”终端对面的侦探忽然竖起手指，“文件箱上的留言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已经绞尽过脑汁的碧蓝抬起眉毛：“你该不会想说可以辨认笔迹吧？”
“的确和笔迹有关，但不止于此。”
雨果点点头又摇头——
“潦草的笔迹显得有些虚浮无力，很可能出自年长者之手——不过这只是个不太可靠的旁证。”
碧蓝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那关键线索是什么？”
“矛盾点。”雨果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临时搭建的小台桌，发出清脆的声响，“留言者在表单里特意标注‘机密文件’，说明那人很清楚这份资料蕴含的价值。既然如此，此人为什么又这般草率地对待这个文件箱？“
他停顿片刻，让这个悖论在空气中发酵——
“如果寄存者真的很重视这份文件，不说亲自留下来等到值班的办事员返回，对方至少也要完整地填写表单上的信息吧？就这样把纸条和文件扔在门口，要是办事处没有注意到写有电话的字条，直接把文件箱当垃圾扔掉了该怎么办？”
“这会不会说明……寄存的人对办事处的人很放心？和他们存在着社交上的关系联结？”隐约之间，碧蓝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一条缝。
“不止如此。”侦探笃定地说道，“能让那个人放心到这种程度，说明这很可能已经不是寄存者第一次在办事处寄存物品了。”
他伸手指了指碧蓝手里的复印件——
“你看，来人不仅熟悉寄存流程，甚至知道主动从柜台取用登记表。这种熟门熟路的做法，足以证明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在雪花市办事处进行类似操作了。”
“我明白了！”碧蓝猛然拍手，把身旁的百变怪吓了一跳，瞬间缩成了一团粉色的果冻。
“你说的笔迹原来是这么回事！只要用这份表单里的笔迹，去比对雪花市办事处过去的寄存记录，大概率就能找到那个神秘人过去留下的身份信息！天啊，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现在就去——”
“不。”雨果抬手打断兴奋的侦探助手，“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合众联盟，不是只有两个人的小型侦探事务所。这种重复性的机械劳动交给联盟的人去做就行了，你和哈奇库先生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碧蓝不解地歪头。
雨果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莱昂内尔那边有了些突破性发现。霍尔特生前调查的焦点，很可能与联盟总部的地下构造有关。”
他压低声音——
“如果森川遇到的车祸和霍尔特的失踪果真是等离子团所为，那这件事的严重性……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联盟的地下！你们派出宝可梦探测过了吗？”
侦探摇了摇头：“婉龙天王的幽灵系精灵在穿墙时受到了结界阻碍，可以肯定这下面真的藏了点东西，但出于警惕等离子团的考虑，我们没有贸然派出精灵进行强行突破。”
“情况的严重性我知道了。”想象着白外套侦探正坐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上的画面，碧蓝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雪花市和联盟总部之间隔着大半个合众，我们这边能做些什么？”
“以最坏的情况考虑，联盟总部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因此和等离子团对抗的场所必须设置在联盟总部以外的地方。”
雨果停顿了一下，郑重道——
“碧蓝，我希望你和哈奇库先生演一场戏——假装发现了关键证据需要紧急送往联盟。我们要把雪花市变成引蛇出洞的第一个战场。我会让吹寄市的风露小姐和帆巴市的菊老大先生配合你们的行动，务必要在交战地彻底打垮等离子团的分兵。”
屏幕那头的侦探助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是说让我们成为第二个森川呈？勾引等离子团对我们发动袭击？”
“对。”侦探点头，“我们假设联盟的地下埋着某个巨大的武器，那么霍尔特从雪花市那个神秘人手中得到的，大概率就是控制那个巨大武器的方法。否则等离子团没理由在两年前那个相对保守的时期，使用灭口这种极端的手段。而既然他们在两年前会铤而走险，没道理会在行事更加猖獗的现在无动于衷。”
人们在将要失去某种东西时，总会比他们将要得到那东西的时候更加贪婪，为了让沉没成本收回回报，为了让那个巨型武器顺利发挥作用，等离子团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你和哈奇库把那个重要的“情报”传回联盟——雨果补充道。
“可我们具体该怎么引起等离子团的注意呢？”少女的手指抵住下巴。
“无须担心。”雨果脸上露出微笑，“你只要关注等离子团在雪花市的教会就行，联盟的潜入人员会在其中主动挑拨起当地等离子团教众的骚动，并引导他们冲击联盟设施。一旦看到这种迹象，你和哈奇库馆主立刻乘坐宝可梦摆出奔赴合众联盟的架势，从雪花市道馆出发，中途多半会有等离子团的人拦截你们。”
毕竟，在等离子团眼中，这无疑就是联盟成功获取关键证据的铁证。
“所以……我们这是要和等离子团全面开战了？”
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攀上少女肩头的百变怪也同时摇摆起了身体，显得气势十足。
“对，带好你最强的那些精灵吧。”雨果点了点头，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合众联盟不能再继续被动防守了。趁着这次秘密文件事件可能牵动起对方的敏感神经，我们也要主动进攻一次。而就算计划没有取得成效，让你和几位馆主白跑一趟，联盟也可以借此机会，清扫一番等离子团在合众西部的势力。”
“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在联盟总部那边不要紧吗？”看着屏幕对面的侦探，碧蓝不禁担心地问。
“君子不立危墙，而我很快就不会在这里了。”雨果轻描淡写地说道。
“阿克罗玛不久前无故中毒病倒，这件事引起了许多职员的怀疑，至今风波都还没有彻底平息——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发挥冠军的权威。从明天开始，合众联盟总部就将以‘不明病毒感染’为理由进入全面戒严状态了。所有对战赛事暂停，工作转为居家进行，我们会遣散联盟建筑物之内的所有人……”
白外套侦探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现在巴不得等离子团真的在联盟地下埋了一个巨型炸弹。”
第402章 巨人的呼吸
暮色四合，在合众地区的东北角，巨人洞窟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相传这是远古陨石撞击形成的遗迹，笼目镇的居民们世代相传着关于这里的恐怖传说——任何胆敢靠近洞穴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招致可怕的灾祸。
来自丰缘地区的国际刑警组织干部莉拉小姐，此刻正站在这处禁忌之地的外围。
借着微弱的月光，刑警小姐走入洞穴，她的目光扫过嶙峋的岩壁，最终锁定在深处一处看似自然的岩洞石缝上。随着胡地的「念力」波动展开，她的身体像羽毛般轻盈地浮起，直达岩窟顶端。
“抛下大部队独自行动，神奥分部的作风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随着话音落下，胡地注视着岩壁的双目亮起蓝光，超能力波动撕开了岩壁上精心布置的伪装墙纸。
藏在其中的国际刑警帅哥一个踉跄，险些从洞顶跌落，幸好身旁的不良蛙及时拽住了他的大衣下摆。
“见鬼！”帅哥狼狈地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精灵球，“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莉拉缓缓落地，没有立即回答。她先示意胡地加固了洞口的「光墙」与「反射壁」，确保双重屏障完全隔绝了内部的声音和能量波动后，才慢条斯理地打开照明，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望远镜状的设备。
“热成像仪。”她晃了晃手中的仪器。
“刑警配备的通信装置最后一次捕捉到你的定位是在笼目镇宝可梦中心，再结合雨果冠军先前共享的任务简报，你这个远征军副队长的去向就一目了然了……”紫发的刑警小姐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在这里蹲守多久了？”
“两天……等等！”帅哥突然反应过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就算知道我在附近，这洞窟里至少还有数十个适合埋伏的支洞，你怎么从这里面找出我的藏身处的？“
“职业直觉。”莉拉打断了他的追问，抬手用精灵球收回胡地，“比起这个，你的秘密调查有什么进展？”
“没逮住等离子团的尾巴啊……他们不是从这边出入的，应该有秘密的出入通道。”帅哥拍打着风衣上积攒的灰尘，“不过在潜伏期间，我偶尔能在岩壁里感受到来自地底的震动，感觉具有某种规律性，不像是野生宝可梦的争斗所致。”
“你认为……这就是雨果冠军说的，等离子团在巨人洞窟里策划的阴谋？”刑警小姐皱起眉头。
“那个侦探从来不会信口胡诌。”男人笃定地说道，“我记录下了震动发生的时间间隔，基本上是两个小时一次。但经过两天的长期观测，我又发现间隔的时间正在缓慢地缩短，这简直就像是……”
“某种生物的呼吸一般——它正在逐渐苏醒！”
曾经是对战开拓区开拓之脑的莉拉眼神锐利起来——
“看来这处地形下面真的埋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们这次来对地方了。”
“刑警组织的后续部队都到了吗？”看到远征队的队长孤身一人追来这里，帅哥忍不住询问道。
“嗯。按照本地冠军的安排，我们还没有和刑警组织合众分部建立联系，现阶段除开分出几名人手关注合众东部等离子团教会的动向之外，全员埋伏在了这座洞窟附近，准备等人们防备最松懈的凌晨四点发起总攻。”
“很明智的判断。”帅哥认同地点点头，他看了看表，此刻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六个小时——
“虽然我没能在这附近看到等离子团成员，但洞窟内部的主路通道上都有很明显的加宽痕迹——联盟和入内探险的训练家都不会做这样的事，这说明等离子团很有可能在巨人洞窟内驻守了大量人力。以我们现在的人手，要想让行动取得成效，就一定要避免偷袭阶段的消耗，在对方最不设防的时机进行突击。”
“真希望你这些明智的建议可以在行动开始前提出来。”莉拉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信条是‘现场调查才是一切’，明智的意见只有在调查之后才能得出。”帅哥严肃地说道，忽然向外张望了一下，“莉拉小姐，麻烦让胡地把洞口的屏障类招式撤掉一下，一分钟后，会有一只野生庞岩怪路过这里，要是惊扰到它会有点麻烦。”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口哨』先生这般胆小呢。”莉拉笑道，倒也没有拒绝副队长的提案。
她再次派出了胡地，把原本横亘在洞口的「光墙」「反射壁」调换了个方向，像帅哥之前使用过的伪装墙纸一样隐藏起他们自身。
两人屏息凝神，只有不良蛙的腮帮在黑暗里偶尔鼓动。
“说起来，有件事让我有点奇怪。”
一如帅哥所料，岩锥嶙峋的庞岩怪群踏着沉重的步伐从眼前经过，震得洞顶簌簌落下细碎的石砾。莉拉借着这阵自然的噪音掩护，将声音压得更低——
“来自神奥的那部分刑警组织成员，似乎气氛压抑得不太正常。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你这个副队长擅自脱队所致，但询问过后，发现你好像从过去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德行……”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帅哥一眼：“那神奥探员们那种古怪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
不良蛙发出担忧的“咯啵”声，帅哥轻抚搭档光滑的背脊，长叹一口气——
“在调任来合众之前，我临时担任着刑警组织神奥分部重大盗窃搜查科的主管，这次跟我一起来的也多半是来自这个科室的下属。事实上，这股低迷的气氛从两年前起，就已经弥漫在重大盗窃搜查科之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莉拉越发好奇了。
“两年前……不，到现在应该快三年了吧，总之那个时候的神奥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男人摇着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重大盗窃搜查科的原主管，那位有着『怪盗对策』之称的君莎长官受到那起事件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地退居二线……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顶替她的位置担任主管的。那起事故不仅对君莎长官是个巨大的伤害，同样也重创了盗窃搜查科下属们的心理……他们至今都还没有从那场失败的阴霾中走出来。”
“那这到底是……”
莉拉正准备继续问下去，余光却瞥见庞岩怪离去的通道尽头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嘘！”帅哥探员率先反应过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岩缝间渗出的水滴声突然变得刺耳。
只见那个身影踏着诡异的节奏缓步前行，身旁漂浮着一只大宇怪——褐色的超能力光芒在洞窟中摇曳，留下怪异扭曲的阴影。
令人不安的是，对方明明带着感知型的超能系宝可梦，却对屏障后的两人视若无睹。
『这个人是目标组织的人？』莉拉用战术手语向帅哥问道。
后者在雨果传来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人，他毫不犹豫地颔首点头，接着朝莉拉缓缓用口型拼出那个名字，手指着那个身穿白色制服，发型像是蓝色卫星环的男人——
『阿——克——罗——玛——！』
第403章 冰层之下
看到帅哥警探的口型，莉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克罗玛——这个名字在不久前熔岩队人造岛屿的事件档案中反复出现。虽然地下世界里还尚未流传起他的恶名，但报告里那些疯狂的研究课题和可怕的实验数据，就足以说明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
此时此刻，这个疯子正向着巨人洞窟的深处前进。
他究竟在谋划什么？巨人洞窟地下的异常震动是否与他有关？他的闯入会不会对围剿行动造成不利影响……莉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精灵球，追踪的冲动与保全大局的理智正在她的脑海中进行激烈的交锋。
忽然，身旁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只见帅哥正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密封的凝胶袋，半透明的白色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难以察觉的荧光。不良蛙默契地伸出蹼掌，任由训练家将粘液均匀涂抹在它的四肢上，接着刑警又取出一部分，涂在自己的双手和鞋底。
莉拉挑起眉毛——她认出了副队长拿出的道具，这是国际刑警组织研发科的“呱呱泡蛙黏剂”，原本是设计用于特种水下作战的单兵攀附工具，此刻却被用在了洞内光滑的岩壁上。
这位风衣刑警无声地朝队长打出『我去去就回』的手语，接着还未等她回应，便毫不犹豫地脱离开超能屏障覆盖的区域。
一人一宝可梦如同真正的呱呱泡蛙一般，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岩壁，与洞穴的黑暗融为一体，尾行上阿克罗玛的身影。
莉拉看了看手里的通讯器，上面显示同事传来的信息反馈——“并未发现来人踪迹”。她又望了望帅哥离去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
她按下通讯器的发送键，命令下属继续按原计划埋伏，随后一把抓住胡地的手臂。超能力的光芒流转间，她的身体再度轻盈地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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