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仿佛自己受到夸赞一般，少女得意地翘起嘴角。
“它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思考那些严肃的命题，就像把苦药裹上糖衣一样。当观众为精彩的故事着迷时，那些深刻的议题早已经悄悄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了。”
可是，既然人类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那为什么现状却依然没有改变……N看着好友的笑容，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宣之于口。
之所以如此，或许是因为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这个世界正在等待一个足够震撼的契机。
就像电影里这个颠覆性的结局一样，需要出现一道如宝可梦进化般耀眼的闪光，才能打破所有人习以为常的认知桎梏。
“其实啊，比起专业的理论，世界其实就是用这些一点一滴的‘生动’堆积起来的。”
斗子趴在桌子上，参加了一个上午会议的她，此刻有点懒洋洋地说道——
“就像电影一样，不管是设计故事的方法，还是灵光一现的创意，想要落实成一部生动的电影，就只能锲而不舍地堆砌起每个细节。而就算你做到自己的最好，最终出现的成品也总会和心目中的样子有所差别。”
“斗子你……你会对此感到失望吗？”似乎心有触动，N忍不住问道。
“有时候是会啦，毕竟我作为一个导演还不算成熟。”少女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不过，有时候也会正因为存在那些有所差异的地方，才感到惊喜。”
“惊喜？”N难得有点不理解皱起双眉。
“事情可不能总是往坏处想——毕竟个人的想法总会有盲区，但若是在拍摄中集结起众人的想法，累积得到的现实也有可能超越原本的理想。”
斗子以为自己只是在聊和电影有关的话题，大言不惭地随口说着，却没注意到身后N的眼睛正变得越发明亮。
“总之，最重要的就是迈出第一步！”
这位导演小姐突然举起一根手指直指天花板，虽然整个人还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语气里却充满干劲——
“最关键的就是行动！愚昧也好出丑也罢，最重要的就是要先行动起来！否则不管脑子里有什么样的故事灵感，如果不动笔去创作剧本，不认真去琢磨分镜，不鼓起劲来征集演员，不去采风场地，不去筹备道具，不去布设灯光，不打开镜头盖来开始拍摄……那么脑子里面那些美梦般的景象，就永远不会化作现实。”
“斗子，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终于，N下定了决心。
在堆满杂物的影棚场地之间，索罗亚克无声地现出身形。
“啊，对喔……”斗子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歪头，“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和联盟总部庄重的冠军房间相比，还是这个自己亲手搭建出来的影视基地更能让斗子感到舒适。
全身心松懈下来的少女舒展双臂，大大伸了个懒腰，睁着一无所知的双眼看向身边的好友。
而当她下一秒听到N的请求之后，表情却瞬间凝固——
“啊？”
第418章 王车易位
在雪花市联盟办事处留下神秘文件箱的，是龙螺旋塔的前任祭司索马。
这位年近九旬的老者，曾在两年前接受监察部官员霍尔特的委托，负责调查古合众王国遗迹分布的相关文献。
碧蓝是在准备离开雪花市时，得知这个文件箱原主的名字的。
在此之前，雨果紧急调派来了联盟警方的笔迹鉴定专家，从雪花市办事处近两年的留件记录中，筛选出了十多份相似的签名，最终在侦探的进一步核对之后，锁定了“索马”这个名字。
这个老人的人生轨迹令人唏嘘——自从八年前那起袭击事件，随着白色龙之石的失窃，失去所守护之物的他正式卸任了龙螺旋塔祭司一职，成为这座千年古塔的最后一任守护者。至于他原本选定的下一代继承人，如今也已经改头换面，作为管理文化遗产的研究员，换了个身份在联盟麾下效力。
正是通过这条线索，雨果才找到了索马现在的居所。
至于老人和霍尔特来往的具体细节，则是碧蓝自作主张探访得知的——通过警方专用频道，她了解到索马如今居住的疗养院位于雪花市靠近8号道路的城郊——正好和预定的出城路线接近。
当时距离联盟情报部探员潜入等离子团教会制造混乱至少还有大半天时间。于是，在向哈奇库馆主打了声招呼后，碧蓝决定抓住这个空档，带着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全主力阵容，前去拜访那位龙螺旋塔的前任祭司。
“霍尔特啊……”
看护病床前，索马老人低声呢喃，深陷的皱纹间，那双眼睛却意外地清明。一条表皮泛黄的君主蛇盘卧在休息室的角落熟睡着，其身上的色差并不是稀有的异色现象，而是岁月留下的沧桑。
虽然同是年迈之人，但这位面露回忆之色的老人却和碧蓝在飞云市见过的直木、道格完全不是同一种健康状态——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说话时的声音虽然连贯，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你说的应该是联盟的那个年轻官员吧……上次见到他时，我这双腿还能四处走动。不过……拖着这副老朽之躯帮他到处搜集文献之后，腿脚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也不知那些东西最后派上用场了没有。”
老人艰难地抬手，拍了拍薄毯下面的双腿，似乎还清楚记得霍尔特两年前提出的委托。
“您是在那之后病倒的吗？”
碧蓝下意识地怀疑这和等离子团的阴谋有关，但索马却摇摇头，自嘲地笑道——
“算是我自己活该吧。过去当祭司的时候，为了装门面常年苦修斋戒，到了现在，饮食习惯也改不回来了，吃多吃好了就犯恶心。医生说我这叫营养不良，让骨头都酥了。”
“原来是这样啊。”碧蓝看着老人凹陷的脸颊，有点汗颜。
不过反过来想，也恰巧正是因为索马年老体衰，在承接委托不久后就住进了疗养院，这才避免遭受到和霍尔特相同的命运。
“关于那份资料，其实是这么回事……”碧蓝迟疑片刻，还是将文件箱丢失的情况如实相告。在如今霍尔特已经失联，文件遭到彻底废弃的状况下，眼前的这位老人，或许就是等离子团自己之外最了解情况的知情者了。
“……总之，通过调查霍尔特失踪前的行程日志，我们猜测那批被处理的文件或许和联盟总部的地下设置有关，但具体会是什么样的内容，我们目前还无从得知。”
随着碧蓝的讲述，老人枯槁的面容逐渐凝重。他轻咳几声，声音低哑地问道：“这么说，你们怀疑……有人在联盟的地下藏有阴谋？”
岂止是阴谋，冠军甚至觉得哪天联盟被整个炸掉都不奇怪，为此都把人员提前疏散了……少女没有说出这个机密情报，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担心等离子团在策划着某个重大行动。”
“等离子团……看来的确是不得了的大事。”作为曾被夺走圣物的前祭司，索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组织的危险性。另一边的君主蛇似乎被交谈声惊醒，慵懒地睁开眼膜。
“其实霍尔特委托我搜集的那些文件，与其说是资料，倒不如是证据。”老人没有卖关子，直接讲出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你也知道，我这个老家伙过去曾经是看守龙螺旋之塔的祭司。但说是祭司，其实到了这个年代，既没有侍奉的宗教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信徒，除了管理祭祀在塔上的龙之石之外，更像是负责周边民俗活动的负责人罢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自古以来负责组织这类的活动，传承的祭祀典籍里遗留下了许多和合众古代王国有关的信息。霍尔特向我请教的，就是有关这部分知识中和古王国遗址有关的部分。”
“您告诉他了吗？”碧蓝询问。
“一开始我也完全不知道这部分内容，毕竟那些典籍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捐赠给联盟的资料馆了——这事还是我年轻的时候亲自主持的。”
索马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我对学术研究毫无兴趣，捐赠的那些落满灰尘的古籍，我大多都从未认真翻阅过。所以在两年前，我原本是打算打发那个年轻官员自己去资料室调查的，但那家伙，霍尔特告诉我，那些资料里或许藏着能让等离子团暴露破绽的关键。”
两年前的索马已经失去了龙螺旋塔祭司的头衔，想必对夺走龙之石的等离子团有所怨怼吧——碧蓝暗自思索。
仿佛看透她的想法，索马直视碧蓝的眼睛：“没错，虽然没有到豁出这把老骨头去和那些人挑事的程度，但对那个自诩宗教的非法组织……我深恶痛绝。”
老人无意识地攥住毯子，指节发白。君主蛇似乎感受到训练家的情绪，摇摆起细长的身躯，来到索马的身边。
“那些人拙劣地模仿古合众的祭祀仪式，引用古老的典籍，抄袭服饰与章纹，建立所谓理想之王的崇拜，却完全扭曲了其中的真意。”
他指向西边，窗外龙螺旋之塔的方向——
“虽然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宗教家，但也虔诚地生活了大半辈子。在我看来，真正的信仰应当如同那座高塔一样，连接天地，沟通人神。而他们……把神圣的仪式变成操控人心的工具，将对理想的追求扭曲为盲目的个人崇拜。那绝非宗教，而是以宗教为名的……亵渎。”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君主蛇急忙用身躯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黄绿色的叶藤间散发出柔和的甜香，平复训练家的心情
“所以您帮助了霍尔特？”感觉老人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碧蓝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抚摸着君主蛇的脑袋，索马点了点头。
“我调查了那些原本由我自己捐赠给资料馆的文献，在其中找到了和古王国遗址有关的内容，并以捐赠者的身份，通过正式程序把那些资料重新提取了出来。我本来是打算亲手把那些东西交给霍尔特的，但那时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脱不开身，只嘱咐我要格外谨慎，说会通过联盟的秘密渠道接收这批文件。”
言至于此，这位前祭司长叹一声。
那些辛苦搜集的资料，最终还是没能传递到那个年轻人手中，甚至就连装在文件箱里的文献，都在运输过程中遭到损坏，并在联盟总部里遭到彻底的销毁。
“那里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碧蓝瞪大双眼，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联盟地底深埋的真相。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当时之所以要费时费力地整理文件，只不过是因为要搜集足够证明等离子团阴谋的证据，用来帮霍尔特说服联盟提高警惕罢了。而既然现在等离子团已经决心彻底撕破脸面，要交代的也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老人摇头道，向少女说道——
“在古籍中，曾有一座和龙螺旋之塔同时期的古代王城，在数百年前因为地址变化被古合众皇族废弃掩埋，而这座城堡的遗址——正位于现在联盟总部的正下方！”
。
看着疗养院门外的午后景色，刺眼的阳光让碧蓝眯起眼睛。少女望着远处摇曳的树影，心绪有点恍惚。
听到索马老人提供的信息，许多原本莫名其妙的问题顿时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刚刚结束昏迷的阿克罗玛会那么轻易地从总部溜走？为什么身处联盟的雨果会那么屡次三番地遭遇魁奇思的暗杀？为什么霍尔特调查地下的情报会遭遇泄露？为什么等离子团对联盟的渗透能做到如此无孔不入？
答案呼之欲出。
作为古代皇族的遗裔，魁奇思肯定早就探索出了进入这个王城遗址的方法，并将其改造成了等离子团最秘密的大本营！
在宝可梦联盟总部巍峨的建筑之下，竟坐落着敌人的老巢。
地上与地下、联盟与教团——简直就像光与暗、黑与白的对立一般。
对了！一定要赶快把这个消息通知给雨果！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但提前发一条消息肯定不会错！
一边迈步跨出大门，碧蓝一边掏出手机，打算向侦探汇报结果。
就在这时。
砰。
五百米外，疗养院前方的树林里，一根仿佛戴着手套般的黑色手指缩回叶片的阴影之中。
“卡咩！！！”
下一秒，碧蓝的水箭龟咆哮着自行冲破精灵球，想要把训练家护在自己坚硬的甲壳之下。
然而这终究晚了一步。
碧蓝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手机无力地从指间滑落，摔在疗养院门前的水泥地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落入皮可西柔软的怀抱中。
远处，阳光下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419章 宣战
“老大，你没准备杀掉那个女的吗？”
看着在树叶掩盖下缓缓抽回手臂的千面避役，在一旁负责看守放哨的潮忍不住转过头，向策划了这场狙击行动的水梧桐问道。
水属性的「狙击」招式若是全力发动，可以轻松击穿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然而这招却没能在命中的女人胸前开出血洞——显然，千面避役这一击刻意收敛了力道。潮深知，自家的老大绝非吝惜杀人染血的角色，如此举动必然另有深意。
然而水梧桐无视了他的提问，只是沉默地将这只从伽勒尔黑市重金购得的宝可梦收回球中，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
他只是向潮打了个简洁的手势，便转身踏着无声而迅速的步伐，沿预定路线果断撤离。
直到穿过整片树林，确认了后方毫无追兵动静之后，这位水舰队首领才终于开口——
“对方曾经是关都地区有名的训练家，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因此绝不能在行动中暴露出任何杀意。”
“至于这么谨慎吗？”潮紧跟其后，不解地追问，“刚才不是一发「狙击」就把人撂倒了？如果真的是那么棘手的角色，我们不是更应该斩草除根才对吗？”
水梧桐脚步未停，摇了摇头：“很多超能力者或直觉灵敏的训练家会拥有异常的感知能力，这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表现得尤其明显，而且毫无道理可言，我们现在没必要冒这样失手的风险。况且这趟差事不过是配合等离子团的行动罢了，没必要为了别人的恩怨搭上自己的退路。”
“可咱们大老远跑来合众，不就是为了找那个侦探算账吗？”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挠着自己的脑袋，“既然都追到这了，又何必在乎他搭档的死活？”
“一个人所能构建出的社会关系总是能超出外人的想象，谨慎一点无伤大雅。况且，难道你真以为，我们只是为了报一箭之仇才离开丰缘的吗？”
“难道不是吗？”潮耿直地问道，圆睁的双眼里没有丝毫闪躲。他还清楚地记得首领在第二次遭到那个合众侦探搅局时暴怒的样子。
“好吧，是存在一点较劲的因素。”最终，还是身为首领的水梧桐放松了口风。
不同于令行禁止的熔岩队，素来贯彻海盗作风的水梧桐反倒更希望属下们像现在这样，更多发挥自己的思考能力——这也正是潮这个下属最为缺乏的，于是他停下脚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但终究还是因为战略上的考量——不同于联盟已经取得完全优势的丰缘，合众地区当前的局势更加混乱，作为临时避风头的地方，这里有更多我们可以火中取栗的机会。在这种局面下，尽量把组织隐藏在暗处，避免吸引过多的仇恨，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策略——做这样恰到好处的工作就已经足够了。”
“这倒是。”潮认同地点了点头，“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那只水箭龟，都能感受到它那对炮管里隐藏的庞大能量，若是把那样的训练家放到待会儿的战场上，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虽然不喜欢等离子团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贤者，但他们的一句话我很认同——善泳者溺于水。”
回忆着不久前那起在他的指导下依然失败的暗杀行动，这个叱咤海面的恶徒眯缝起双眼。
“和那始终把自己保护在层层盔甲之下的侦探相比，他的这名助手虽然麾下精灵更加强大，指挥能力也更优秀，却完全不擅长保护自己的破绽，弱小得……简直就像一个正常人类。”
。
在碧蓝遇袭后的第一时间，她的百变怪便迅速变化成了粗糙的人形，操作手机联络了位于附近的哈奇库。
当这位冰系道馆馆主匆忙赶到城郊的疗养院时，少女已经被安置在医疗室内。
一位中年女看护师向哈奇库说明情况：“说实话，我们这边没做什么特别处理。这位小姐虽然胸口遭受重击，但万幸得到了及时治疗，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病床旁忙碌的皮可西——这只粉色的宝可梦几乎包办了治疗的一切，先后施展了「月光」、「祈愿」和「治愈波动」招式，此刻还正在持续用「生命水滴」为训练家补充体力。
“不过似乎是因为攻击过于突然，她到现在依旧没有醒来。”看护师补充道。
“这样也好，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曾经是武打演员，也有过无数次受伤经历的哈奇库点了点头，他看向一旁碧蓝的百变怪，神色凝重，“雨果知道这边的情况了吗？”
“嗯，我已经了解情况了。”
百变怪举起紫色果冻般的触手，上面是正在视频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白外套侦探在镜头另一边向哈奇库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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