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259章

　　嘉德丽雅注视着战战兢兢的女招待，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同未来时代的训练家在胜负揭晓前下达的最后一道放手一搏的命令。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茫然的摇头——

　　“我也没见到露娜，还以为和你们在一起呢……说实话，虽然我在几个月前认识这位在王宫花园工作的学徒，但露娜的行踪向来随心所欲，就像随风飘的毽子草一样。您找那家伙有什么事吗？”

　　“不，只是随口一问。”

　　就在武僧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收获的对话时，一个粗哑的嗓音从酒馆里间传来——

　　“艾米莉！地窖里那桶三年陈的苹果酒去哪儿了？”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系着皮质围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

　　他是酒馆老板，也是女招待的父亲。

　　“就放在老位置啊。”

　　艾米莉小姐，也就是被喊到名字的女招待转身答道——

　　“王宫最近不是削减了订单吗？那桶酒应该还在最里面那个角落。”

　　“我找过了。”刚刚还在为装修事项忙碌的老板用力摇头，“根本没有。该不会是被那帮天杀的卫兵顺手牵羊了吧？”

　　老板的女儿倒是反对地皱起眉头——

　　“这……这不可能。那不过是一桶酒而已，他们就算当场喝光也不至于连那么大个的木桶都搬走吧？”

　　“谁知道呢？”老板没好气地抹了把汗，“也许是他们用王宫门口的那头泥偶巨人偷偷扛走的。反正酒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嘉德丽雅注意到艾米莉的表情忽然变了一瞬——她或许确实不知道苹果酒的去处，但这位名叫艾米莉的女招待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那桶酒……”武僧突然开口，“原本是专供王宫的？”

　　父女俩同时愣住了。

　　老板先反应过来：“是的，国王陛下……那位以前的陛下，最喜欢这个口味。不过最近这些天似乎喝腻了，单方面中止了订购。”

　　一桶专供国王的苹果酒，在国王遇害当天不翼而飞。

　　这让嘉德丽雅不禁想到，雨果十六在和他们这些旅行者告别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露娜……我最近又有些想喝苹果酒了，有空再送些过来吧。】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雨果真正的死前遗言也说不定。

　　那是雨果的临时发挥？还是国王对密探交代的某种暗示吗？

　　这究竟是又一条无用的支线，还是她终于掷出了一个有用的点数？

　　“嘉德丽雅，你这边有什么收获吗？”

　　来者是分头行动的盗贼连武。

　　这位向来可靠的盗贼此刻浑身挂满了破破烂烂的包裹，散发着如同在垃圾堆里打过滚的刺鼻气味。

　　在女招待艾米莉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他识趣地停在酒馆门外，就在泥石路面上与嘉德丽雅交换起情报。

　　哗啦哗啦——

　　盗贼将身上的包裹逐一抖开，各式破烂玩意儿散落一地，活像个移动废品站。

　　“你花了一整天行动点数，就带回了这些……垃圾？”嘉德丽雅拈起一个还算完整的拨浪鼓，有点嫌弃地蹙起鼻尖，“难道靠这些小孩子的玩具，就能找到那个散播谣言的大胡子？”

　　“对你我而言，这些东西确实只是小孩子的玩具。”连武边说，边继续从仿佛无穷无尽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但它们都曾属于那个在街头散播童谣的可疑人物。”

　　他一边整理着破烂，一边向队友讲述起这天的调查经历……

　　“就国王断头案而言，那人传播的童谣已经不算谣言了吧？”

　　听到街头传闻的内容，嘉德丽雅眯起眼睛。

　　不管是用斧头劈落国王脑袋的细节，还是案件发生地花园的描述，这些情报在勒克莱尔伯爵的有意封锁之下，应该没有任何外人知道才对。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连武正色道，“王宫深处那起谋杀案的细节本不该外泄。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编造童谣的人本身就是知情人——”

　　“甚至可能就是凶手本人。”直觉敏锐的武僧不容置疑地接话。

　　“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物品，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

　　盗贼抱起双臂。

　　此刻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个未开封的小包裹，看尺寸至少能确定——里面装的不是雨果的脑袋。

　　“这里是游戏的世界，而我们可以利用它独特的机制。”

　　“你是说……越橘之前从迷宫卷轴里学会的［失物追踪］魔法？”

　　嘉德丽雅怀疑地挑起眉——

　　“可按照婉龙之前展示的设定，这些对方只用过一次、没有情感联系的普通物品，根本不能作为施法媒介吧——两个条件至少得满足一个。就靠这些凶手拿来唬骗小孩的东西，哪怕是现实里的我，也无法预言出什么准确的信息吧。”

　　“哄小孩的道具确实不值一提。那么……这个呢？”

　　盗贼连武那向来沉稳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得意。

　　正是因为在垃圾堆里找到了这件东西，他才如此有把握地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与队友会合。

　　此刻，他终于掀开了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包裹。

　　躺在里面的，赫然是一柄华丽的权杖！

　　杖首处甚至有一道明显的凹痕，像是曾被人用来猛力敲击过什么。

第447章 刀下枢纽的扶杖

　　平心而论，有必要为那位神秘的大胡子嫌疑人澄清一点——

　　他并没有随意丢弃自己的犯罪工具。

　　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权杖和那些小玩具是分开处理的。而从连武发现权杖时身上沾附的泥土来看，这个道具甚至曾被仔细地掩埋过。

　　只不过，栖息在垃圾场里的喵喵们素来有收集亮晶晶物件的癖好。

　　这些“珍宝”随着它们的日常活动，自然而然被和玩具一同汇集到了它们的秘密巢穴深处——但即便如此，若非连武出于谨慎的游戏习惯，在发现玩具的地点使用了盗贼特有的［宝物搜索］技能，恐怕也会与这件关键证物失之交臂。

　　整条事件链脉络清晰可循，逻辑合理自洽。

　　绝对不是什么游戏主持人为了应付玩家临时起意的技能检定，而仓促抛出的敷衍线索！

　　“你确定……这就是雨果在王宫里摆弄的那柄权杖？”

　　此时此刻，面对连武从包裹底部翻出的重要道具，武僧嘉德丽雅以看到稀世文物般的眼神啧啧称奇——以雨果十六世的身份和死法，这件物品若放在后世也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以我的［鉴定］等级来看，几乎能确定是同一物品了。不相信的话你也可以过一个［鉴定］。”

　　连武隔着布料捏住权杖，避免留下指纹，语气异常认真。

　　“再说，除了犯罪凶手之外，还会有人把材质如此名贵的物品丢弃在垃圾场吗——这可不是什么儿童玩具，连喵喵都知道要把它挖出来呢。我可不觉得在这种时候找到的贵重物品，会是婉龙给我们的奖励宝藏。”

　　“就我那［鉴定］等级，还是算了吧。只是觉得这道具出现的时机有点巧合罢了……就像有人在催着我们快点推进剧情一样。”

　　嘉德丽雅意有所指地摇了摇头——

　　“说到这根权杖，看这杖头上的缺损，看来雨果很可能跟什么人搏斗过呢。”

　　“不。”连武严肃地摇头，说出自己通过［鉴定］得到的结论——

　　“这柄权杖上的破损只有一处，显然是单次钝击造成的，而杖头虽然曾经被人用织物擦拭过，但雕刻的花纹深处依然存在着血液——我可以断定，这把武器曾经对某人进行过一次精准无比的重击。而遭受这种程度打击的人，绝不可能还精神抖擞地拖着板车满王都跑。所以与其说这是国王曾用来自卫的武器，倒不如说……它更可能是犯罪者手中的凶器。”

　　“也就是说，雨果真正的直接死因可能并非砍头咯。”武僧眨了眨眼睛。

　　“是啊，人类的颈椎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折断的东西。”

　　连武横着比划了个斩断头颅的动作——

　　“以这个证物上的痕迹推测，我想凶手应该是先夺过这柄权杖，然后击晕或打死了雨果十六，最后才用斧头之类的利刃分离的尸首。”

　　“确实有道理，致人昏迷与肢体断裂所需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在设定上同样精通格斗的女武僧了然地点头，随即又蹙起眉——

　　“但既然如此，应该还存在另一把用来砍头的凶器才对。连武，你有检查垃圾场的其他地方吗？”

　　“我今天最后剩下的行动点数都用来做这件事了。”连武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不过很遗憾，虽然我找到了喵喵们曾经「挖洞」发现权杖的地方，但那里什么其余线索都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武僧用食指关节抵着下巴，“同样都是凶器，为什么对方在丢弃随身物品时，单单只特意掩埋了这柄权杖？”

　　“或许是因为凶器还有使用的价值吧。”

　　盗贼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

　　“权杖虽然价值连城，但既显眼又笨重，其王室宝物的性质反而使之难以脱手出卖，因此才要想方设法丢弃。而若是砍过人的工具……暂时当它是一把斧头好了，只要洗去血迹，就和正常劈柴的工具没有区别，自然没有丢弃的必要。”

　　“我倒觉得一个伪装成玩具商的人，随身带着一把斧头会更加奇怪呢。”

　　嘉德丽雅并没有附和这个看起来很合理的说法。

　　“更何况他刚刚进行过分尸，想要改头换面出现在孩子们面前，至少也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你追逐了那个谋杀嫌疑人一整天的踪迹，除了垃圾场之外，有发现什么可能会藏有衣服和凶器的地方吗？”

　　盗贼绞着眉头回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地摇头：“没有……我走街串巷问过一路的行人，至少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街上出现过满身是血的可疑分子。”

　　“那么，对方也可能是用了某种不沾血迹的方法进行的分尸……”武僧分析道，“毕竟世界上不可能只有我们掌握了超能力或魔法，也可能有宝可梦参与其中。”

　　“可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使用那种神奇的力量呢？”

　　连武指着权杖杖头的破损，语气严肃——

　　“既然能不沾血迹地分割尸首，那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来到国王面前，先从雨果手中夺过权杖，然后再对他进行击晕……以谋杀而论这完全不合情理，难道这只是一起偶然发生的冲动犯罪吗？”

　　“如果这是偶发的犯罪，那花园的密室也是巧合形成的了，否则怎会这么碰巧让犯人在仓促间完全隐藏住自己的行踪？案件碰巧发生，犯人碰巧脱逃，头颅碰巧消失，密室碰巧形成……感觉婉龙不会设计出这样拙劣的谜题呢。”

　　“确实如此，如果这起案件是碰巧的，在物理上也无法解释大胡子在案发前后散播谣言的行动。”

　　附和着拿出干劲的嘉德丽雅的推理，连武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烂玩具——

　　“想准备这些东西，不管是自己制作还是从别人那里进货，至少也要花好几天时间。若对方只是临时起意要搅浑水，根本来不及筹集。”

　　“说不定……那个大胡子原本的身份就是持有大量玩具的杂货商呢？”嘉德丽雅这时候倒变得谨慎起来。

　　“这更不可能了。”连武当场否定，“为了传播童谣，几乎全城游手好闲的孩子都和那个大胡子近距离交流过，要是熟人的话太容易被发现了。”

　　“那么，我们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武僧小姐耸了耸肩——

　　“凶手明明精心策划了案发前后的行动，却在杀人这个关键环节出现重大纰漏。导致这起案件虽然不像是冲动犯罪，但凶手却夺过了属于受害者的武器，近距离搏斗将其击晕。”

　　“……！”

　　连武突然凝起厚重的双眉。

　　“怎么了？”注意到旅行伙伴异样的表情，武僧问道。

　　“会不会是反杀？”

　　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盗贼双拳对锤，有点兴奋地推测道——

　　“真正的杀手或许其实是雨果国王！他用权杖击晕对方后，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隐藏身份，于是在王宫里与受害者互换衣物，砍下对方的头颅，让原本的袭击者代替自己成为‘国王’的无头尸体——这就可以解释凶手行为的矛盾之处了！”

　　“如果罪犯盯上的人是真正的雨果，那出现这种情况或许也不是不可能……”面对连武的推测，嘉德丽雅动摇了一瞬。

　　然而下一秒——

　　‘不，这绝不可能。’

　　此时不在场的第三名旅行者——魔法师越橘的声音，忽然像一道冷箭般闯进两人脑海。

　　其人的身影随即从长街尽头缓缓浮现，后面还紧跟着一个卫兵模样的男人。

　　他来到两个同伴面前，用实际的声带说道——

　　“我在王宫里检查了无头尸体的指纹，确认就是死去的国王无疑……另外，我似乎听说这里有人需要专业的魔法掌握者施展［失物追踪］魔法来着？”

第448章 一角得牛的刃现

　　简单地交换信息之后，旅行者们掌握了以下事实——

　　1、根据王宫中的指纹痕迹，死者暂时可确认为国王雨果十六世。尸体头部遭到斧头斩首，切割工具疑似为宫廷园艺师山德丢失的那把，但国王似乎在斩首前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根据尸体上的血迹异常，以及在垃圾场发现的凶器，受害者头部曾遭受国王权杖的重击，而后被人放平在某个平地上割断头部，但事后伯爵手下查遍了整座王宫，并未发现类似留有大量血迹的分尸地点。

　　2、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旅行者一行人曾在王宫花园里面见活着的国王，原本陪伴在国王身边的山德和卫兵因此主动退避，这导致旅行者离开花园后，国王一个人被留在花园深处。在那之后，无头的尸体被觉察异状的山德发现在花园的果树下。伯爵立刻进行了情报封锁，目前控制了五名在案发时身在现场的知情者——山德、两名国王侍卫、在花园附近值班的卫兵，以及碰巧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老女仆。

　　3、根据案发现场的痕迹推测，尸体死时背靠的树干上的血迹和斧劈痕迹系属事前伪造，但旅行者来到花园时并没有看到那个痕迹。这说明有人在旅行者离开后，携带着血浆和斧头在树上进行了伪装工作，希望以此误导调查人员的视线。

　　4、案发前后，花园的正门入口一直有卫兵把守。唯一联通外界的暗道处则有黑月伯爵勒克莱尔监视，且通向花园内的足迹有且只有五行，可以和连武、越橘、嘉德丽雅、女招待艾米莉、园艺师兼密探露娜的行动一一对应且互不重合，几乎没有外人混入的可能。而国王在案发现场的脚印最后通向了死亡地点，明明被人取走了脑袋，但树下留有的脚印却只有一行——不过花园内的脚印不像密道，由于园中小径和植被的分割，泥土上那些不连续的脚印存在被伪造的可能性。

　　5、案件发生的一个月前，曾有某个大胡子在黑眼鳄酒馆里大肆传播“邪龙附身”的谣言，旅行者因此涉足王宫。蹊跷的是，在案发当天，黑眼鳄酒馆突然因为谣言被卫兵封锁，旅行者因此第二次进入王宫，然而，根据国王当时的证词，雨果十六本人并未下达过查封酒馆的命令，而若无他的许可，勒克莱尔也同样没有权限指派卫兵。等到旅行者离开酒馆后，那群卫兵又莫名地撤走了。经过女招待的确认，包围酒馆的卫兵身份是真实的，并非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