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嘭！嘭嘭！”
那些掏出枪的研究员一个接着一个被干掉，武装二科的干员也反应了过来，开始用枪口瞄准研究员。
“哒哒哒哒哒——”
林沉从二楼跳下，落在地面，举起霰弹枪，不慌不忙地走向大厅里的掩体。
每当有研究员露头，他便扣下扳机，精准地将其放倒。
最终，当林沉打空两个弹匣后，整个大厅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大部分研究员都以难以置信的忠诚反抗到了最后，仅有几个文员缩在角落里举着手，催泪弹令他们涕泗横流，但他们眼中的憎恶却如刀子般深深地剜着一行人。
“呼...”
林沉深深吐出一口气，来自擎天的强化令催泪瓦斯这种东西对他不起效，这也使他站在烟雾中的身影变得令人可畏。
他转头，望向指挥大厅的中控台，只见那里还有一道身穿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着。
“那边的，举起手来，”林沉举起霰弹枪，缓缓靠近，“告诉我们怎么关掉W武器，你还能留条命。”
那道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抬起头，望向巨幕上的进度条。
此时，进度条已推进至77%。
“来不及了，”他喃喃道，“你们来得太晚了。”
男人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面向林沉。
当林沉看清男人的面孔时，他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站在他眼前的，俨然是尤尔根教授！
尤尔根·艾森伯格！
他举着双手，面对着林沉，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灰发如今变成了卷毛，令他多了几分弗兰肯斯坦式的疯狂科学家气质。
尤尔根看着林沉，嘴角扬起淡淡的优雅弧度。
“没想到？”他轻声说，“被骗的滋味不好受，我懂这种感觉，相信我。”
“尤尔根教授，你...”
林沉举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眼看见尤尔根乘坐的车辆爆炸了，就在他的面前。
可现在尤尔根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副幕后主使者的姿态，催泪瓦斯的烟雾缭绕着他，他却像是个没事人。
他不怕催泪瓦斯...？
林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他开口警告之前，王盼一手抓着枪，一手抓着手铐，冲上前：
“别动！尤尔根！把你的手给——”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突然到林沉几乎只能靠着本能行事。
他听见李沾衣在大喊，几乎同时，尤尔根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一道银光撕裂了王盼的轮廓，他的右臂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二科的科员们纷纷举起枪，可没等他们扣下扳机，一条条银光便如游龙般撕裂空间，精准地钻破他们的颈脖。
“咳咳...咔...”
“啊...”
几秒钟内，大厅里的武装二科干员全军覆没。
林沉举枪朝着尤尔根连续射击，每当他开一枪，便有一个三角门开启，将他的子弹转移至其他地方。
当他开出五枪后，尤尔根举起一根手指，淡淡说道：
“够了。”
下一秒，林沉面前打开一个三角门，三角门的对面便是位于大厅二楼的李沾衣。
而尤尔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李沾衣的身后，一手捂着眼睛，一手用枪抵着李沾衣的后脑勺。
“......”
林沉收住扳机，他举枪瞄着尤尔根那张淡淡微笑着的脸，手微微颤抖着。
霎时间，无数碎片拼凑在了一起，构成了真相。
“你是，欧几里得。”林沉低声喃喃道。
“我说过，你最好立刻远离。”
尤尔根颇具风度地笑了笑，他轻轻擦去鼻间流出的鲜血，优雅地甩了甩。
“花墨澜宁愿透支自己也要保住你，否则你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也就没必要知道太多了，真是可惜。”
“基金会大楼！那可是成千上万条人命！”林沉大喊道，“为什么！”
他的情绪有些崩溃：眼前这个手段残忍的疯狂半神，真的是那个温文儒雅的老教授吗？
面对林沉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尤尔根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着林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
“W.H.A.L.E的启动需要情绪沉积，而恐惧就是蔓延得最快的情绪。”
“仅此而已。”
......
第145章 太阳（四更+五更）
仅此而已。
当尤尔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林沉感觉自己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林沉低声喃喃道，“你在暗中引导调查局...”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尤尔根的手腕在空中画了个圆，微微倾身，鞠了一躬。
“铁角大桥事件后，鹰派关停了鲸巢的实验，打算直接按照这个状态打包数据。”
“但我的目的还没达成呢，可不能什么都由他们说了算。”
“正好，这会儿你们在调查铁角大桥事件，何不相互成就呢？”
看着尤尔根，林沉只觉得一幕幕往事突然被串联在了一起。
“学校事件你提前给我们灵压弹，是因为你知道那个废墟里有什么...”
“你看过联合混凝地堡的档案...是因为那个地堡本就是在你的指令下被拽入亚空间的！”
瞥见林沉眸中的怒火，尤尔根无奈地耸了耸肩：
“出了问题，就要好好收尾嘛，这方面我还是比较负责的。”
“但即便我做到这个份上，也没能给鹰派的那群蠢货兜好底...你不觉得他们很短视么？仅仅是为了吃一口造星效应，就端出英伦队长这个十八流货色撑场面，在我已经下场救了他一次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能瞒着我在沃尔达夫行刺，然后亲自把英伦队长送给‘历史的鬼魂’。”
“他们是真的很讨厌我啊...知道么，长兄甚至给‘理想国’的数据库上了个锁，把我拦在了外面，就为了阻止我继续实验...”
“所以你协助我们进行了破国行动...”林沉轻声道。
“没错！对你们的投资这时候就用得上了嘛！”
尤尔根大大方方地摊开手。
“改良后足以征服理想国的‘虎鲸号’，还有被我亲手武装的深潜一科...我命令百多智那个蠢货待在那儿等死，他反抗不了我，更不具备战胜你们的资质，毕竟他只是个残缺品。”
“就是可惜，理想国这么有趣的亚空间生态实验，要拱手让给你们了。”
“不过没关系，你们都帮我取回来了理想国里的实验数据，这才是最重要的——它们是第二次撕裂实验的关键。”
尤尔根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和以前好像啊，可那对幽蓝色的眸子却又如此陌生。
“你们帮我打压了鹰派，我才能趁机夺走雨都基金会的大权，重启了鲸巢。”
“即便如此，长兄也在拼尽全力阻止我开启第二次实验，毕竟他不想出岔子。”
“现在就不一样了：你们来了！不让我启动实验，长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鲸巢被你们毁掉，他可不太乐意，只能被迫妥协...”
林沉回想起了阿喀琉斯之踵行动那天，路易斯和自己吐槽鲸巢的坐标“太容易获得”了。
“是你把未加密的坐标放在西望区总部的...”林沉轻声道。
“确切地说，不是我，是Z先生。”
尤尔根耸了耸肩。
“我让人给Z先生吹了吹耳旁风，他就把鲸巢的坐标放在了一个三岁小孩也能找到的地方，多蠢啊...”
“他大概还以为，自己是在驱虎吞狼吧？现在说不定正沾沾自喜呢。”
尤尔根轻声叹了口气，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无奈。
“别指望‘虎鲸号’能摧毁W武器阵列了，那东西是我调教的，它的主炮功率开到最满，也刚好差一点击穿W的护盾。”
“现在，到开幕式了。”
教授扬起一条手臂，打了个响指：
“啪！”
“轰隆隆...”
伴随着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填满，整个鲸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林沉抬头看向穹顶：深黑色的海水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光芒——亚空间旅行！
几秒钟后，伴随着银色雷光炸响，黑色的雷暴云填满了穹顶的景色。
鲸巢上浮至海面了！
与此同时，大厅中心的W武器阵列开始运转，灰白色的电弧在它的轮廓间流窜着，不断勾勒着其复杂的形体。
“轰隆！”
惊雷闪烁，雷光映照着大厅尤尔根的面庞，半黑，半白。
“听着，孩子，”尤尔根低声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带着沾衣，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次卷入这些事情。”
“回去带上莉缇，带上惠惠，远离雨都，从此以后不要再回来。”
林沉望着尤尔根，这次，他似乎从那对幽蓝色的眸子里察觉到了些许熟悉的光芒，彷佛那个熟悉的教授就站在幽蓝的后方，与他对视。
可林沉只是悲哀地摇了摇头：
“如果铁角大桥事件没有发生，我本来一辈子都不会被卷进这些事。”
“实验总是会出现差错的，”尤尔根淡淡说道，“有了一次教训，才能避免下一次错误。”
“教授，那是成千上万条人命！”林沉喃喃道，“什么实验值得牺牲那些无辜人的生命作为代价？莉缇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残暴的疯子吗！”
“别跟我提莉缇！”尤尔根突然大喊一声。
他眼中的幽蓝愈演愈烈，那光芒几乎像是火焰般灼烧着他那双早已被世俗磨平了棱角的眸子。
“有人在乎莉缇的命吗！”他喊道，“募捐仪式上，那些精英的嘴脸你见过了！哪怕早些启动实验，哪怕阻断剂多迭代两次，莉缇也不会在课堂上遭到那样的危险！”
“他们只在乎投钱有没有回报！他们在乎莉缇吗！假惺惺地说自己被我感动了，他们只想要我的权势！他们不在乎莉缇！”
“那帮浑小鬼欺负她！他们喊她怪物！那个老师把她当成累赘！巴不得她赶快滚出学校！”
“莉缇被这个世界当成了弃子！凭什么她就是弃子！就因为她长着羽毛，这些一辈子都趴在地上趋炎附势的废物就要把她当成异类？”
吼完这些，尤尔根的神情一下子僵住，瞬间又变得极端平静。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已经死了。”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眸中的幽蓝逐渐平缓。
“W武器已经就绪，很快，我就会打通前往亚空间深处的通道。”
“我会拯救莉缇的。”
尤尔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林沉突然回想起了破国行动结束后，江枕戈在车里和自己说的话：
“...小莉缇的失眠症嘛，不是说亚空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她共鸣吗？尤尔根教授一直想定位那个共鸣源头，从根源治好小莉缇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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