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她也同样感到痛苦,事实上,她的痛苦甚至比林沉更早一些。
那时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李沾衣的大部分精力都聚焦在预测J女士的行动上,没能一直维持对路易斯的观测。
当她预见到路易斯要做的事情时,她已经扣下扳机了。
从那里出来后,李沾衣一直在想,如果她没有那么决绝地朝着路易斯的背部扣下扳机,是不是他就有机会避开J女士的那一击?
不...他不可能避开,J女士解放肉体后的速度就连林沉都无法躲避,更别提路易斯了。
可是,万一呢?
“......”
“小林,沾衣,有人想见你们。”
林沉转过头,只见江枕戈正踱步走上天台。
在他的身后,一名穿着传令兵制服的年轻人正跟随着。
他的身上穿着调查局制服,皱巴巴的,原本的那个徽章已经被摘掉了,这意味着他是叛军。
“这是跟在路易斯身旁的传令兵,”江枕戈说道,“原本后勤科的,跟着路易斯上战场纯粹就是满腔热血,觉得要改变一些什么。”
“是吗。”
林沉打量了一番传令兵的模样,轻声道:
“那你应该很恨我吧?”
毕竟,路易斯因林沉而死。
然而,出乎林沉意料的是,那名传令兵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沉:
“路易斯局长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不择手段。”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沉看了一会儿,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年轻的传令兵转过身,朝着江枕戈举起双手:
“给我戴上手铐吧,我是罪人。”
江枕戈挥了挥手,两名武装一科的干员从天台门口走来,把传令兵带走了。
“拆开来看看吧,”江枕戈朝着林沉扬了扬下巴,“看看路易斯想说什么。”
看着手中的那封信,林沉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他能感觉得到,李沾衣的心跳也在加速。
路易斯死前为自己准备好了墓志铭,并且派人将其递送到了林沉的手上。
林沉展开信纸,阅读起了第一句话:
“致,林沉,沾衣。”
“当你们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如果你们看见了这封信,就意味着雨都还存在,就意味着我成功骗过了他。”
“这是一封来自罪人的叙述,我不奢望你们能原谅我,但请你们听完我的独白。”
......
“呕...”
路易斯在床边呕吐着。
就在刚才,他在心灵素体的会议桌旁被Z先生抓到了。
路易斯剧烈地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那个怪物居然能随便进入他的记忆,刮取他的经历,并将他整个人当成一本书翻开,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该死...我已经完蛋了吗...
路易斯跌下了床,摔进自己的呕吐物里,他在床头柜里一顿翻找,找了老半天后终于掏出了那把手枪。
他把枪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剧烈地喘息着。
“噢...你要死了吗...”百多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真是懦夫啊...懦夫...明明身负超凡...明明有着见证历史的机会...你却要去死...哈哈哈...”
“这种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路易斯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手在扳机上颤抖。
他明白Z先生能够随便进入自己的脑海意味着什么——接下来,只要是他所经历过的,Z先生都能探查到。
这意味着快反一科在Z先生眼前...将完全变成透明的。
快反一科将完全暴露在基金会的视野中。
路易斯明白,自己已经犯错了,他因虚荣和嫉妒没有及时汇报信息,导致了西望区基金会大楼坍塌惨案,差点害死了沾衣和林沉。
他不能再错下去了,他嫉妒、甚至有些恨林沉,但他不可能就这么当一个卖队友的畜生。
这是他的尊严,他的底线。
“......”
可慢慢的,路易斯扣着扳机的手逐渐松开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心脏飞快地跳了起来。
噢...可悲的虚荣心啊,他为了能派上点用场,竟会瞒着队友那样重要的情报。
就为了派上一点该死的用场。
那如果...如果说还能继续隐瞒下去呢?
心灵素体住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被窥见的硬盘...
他是不是还能继续瞒下去?
如果他继续瞒下去,是不是就能接触到一些...
更高的层面?
Z先生究竟想做什么?他的计划是什么?基金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坐在那张会议桌边...路易斯就能了解这一切。
那如果,他能继续坐在那张桌子边上呢?
只需要继续瞒着所有人,包括Z先生...
“你在想什么?噢...你的心思藏得可真够深的...”脑海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路易斯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那个计划是对他可悲虚荣心所酿成罪过的弥补,日后,他会知道,那个计划同样是一场献祭。
既然已成棋子,那就以身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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