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小约翰斯顿！是你吗！”J女士兴奋地朝着林沉大喊道，“你还在那里吗！”
“沾衣！”林沉喊道。
李沾衣拔出手枪，瞄准了路易斯。
而路易斯已经站在了融合器的前方。
他伸出手，伸向融合器：只要拉下那道保险，阿比斯晶体的铸造就将完成！
看着路易斯的背影，李沾衣一咬牙，扣下了扳机——
“嘭！”
鲸鸣弹呼啸而出，命中了路易斯的后背。
幽蓝色的纹路扩散开来，瞬间将他的血肉撕裂。
“呃...”
路易斯踉踉跄跄地扑在了融合器上，用最后的力气，他伸手握住了拉杆...
往上一拉——
“咔！”
融合器发出一声爆鸣，中部猛地敞开，裂出一道口子。
那些位于融合器下方、作为晶体载体的切片瞬间弹射而出，摔在地上——
“噗呲！”
旋即碎了一地。
这一刻，李沾衣和林沉都愣住了：
路易斯...居然选择了破坏融合器？
他们来不及多想了，因为下一秒，J女士咆哮着冲向路易斯：
“叛徒！你是叛徒！”
“呲喇！”
林沉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见路易斯被撕去了一半的身躯，旋即随手丢向一旁。
“不不！小约翰斯顿，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
J女士跑到巨大的融合器前，用力摇晃着巨大的机器。
她越摇越用力，最后整个人都撞了上去，越撞越用力——
“嘭！！！”
融合器爆裂开来，那些半神提炼物一股脑地浇灌在J女士的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J女士抬起头，发出凄惨的咆哮声，她的血肉开始冒泡，那些泡越长越大，不断地爆裂，每次爆裂时喷出四五个肉瘤。
就这么畸形地膨胀了一阵子后，J女士的身躯顿时涨得比半个房间都要大了。
“他妈的，”林沉看着膨胀而起的高山，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什...”
“小心！”
李沾衣大声预警，两人一同朝着旁边躲开——
“轰！”
一团肉瘤轰在地上，上边不断地爆泡，泡里又有泡。
“小约翰斯顿！！！”J女士凄惨地喊叫着，“妈妈要...妈妈要送他们见你！”
她的胸口不断地撕开裂痕，里面的血肉翻腾着，逐渐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糟了！”林沉瞳孔一缩，“黑星六号能够锁定半神体内的废墟作为引导！”
一般的半神或许不太行，也不够精准，欧几里得毕竟是阿尔法级半神，他体内的废墟肯定足够强大。
而眼前的J女士，显然就在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废墟。
像是怀胎的母亲那般。
“约翰斯顿...妈妈听见你的声音了...”J女士扭曲的面庞上露出恶心的笑容，“噢...我的宝贝...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妈妈爱你...”
必须想办法抑制住她...
就在林沉飞快地转动脑筋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只见露西和江枕戈冲进了厂房。
“火！”林沉喊道。
露西点了点头，旋即朝着J女士伸出双手——
“轰——————”
火焰凭空涌出，江枕戈一伸手，那些火焰在风的吹动下快速膨胀，烧向J女士的身躯——
“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
J女士发出惨叫声，在高温灼烧之下，血肉的扩张被不断压制。
她的弱点果真和擎天一样！
见状，林沉也伸出手，利用特里同的力量调动狂风，让火焰如巨龙般在J女士的身上不断缠绕着！
一道黑影窜上天空，在灰白光芒闪烁间不断位移——是黑剑！
她不断地用剑砍去J女士身上的肉瘤，一段接着一段，将她的体积越砍越小。
在众人的压制之下，J女士的身躯不断地开始萎缩，她的口中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不论如何也无法抑制自己的颓势。
“小约翰...斯顿...”J女士无力地呻吟着，“妈妈...妈妈做不到了...对不起...”
她在哭，两行幽蓝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这一刻她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可怜了。
她是一位被卷入了扭曲游戏的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她任由自己的儿子被改造成半神，只因基金会对半神身份的无限推崇。
现在，她与自己的儿子殊途同归。
一团扭曲的肉瘤缓缓伸向J女士胸口的那团幽蓝，随着肉体在火的侵蚀之下逐渐萎缩，那团幽蓝废墟正在进入愈发不稳定的状态。
林沉看出了她的意图，他伸手投影出霰弹枪，瞄准了J女士胸口的废墟。
下一秒，J女士突然停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约翰斯顿正站在那儿，穿着橄榄球服，肌肉维度还不像之前那般扭曲膨胀。
约翰斯顿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就只是这么看着。
“约翰斯顿...”
J女士放弃了朝着自己的胸口伸手，用最后的力气，那团扭曲的肉瘤缓缓地伸向自己的儿子。
“妈妈...想你了...”
“噗嗤！”
幽蓝色的废墟在一阵点光闪烁间坍缩了，J女士庞大的身躯快速坍塌，那些血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消散成灰尘，只留下一堆残缺的骨头轰在地上。
“啪嗒。”
半神的生命消散了。
“......”
林沉转过头，只见“约翰斯顿”缓缓走来，身上逐渐燃起灰火，将那副面容灼去。
是奥斯瓦尔德。
“好及时，奥斯瓦尔德，”露西喘着粗气，因过度用火有些透支，“怎么想到这招的？”
“父母的软肋永远是孩子，”奥斯瓦尔德低声说，“J只是个凡人。”
“......”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林沉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房间一角。
路易斯正躺在那儿，躯体已经不流血了，或许是血早就流干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到这位昔日同僚身旁的，但他记得自己俯下身时，路易斯的头抬起来了。
那半张面具已经掉了，路易斯被烧伤的那半张脸望着林沉，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们赢了，”他气若游丝地说，“我们赢了，林沉。”
林沉知道路易斯已经没救了，这种程度的伤害，哪怕是半神也不可能救回来。
脚步声传来，林沉转过头，只见李沾衣在他的身旁蹲了下来，与他一同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李沾衣神情复杂。
“沾衣...”
路易斯淡淡一笑，他的眼瞳闪烁了起来，看着竟有些委屈。
他的手挣扎着要抬起，可抬到一半，却又似是知趣、似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定要守住雨都...”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没等两人回答，他的眼瞳便逐渐黯淡了下去，脑袋歪向一旁，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
林沉伸出手，为路易斯合上了眼睛，旋即缓缓站起身。
在他的身后，江枕戈正按着耳麦，语速飞快：
“骨花，我们已成功控制住阿比斯工厂，晶体融合进程已断绝，现场存在部分亚空间污染，请立刻派出清理小组对圣彼得孤儿院进行控制，防止污染扩散...”
“J女士已确认击杀，重复，J女士已确认击杀...”
“路易斯呢？叛军的领袖路易斯呢？”花墨澜问。
江枕戈转过头，看了一眼路易斯的尸体。
他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从林沉和李沾衣的神态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路易斯确认阵亡，”江枕戈吐出一口气，“重复一遍，叛军领袖，路易斯，确认阵亡。”
......
双线作战十分顺利，唐小刃率领着武装一科以碾压之势拿下了圣彼得镇的控制权，在总部被端掉之后，黑松兄弟会在白银区的残部选择投降。
这是一场闪电战，注定载入历史的闪电战。
然而，对于快反一科的众人而言，这场胜利却不那么甘甜。
“......”
孤儿院的天台上，林沉和李沾衣并肩望着天空中来回往复的运输机，沉默着。
奥斯瓦尔德和露西去孤儿院里参加搜寻工作了，那两个人似乎都还沉湎在某种对过去的怀恋中，战斗结束后就没怎么说过话。
林沉的心中自然也感到有些异样。
自从雨都之乱开始后，他的路易斯的感情变了无数次，从最开始的惊讶、失望到愤怒，到最后看着路易斯死在自己面前，他竟有了些许不安。
不安，是啊，不安是最能形容他内心情绪的词汇了。
他总感觉自己错失了一块拼图——路易斯为什么毫无前兆地选择了变卦，选择了毁掉那个融合器？
那一步，明明他要是按下去的话，整个雨都的命运都会被拉入深渊。
可他就是变卦了，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完全不像是临时做出的抉择。
这是他从始至终都打算做的事。
“为什么...”林沉轻声道。
李沾衣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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