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她最后盯着江枕戈看了一会儿，便转过身，走向小巷的尽头。
“.......”
等到汐蕾娜消失后，林沉从巷子的一角走出。
“好悬你们没打起来。”林沉说道。
“她能察觉到，不会做什么的，”江枕戈微笑，“或者，她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
“情况怎么样？”林沉问。
“人质都疏散得差不多了，外面的记者也到齐了。”
江枕戈拍了拍手。
“走吧。”
“咔哒！咔哒！”
“林先生，请问您也参加了这次行动吗？”
“林先生！那个地下设施真的是基金会的秘密实验室吗？”
“林先生！”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江枕戈在人潮中为林沉开路，“后续的消息，请关注RBAI官方媒体！我们现在还在工作，请不要妨碍公务！”
“啪嗒。”
车门关上后，林沉接过李沾衣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都变成落汤鸡咯。”李沾衣一笑。
“怎么这次不担心我受没受伤啦？”林沉把毛巾卷起来。
“因为我发现，反正也预言不到，关心你也没用，”李沾衣嘀咕，“到头来只是徒增我自己焦虑，还不如不去想。”
“你这么说，那我估计你还是焦虑了一下的。”林沉笑了。
“拍你。”李沾衣打了一下林沉的肩膀。
这时，驾驶座的门打开，江枕戈骂骂咧咧地坐了进来：
“妈的，这群死记者，采访就采访，路都给堵死了！”
“既然都把他们喊过来了，那为什么不原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林沉好奇，“这不是能让信息快速扩散开来吗？”
“你懂什么，咱们越是不说，关注度就越高，”江枕戈说道，“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关注着我们的官方媒体，这时候再把信息丢出去，声势会大好几倍。”
还真是舆论战大师啊...
“嗡——”
保时捷划过雨幕，开出封锁线，朝着调查局总部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江枕戈无精打采的，像是有心事。
憋了很久后，林沉终于开口道：
“老江，我想查阅关于‘远洋深潜行动’的档案。”
江枕戈愣了一下，道：
“为什么？”
“好奇。”他说。
对于汐蕾娜飘忽不定的立场，林沉变得愈发好奇。
毫无疑问，她是基金会的半神，推进了黑星计划，却是时不时地向调查局传递信息。
本能告诉林沉，她绝不会是擎天那种坏到骨子里的怪物，人性的复杂在她的一举一动间淋漓尽致。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沉注视着后视镜里的江枕戈，“她是如何害死前辈们的？”
如果林沉之后必须对付汐蕾娜，那么他想尽可能地了解她。
知己知彼，方能有一丝胜算。
话音刚落，车突然急刹，停在了路边。
“哎哟，”李沾衣揉着脑袋，“老江，磕到我了...”
“抱歉。”
江枕戈摇下窗户，拿出一根烟，点燃。
望着窗外的雨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逐渐模糊。
“档案，你可以看，故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不要怜悯故事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做错了事，并且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江枕戈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白气：
“包括我。”
......
间章 深渊，依旧凝视（Part.1）（四更+五更）
淌水的天花板下，一名门缇斯教徒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检查着手枪弹匣。
他还没看清楚子弹的数量，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行了，别跑了，你不嫌累吗？”
教徒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身黑色风衣的江枕戈扶着门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儿。
教徒猛地举起手枪，一阵风流划过他的手腕，他吃痛丢枪——
“啊！”
教徒转头就跑，疯狂地奔向废墟的深处，连滚带爬的。
看着他的背影，江枕戈不慌不忙地按下耳麦：
“汐蕾娜，他朝你那边去了。”
“收到。”
狂风的呼啸声在废墟深处响起，等到动静停止后，江枕戈才走进门。
等他找到教徒时，这小子已经被打趴在地，汐蕾娜正站在一旁，不太娴熟地在手机上打字：
“上传...任务照片...”汐蕾娜喃喃道，“门缇丝...四...司...”
“我来吧。”江枕戈拿过汐蕾娜的手机，开始娴熟地打字。
“中文太难学了，”汐蕾娜叹了口气，“手机也太难用了！”
“欢迎来到现代社会，罗姆人小姐，”江枕戈笑了笑，“要不要给你开发个水晶球输入法？”
“去你的。”
“啪！”
车门关上，门缇斯教徒在后备箱里“呜呜呜”地乱喊，无人在意。
副驾上，汐蕾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嘀咕道：
“这是第十五个信徒了，经过交叉对比，他们的情报应该是值得相信的。”
“我还是觉得很扯。”
江枕戈拿起储物篮里的薄荷糖，倒了两粒，丢进嘴里。
“所以说，他们把多眼塞壬当成了自己的主，那个什么‘毁灭一切的大鲸鱼’，然后朝着塞壬膜拜？”
“不是毁灭一切的大鲸鱼，是门缇斯，”汐蕾娜朝着江枕戈伸出手，“那群疯子试图从亚空间里看见世界的真相，并且把一切有水生生物特征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主，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肯定是一条重要线索。”
江枕戈倒了两粒薄荷糖在汐蕾娜手上，说道：
“想不到调查局最大的亚空间透镜，还不如门缇斯教徒的集体幻想。”
三个月前，门缇斯教徒中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流派。
他们计划着前往一个名为“黑渊”的地点，并且认为自己的主就在那个废墟内。
只要他们能集体投身于其中，便能让主回归现世。
三个月前，当汐蕾娜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便断定那个深渊里的东西是多眼塞壬。
在整整三个月的追捕内，江枕戈和汐蕾娜对十五名门缇斯信徒进行了审问，并且得到了近乎一致的证词。
这些信徒大多都躲得很分散，有些属于新教派，有些则是老教派的成员，但他们看到的幻象全都是一致的。
他们全都看见了黑渊。
那么，不论那个深渊里的东西是不是多眼塞壬...
它总归是一个危险的、靠近现实世界的异常实体。
“嗡————”
汽车穿过雨幕，朝着调查局总部驶去。
汐蕾娜轻轻用手擦去窗上的雾气，轻声道：
“又要面对那东西了。”
“怎么？2级调查员江汐小姐害怕了？”江枕戈笑了。
江汐是汐蕾娜的假名，方便她融入这座城市。
“我可不会害怕，”汐蕾娜淡淡地说，“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江枕戈叹了口气，“都三年了。”
“准备好了吗？”
“我？”江枕戈一愣，旋即笑了，“小汐啊小汐，你不会觉得我会害怕吧？”
口上虽这么说，但江枕戈的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
毕竟，三年前，多眼塞壬夺走了他的父母。
整整三年来，他和汐蕾娜都在不断地寻找塞壬的踪迹，想要一了百了地将它除掉。
而三年的时间，足以让最猛烈的山火冷却，只留余烬。
从一开始的愤怒、憎恨，到后面的麻木，江枕戈现在想起那些事时，只觉得隔了一层厚厚的雨幕。
“我们会做个了断的。”他说。
“嗯。”
他的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余光里，汐蕾娜正望着他。
“我们会的。”
.......
调查局，快反一科办公室。
“根据你们提供的坐标，亚空间透镜的确找到了一些东西。”
分析仪前，小方转过椅子，看向身后的众人。
“那是一个亚空间废墟，投影里有很多杂质，不过都是三年前的杂质了。”
“三年前，多眼塞壬被我们驱逐，时间对得上，”江枕戈点头，“那东西的本体，或者它后面的东西，就躲在那里面。”
此言一出，汐蕾娜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卡特里娜就藏在那个废墟里。
“废墟的深度是多少？”汐蕾娜问小方。
“4.12，”小方说，“说实话，有点太深了。”
“的确太深了，”吴昊皱眉，“深潜科应该能下得去？”
“在这个深度，以咱们目前的科技，就算是肉体下去了，也不太可能还有状态战斗，”小方摇头，“亚空间潜水平台倒是能进到最底下，但是下去了也是个靶子，遇上异常实体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咱们以后能开上亚空间潜水艇就好了。”汐蕾娜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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