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汐蕾娜如无神的傀儡般悬浮了起来，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再度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出现，将她倒挂了起来。
“枢纽，开始容纳新核心，”长兄翻开带血的圣经，在上面点按着，“核心代号：卡特里娜。”
“核心已确认...”
“让虔诚的圣骑士们做好准备吧，”长兄微笑，“我们需要让这个世界感到恐惧，才能开辟前往主的道路。”
“那么，就让超级美国，成为第一个祭品吧。”
“......”
悬浮在舱段的中心，汐蕾娜金色的眼瞳无神地望着空间站里的一切。
在她眸光的角落里，一点幽蓝闪烁了一下。
......
“前方无阻拦，快速通过，我们负责空中戒备。”
“收到。”
林沉抬头，望向快速飞过云层的战斗机，神情严肃。
此时此刻，快反一科正位于快艇之上，飞快地朝着雨都的方向驶去。
“妈的，为什么还是没有信号！”露西咒骂着，“咱们的总部也没有这么不经用吧？还能被这帮杂碎轻轻松松打下来了？”
“不可能，”江枕戈摇头，“希望只是通讯出了问题。”
他又一次抬头，望向夜空，试图找到那颗星星。
可是他找不到了。
江枕戈不知道长兄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汐蕾娜很危险。
可他只是个凡人，他被重力束缚在大地上，他没办法赶到汐蕾娜身边。
就在这时，江枕戈的手机响了。
“有总部的消息了？”李沾衣回过头。
江枕戈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发现发来的是一条短信。
来信者，是那个被江枕戈置顶的未知号码。
江枕戈的心微微跳动了起来：这个号码是汐蕾娜当时假装成黄牛给他推销演唱会门票的号！应该是避开了所有渠道监管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短信：
“您好，咱们这边的演唱会门票实在是卖不出去啦，再这样下去就要烂在手里啦，所以咱们这边打算将票赠送给您，可以吗？”
“不管您同意不同意，反正就是送给您了！这场演唱会的歌手挺可怜的，这次她的票一张也没卖出去，她一个观众都没有...”
“为了让您在观看演唱会的同时不要有太大负担，这边再附赠您一张飞机票吧！机场联系电话：swq12hda2831...”
“一定要来看演唱会哦！”
“......”
“这是什么？”李沾衣有些不明所以，“那个机场的联系电话...”
江枕戈没有说话。
他复制了那一串乱码，打开RBAI的雷达地图，将其粘贴了进去。
很快，地图便识别了坐标——
这是一个位于白银区深山的坐标！
看到这个坐标的瞬间，江枕戈的呼吸仿佛停住了。
这个坐标，只可能是那个秘密发射基地的坐标！
那个通过亚空间将火箭送上太空、瞒过了所有人的发射基地！
这意味着，汐蕾娜给了江枕戈登上太空的门票。
这条短信，显然是自动发送的，这意味着汐蕾娜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
长兄控制住了她，就像控制了特里同那样？
江枕戈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鬼使神差地，他从大衣里掏出了汐蕾娜在雨都之星嘉年华上丢给他的那把银色定制PM手枪。
“拿着吧，送给你了，这把枪的镀层是特殊的，能掩盖内部的幽蓝能信号，理论上可以在塞满鲸鸣弹后不被幽蓝雷达发现，挺好用的...拿来暗杀个半神什么的。”
体育场的包厢里，少女的身后是雨幕。
“这么小口径的鲸鸣弹，连你都杀不死吧？”
“贴着心脏打，应该能杀死的。”
应该能杀死的。
早在那时候，她就为自己选好了介错人吗？
她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可能会变成脱离掌控的怪物，变成危害雨都的存在？
所以她把枪给了江枕戈，又把地址给了江枕戈。
“老江，你还好吗？”
江枕戈回过神来，发现林沉正回头看着自己。
“我没事，”江枕戈摇了摇头，“下一步的目标确定了。”
“是什么？”
“我们去近地轨道，摧毁黑星平台。”
江枕戈闭上眼睛：
“杀死汐蕾娜。”
“......”
一时间，除去快艇划开海水的声音，一片沉默。
众人都知道这个决定对江枕戈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要去杀死他最爱的人，那个分分合合、亦敌亦友的半神。
众人都知道，这个决定有多沉重。
一只手搭在了江枕戈的肩膀上，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沉的双眸。
“老江，我们在。”林沉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朝着江枕戈点头，一双双眸子中含着鼓励与担心。
看着众人的眼睛，江枕戈轻轻吐出一口气。
“谢谢你们。”他说。
居然需要后辈来鼓励我了么...
看着林沉，江枕戈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感叹。
这个当初被他捡回来的稚嫩小子，如今似乎比他更具科长的风范了。
说不定，还真该和汐蕾娜说的那样，该早点就退休了。
“我们正在穿过外四岛，”露西大声说道，“快要到雨都了！”
“嗡————”
快艇划出群岛，广阔的大海迎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片在空中爆裂的赤红。
“轰！轰！”
雨都被战火点燃，楼宇间缠绕着火焰，空中时不时地掠过战斗机。
防空系统似乎已全面崩坏，轰炸机肆无忌惮地将炸弹投向地面，一串串火焰窜上天空。
曾经在霓虹中享受着和平的城市，如今化作了人间地狱。
看着眼前的恐怖景象，众人顿时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李沾衣轻声喃喃道，“基金会和调查局开战了？”
“那是B2轰炸机！”露西指向天空，“那是超级美国的空军！”
“轰——————”
说话时，一道银光冲上天空，将B2轰炸机撕成了无数个火球。
一道道身影飞上天空，在天穹之上缠斗了起来。
“超级美国...基金会...调查局，”林沉低声说，“全都在雨都的本土开战了？可是...为什么？”
“因为桌子已经被掀了。”
望着战火纷飞的城市，江枕戈神情复杂。
“一直以来，雨都都是各大势力的必争之地，”他说，“如今，基金会已明牌宣战，那些曾经停留在经济、文化上的博弈便没必要遮掩了，枪杆子比这些都要直接，都要有效。”
当现代文明所掩盖的假象之潮退去，世界原本的面貌又一次降临于众人的眼前。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空中单位太多了，战斗机没法直接进雨都，”黑剑的声音传来，“有什么想法吗？”
“由我们率先登陆，与调查局建立联络。”江枕戈按住耳麦。
“收到。”
“轰————”
又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随着火光窜上天空，一座大楼轰然倒塌。
林沉望着那窜上天空的烟尘，透过那若隐若现的火焰，地狱的景象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文明的新衣已被褪下，恶之花在它的胸膛上盛放着。
这具尸体已经腐烂很久了，只是今天才被发现。
今夜，浪潮将退。
......
卷二，退潮，完。
......
序章 人神
“我像是一个多雨之国的王者，
豪富而却无力，年轻而已老衰，
他嘲笑那些卑躬屈膝的教师，
对爱犬和其他动物感到厌腻。”
——《恶之花·忧郁之三》
......
“拉斯柯尔尼科夫！回来！劳作时间结束了！该滚回你的笼子里了！”
西伯利亚的荒原上，寒风凛冽，铅灰色的天空下飘着鹅毛大雪。
韦列米尔·佩伦诺夫·拉斯柯尔尼科夫没有回应狱卒的呼唤，他又一次高高地举起鹤嘴锄，朝着冻土砸去。
“哐！哐！哐！”
一下，两下，三下，锄头砸在土豆田间，敲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韦列米尔幽蓝色的双眸一直盯着田地，全然没有注意到狱卒已经走到他的身旁。
“Сука！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冻得梆硬的靴子揣在韦列米尔的身上，将他踹倒在土豆田里。
周围的重刑犯们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东西被狱卒殴打几乎成了每天的保留节目，没有人会拒绝看到一个傲视一切的老不死被踢进冻土里，摔得一身青青紫紫。
韦列米尔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狱卒，神情依旧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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