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我猜，你表现出犹豫，是因为接下来你的目标就是巅峰集团，而你担心...我去通风报信？”
“暂时还没把你往那边想，”林沉摇头，“但联合混凝集团毕竟这么大...”
“放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员上的往来。”
沈萱依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咖啡。
她把咖啡放在林沉和李沾衣的面前，旋即转身，在两人对面的次座上坐了下来。
“既然你有担忧，那咱们就先讲清楚，毕竟你是联合混凝集团的贵人，我应当做到毫无保留。”
“大概是一个月前，巅峰集团派人来和我们聊过，大概的需求是希望我们与他们合作，否则就将对南部开发区进行打击。”
“如果你之前路过了南部开发区，应该见过巅峰集团的‘蝗虫’，就是那种搭载了导弹的小型无人机。”
听闻此言，林沉微微点头：
“有幸见过。”
当时，快反一科逃离南部开发区时，他们被这玩意追过。
确实足够凶险，也就是他们车上的数值都比较高，那东西对普通的军队而言都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见过那就更好解释了。”
沈萱依用手转起了钢笔：
“战前，巅峰集团在南部开发区有很多蝗虫生产基地，在我们接管南部开发区的过程中，那些基地是最难端掉的。”
“即便我们已经做了很彻底的清扫，当下也有好几个生产基地由仿生人运作，日以继夜地生产着无人机群”
“如果巅峰集团打算用蝗虫大规模入侵我们的领地，不谈别的，会死很多人。”
“所以，当时家父的决策是，借坡下驴，看看铁面先生打算做什么。”
沈萱依说完，从大衣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一个投影仪从屋顶降下，将全息投影投在了会议桌上。
林沉抬起头：只见一座巨大的、蚂蚁巢穴般的结构呈现在他的眼前，通路错综复杂，结构无比庞大。
他在网上刷到过那种视频：博主把液态金属倒进蚂蚁巢穴，等凝固后再整个拉出来——全息投影里所展示的结构就和这个差不多。
“铁面先生的需求是，为他建立一个庞大的地下巢穴，必须能够通往雨都的各个区块。”
“至于报酬嘛，他承诺，整个南部开发区都将成为联合混凝集团的领土，不会有任何外力干涉。”
“除此之外，他还会提供给我们足量的物资，确保集团的工人和工程师能生存下去。”
“想想看，又是庇护，又是物资，甚至还能解决工人们的就业，让我们溢出的生产力有地儿可用，何乐而不为呢？”
沈萱依说完，林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眉头逐渐紧缩。
不对劲啊...
巅峰集团如果真的那么武德充沛，有必要给这么多好条件？
内乱开始后，铁面先生在雨都范围内的生态位都快接近终产者了，只要把联合混凝集团也吞了，他几乎就成了基金会权力之下最强的那个单体。
可他却选择了这套“表面威胁，实则让利”的决策。
难道说...
“铁面先生修建的地下结构，是什么用途的？”林沉问沈萱依。
“果然，你这么聪明，一下就能猜到答案。”
沈萱依赞许地朝着林沉点了点头：
“那些地下通道，是作战争用途的，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那套地下通行系统可通过缆车、地下铁等载体，快速地将他的仿生人军团投放至雨都的任何一个位置。”
“你觉得，他要对付的是谁？”
“对付掌握制空权的人，”林沉轻声道，“对付基金会。”
这么一来，拼图就凑齐了。
“没错，这也是家父和我的猜测。”
沈萱依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切换至雨都之星电视塔。
“如今，基金会在雨都的势力大部分都被转移到了天上，我想应该是转去维护那个天基武器了？”
“黑星六号。”林沉点头。
“原来叫这个名字啊...”
沈萱依微微颔首，道：
“目前，基金会在地面上的势力很少，以Z先生为首的基金会雨都分部进入了有史以来的最弱状态。”
“而得益于战争，巅峰集团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强盛的状态，他吞并了雨都大部分超级企业，成为了一头史无前例的庞然大物。”
“资本的操纵者终究只是资本的化身，在获得此等强大的力量后，铁面先生已经不甘愿只当基金会的傀儡了。”
“他想要颠覆基金会、掌握基金会，甚至染指你口中的‘黑星六号’——这是他成为雨都国王的最后一步。”
“天哪...”李沾衣轻声道。
“那东西个头不大，野心倒是挺大，”林沉轻笑一声，“权力真是个让人疯狂的事物。”
他想到了路易斯，想到了他那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旧友。
这样的阶梯一直爬下去，真的会有尽头吗？
“所以你明白了吧，既然能让巅峰集团自己对付基金会，这次合作就成了一件何乐而不为的差事，”沈萱依点头，“那么，我交代完了，你认为我可以信任吗？”
“我相信你。”林沉很果断。
事实上，沈萱依愿意把林沉带到这里来，就已经展现出了最大程度的信任。
如果她真的已经被巅峰集团或基金会渗透，大概在车开进围墙后的某个地方就要动手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坐在加密室里坦诚交谈。
她知道林沉的能耐，任何谎言在他的面前都很难立得住。
但即便林沉一开始就信任沈萱依，他也必须对任何人保有质疑，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盟友。
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容错率。
“我的第二个需求，是入侵雨都之星电视塔，拿到大功率亚空间发信器。”
“大功率亚空间发讯器？那可真是稀缺玩意儿，”沈萱依轻轻皱眉，“这种东西大概率被藏在75层往上，要进去可不容易。”
“有办法混进去吗？”林沉问道。
沈萱依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说道：
“只是进入雨都之星电视塔的话，以我的渠道不难，托马斯·林这层身份毕竟还在，以商业伙伴的姿态，我可以把你介绍进去。”
“但是，现在恐怕你是没办法进入75层往上了，各大超级企业的高层目前都被铁面先生关押在那边，就连他自己的亲信都进不去。”
“见招拆招吧，实在不行就掀桌子，”林沉微微点头，“只要能进入雨都之星内部，我能干掉他们。”
以林沉现在的能力，他并不害怕小规模正面冲突。
贝塔级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若是陷入大规模冲突，即便是林沉，也不容易脱身。
铁面先生恰好就是那种掌握着大规模军力的人。
“那我去给你打通一下关系，看看怎么入手比较好。”
沈萱依站起身来：
“惠惠和莉缇，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来？”
“就这几天吧。”
林沉和李沾衣也站起身。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的需求，我都会放在第一位去办。”沈萱依轻笑。
“太感谢了，”林沉轻声吐出一口气，“辛苦了，萱依。”
“别见外。”
沈萱依笑眯眯地扫过两人，看向李沾衣：
“对了，咱们这边今天刚产出了一批上好的牛羊肉，大部分已经分给工人了，我家这边还剩点小灶，要不要来尝尝？”
“我要吃！”李沾衣两眼放光，“等下，为什么是问我？”
“在车上路过牛群的时候，你眼睛都挪不开啦。”
沈萱依点了一下李沾衣的鼻子，挥了挥手：
“走吧，今天我爹下厨，咱们吃一顿便饭。”
“好！走走走！”
李沾衣十分兴奋地拉住有些尴尬的林沉，跟着沈萱依往加密室外走去。
“终于要吃到方便面之外的东西了...命苦啊...”
“你也好意思...”林沉无奈地笑了，“跟着我吃苦啦。”
“哎呀那也不是这么说的，总之快走吧！我要吃肉！”
于是，久违地，林沉和李沾衣吃上了热乎乎的鲜肉。
沈天湖下厨做了一桌菜，四人就这么在掩体顶部的小平台上摆了一桌。
平台外，阳光明媚，微风穿过原野，草香味在风中流淌着。
牛肉炒青菜，羊肉汤，蘸酱牛肉片，蒜蓉生菜...一道道符合东方人口味的家常菜吃下来，林沉竟感觉有些恍惚。
他莫名回想起了过去，在调查局附属小区里，江科长常常端着一盆糖醋排骨来他们家，开着电视，吃吃饭，喝喝小酒，聊聊天。
那种生活，还能回去吗？
“你们调查局那个新局长干得的确不太行，太霸道了，做事儿不讲情分，现在西望区还有宵禁，之前咱们的运输队在那边困了一晚上。”
沈天湖一边给林沉夹菜，一边用云淡风轻的口气说着。
“他们给你们定的罪名倒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叛逃调查局，什么协助基金会，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协助基金会的是他。”
“我手下的一个工程师，小王，前段时间去西望区进货，人家老百姓知道你和咱们的关系，就来打听过，说之前那个花局长什么时候回来呀？还说快反一科那个叫林沉的小伙子肯定没毛病的，之前见过的，人很热心。”
沈天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沉的肩膀。
“要加油，小伙子，坏日子要扛得住，好日子总会来的，邪不胜正，知道不？”
“嗯。”林沉点了点头。
“要我说，那个叫路易斯的新局长真不会干活，”沈天湖嘀咕，“伪造劣迹就伪造，还来个什么秘党，什么历史塌陷计划，太扯了，弄科幻呢...”
沈天湖看着也没之前那种集团老总的样子了，他像是个搞土木的，整个人烟火气了很多。
可他倒是完全没有那种从云端掉落地面的幽怨，反而看起来整个人乐呵呵的。
东方人的乐观总是颇具感染力。
“.....”
吃完饭后，沈天湖带着林沉参观了一下掩体上的各种武器平台：
有常规火力，还有一种被称为“幽蓝动力炮”的玩意儿。
“这些武器足够让我们面对来犯之敌，”沈天湖拍了拍那门炮，“天上的地上的，一股脑地全部炸飞！”
林沉兴致勃勃地把平台上的武器都逛了一圈，一眨眼，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结束后，沈萱依亲自开车送林沉和李沾衣走，还给他们提了两箱压缩肉干。
“虽然比不上新鲜的，但至少比方便面新鲜点，也算是换换花样。”
城墙下，沈萱依朝着林沉挥了挥手。
“有消息随时联络，咱们这边随时都能接下惠惠。”
“好，一定。”
林沉上前，和沈萱依握了握手。
“不久后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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