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看着吴昊这副模样，江枕戈只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他本以为自己对吴昊的情谊已尽，他本以为一个自甘堕落的人无法在自己的心底引起波澜。
在黑渊之后的那段灰色的日子里，江枕戈一直觉得，远洋深潜行动后回到雨都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不论是那些牺牲的队友，还是汐蕾娜、吴昊，回来的他们，都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他们都被那个深渊改变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吴昊，看着这位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自我牺牲的快反一科调查员，江枕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或许，没有走出黑渊的，不止是吴昊。
他自己，也从未走出黑渊。
江枕戈立定双足，朝着吴昊仓促地敬了个礼。
“我会告诉他们真相的，调查员。”江枕戈低声说。
“那我就算你...是个男人！”
吴昊抬起头，露出一个狼狈的笑。
“走...老江...快走！”
他的眼中又一次闪过红光。
“我去...见小方了...呵呵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两行泪划过脸颊，却很快就被义体超载所带来的高温气化。
脏弹上开始不断爆出火花，倒计时飞快地流逝，像是断头台上的闸刀。
江枕戈最后看了一眼吴昊，转过身，飞快地跑向楼梯，跑出黑暗的底层。
黑暗，十多年前，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地跑出黑暗？
狼狈、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死在自己的身后。
一次，又一次。
江枕戈清空脑海中的思绪，只是拼了命地奔跑着，不断地向上跑。
等他跑到监狱上层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
“轰！！！”
冲击波让整座监狱都颤抖了起来，让江枕戈险些摔倒在地。
他望向监狱中心的镂空结构：只见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监狱之底剧烈地燃烧着，火海将下半个监狱尽数吞噬。
吴昊成功了。
他改写了亚空间脏弹的爆炸范围，将其限制在了最底层。
“......”
江枕戈按住耳麦，轻声开口道：
“吴昊。”
莫名地，他回想起了远洋深潜行动出发前，吴昊与小方拥抱时的场面。
这一次，吴昊应该不会再对那个女孩不耐烦了吧。
“好好睡一觉。”江枕戈轻声说。
他抓紧手里的手枪，咬紧牙关，冲向监狱出口。
......
“嘭！”
大地微微震颤了起来，林沉抬起头，望向远处的调查局大楼。
“有动静...”林沉低声说。
“检测到频率了，是亚空间脏弹！”花落日说，“亚空间脏弹引爆了...”
“天哪...”李沾衣捂住嘴，“那不是意味着...”
“不，没事的，亚空间脏弹如果真的全面爆炸，波动不止这点，”花墨澜说道，“炸弹的参数应该是被调整了，最多只会波及到监狱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时间差不多了。”
林沉和李沾衣对了个眼神，两人一同转身，走向天台的出口。
下楼梯时，绣花针凑了上来：
“前辈，要开始了吗？”
“准备开始吧，”林沉低声说，“按照老江的效率，他们一旦脱离监狱，很快就能杀到W武器控制中心。”
“我们需要随时响应他们的信号。”
......
“亚空间脏弹的威力被限制了？”
局长办公室，看着平板上的参数，路易斯皱起眉头。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我换了面板，江枕戈不应该能破解才对...”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王盼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
“路易斯局长，”王盼面无表情地走到路易斯面前，“为什么亚空间脏弹被启用了，我们却没人知情？”
“监狱暴乱，典狱长情急之下就这么做了。”路易斯平静地回答。
王盼的拳头微微用力了一下，他直视着路易斯，深吸一口气：
“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亚空间脏弹的启用协议必须通过局长这一关审批，典狱长最多发个信号...”
“王盼，江枕戈想从监狱开始颠覆我们，”路易斯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狱卒也是我们的同事！他们还没撤离！”王盼大声说，“不用脏弹，我们或许能和他们谈判，或许有机会交涉，你一用脏弹，他们都得死！”
“牺牲是必要的，”路易斯严厉了几分，“江枕戈不会对我们留情，你...”
这时，平板上弹出一则紧急通讯。
路易斯看了一眼平板，眉头皱起：
“监狱大门被破开了，”他低声说，“江枕戈正带着一群人冲向W武器控制中心。”
“B4？”王盼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和监狱只隔了一层？”
“半神在那儿驻守，但我怕人手不够。”
路易斯直视着王盼：
“去吧，带着快反一科，去支援B4，这次不要失败了。”
王盼盯着路易斯看了一会儿，旋即用力点头：
“是。”
他走后，路易斯看向暴风雨，轻声说：
“准备好直升机，一旦出任何事情，我们直接撤离。”
“不...我们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暴风雨用力摇头，“兄弟姐妹们会保护好您...”
“谢谢你。”
路易斯用手轻轻抚过暴风雨的脸，朝着她笑了笑。
“去吧，做好战斗准备，”他说，“今晚...可能要见血。”
......
“嘭！”
突破监狱大门后，江枕戈几乎抛掉了所有的理智，如一头野兽般一路朝着B4杀去。
露西在破开大门时消耗了太多力量，此时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被马库斯带着，站位靠后。
“喂！老江！你慢点！”
看着江枕戈化作一阵狂风卷过走廊，露西气喘吁吁地伸出手。
“他怎么了...？”露西喃喃道。
“吴昊没和他一起回来，”马库斯扶着露西，“和那家伙当了这么久室友，我一直觉得那家伙是个软蛋，可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觉悟...”
“啊...”
露西微微一愣，旋即轻声叹了口气：
“他毕竟以前也是快反一科的啊。”
“是啊，”马库斯眯起眼睛，“你们快反一科的，真是一群怪胎...”
“嘭！”
“嘭！”
“嘭！”
连着三枪，江枕戈枪毙了三名武装科的干员，一甩风衣，如鬼魅般从走廊拐角穿过。
看见他的干员们纷纷开枪，可却只击中了他风衣的衣摆。
下一秒，江枕戈再度露头，根据干员们开枪时的弹道反向测算出去，又是三发提前枪：
“嘭嘭嘭！”
三名干员应声倒地，没了动静。
剩下的干员们刚从电梯里冲出来，一群囚犯就举着武器大吼着冲向他们——
“哒哒哒哒哒——”
武装科干员们疯狂地朝着囚犯们开火，囚犯们在走廊里一排排地倒下，堆在了一起。
等到囚犯们都倒得差不多了，一道狂风破开走廊上的障碍，江枕戈踩着风流飞了出来——
“嘭嘭嘭！”
他三枪连着放倒三名干员，然后夺过其中一人的微冲，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就这么以堪称疯狂的战斗方式一路碾压后，江枕戈领着剩下的人登上应急楼梯，来到了B4。
研究员们已经撤离了，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唯有警报声在不断响着。
“嗡——嗡——嗡——”
大部分囚犯都没有跟着江枕戈一行人进入B4，他们全部朝着地表冲去，想要从调查局正门口冲出去。
“小心点，”江枕戈往RSH-12里面塞子弹，“只要路易斯不是蠢货，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最难的一关。”
“嗯。”露西点头。
马库斯和奥斯瓦尔德没有说话，两人纷纷检查武器，跟着江枕戈一同推进。
在走廊尽头那个原本是“枢纽”的地方，众人看见了一个崭新的牌子：
W武器中心。
“真没想到，调查局有一天要用和基金会一模一样的手段，作为暴政的根基，”露西低声说道，“路易斯那小子真是毫无底线...”
“他一直都这样，抓着一切能用的东西往上爬，”江枕戈轻笑一声，“你不得不承认，他干的不错，至少把我们所有人都将了一军。”
“我倒是觉得，那王八蛋纯粹只是个投机主义者。”马库斯啐了一口。
“前面有动静...”奥斯瓦尔德低声说，“W武器中心进入了紧急锁定模式。”
“紧急锁定？”
江枕戈快步向前，走到W武器中心的正前方。
透过玻璃，他看见了堪称可怖的一幕：
黄色的毒气充斥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在控制台旁，三名穿着制服的基金会半神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梅菲蒂斯毒气...”江枕戈轻声说，“特里同都扛不住的东西，这些伽马级半神根本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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