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你的名字是？”
“韦列米尔·佩伦诺夫·拉斯柯尔尼科夫。”
老人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他们喊我父亲，或许是因为我的长相慈祥。”
“一名长相慈祥的杀手？”
林沉看着老人的面庞，眼前有些许白色的光斑纠缠了起来。
不知为何，当林沉听见老人的名字时，他莫名有一种...
熟悉的感觉。
“说实话，我认为你不像是杀手。”
“谁知道呢？或许杀人并不总是需要枪、刀和流淌的鲜血呢？”
韦列米尔微笑着点了点头：
“托马斯·林，你们来到此地，未必是来谈生意的吧？”
林沉的眉头微微一皱：
“何以见得？”
“你不像是生意人，你更像是一名战士，”韦列米尔轻声说，“一名战士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白银区，恐怕不是为了金钱，更不是为了伏特加，对吧？”
老人朝着林沉微微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你们在寻找什么东西。”
看着老人举起的酒杯，林沉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间。
这老家伙...看着非同一般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沉那转瞬即逝的警惕，韦列米尔笑了。
“不要担心，进了这儿，你就是朋友，”他说，“不找刀子，那就找耳朵，你需要任何情报，我可以为你打听。”
“任何情报？”林沉挑眉。
“任何，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
韦列米尔呵呵一笑，幽蓝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你所见，我也算是小有能力，可以预见一些事情，因而谈论到收集情报，我在圣彼得镇称得上是一把好手。”
“所以，只要你的报酬合适，任何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
“......”
韦列米尔此言一出，林沉反倒是感觉不太对劲。
他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老人绝非那么简单。
短暂的斟酌后，林沉开口道：
“我需要知道，那些从利柏蒂区收购来的半神尸体，都去了哪儿？”
阿比斯晶体需要半神的尸体作为原料，而那些半神的尸体大多都来自战乱纷争的利柏蒂区。
美利军的半神预备役基本全死在了那儿，等调查局到的时候，就剩下民主卫士这个光杆司令了。
这么大的运输量，在白银区肯定会留下痕迹。
只要找到这个痕迹，就等同于找到了工厂。
用这种方式询问，既不会暴露林沉的真实目的，又能够间接性地得到阿比斯晶体工厂的位置。
“......”
面对林沉的问题，韦列米尔斟酌了一会儿。
“我知道在哪儿。”他说。
“你所需要的报酬是？”林沉直截了当地问，“只要开价合理，并且信息真实，我都能满足。”
“呵呵，开价？我并不需要金钱，年轻人。”
韦列米尔轻轻摇头。
“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何？”
回答一个问题？林沉皱起眉头。
他提高了警惕，轻声道：
“您请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是一场简单的探讨。”
韦列米尔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圣彼得镇如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表面上我们的城镇依旧繁荣，像是雪地里的明珠，可背地里兄弟会早已与水银会勾结，把这里变成了一座...监牢。”
“没有人能出得去，每个人都是这座牢房的构成部分，共同捍卫着牢房深处的秘密，那个不可见光的真相。”
韦列米尔微微往后仰了仰：
“这时候，一名领袖站了出来，他认为，这般持续下去的繁荣不过是虚假的繁荣，终有一天会因不可抗力而破碎，腐败的泥土上长出的不会是鲜花。”
“他倡导人们与他一同打破镇子的封锁，冲出雪地，去迎接新生的阳光。”
“这时，一名先知站了出来，劝导人们不要冲动。他告诫人们，自己已经看见了尝试打破现状所带来的后果：兄弟会的枪炮倾泻于人潮中，死亡如曼陀罗般开满雪地...与其追求破局，不如拥抱虚假的和平，至少这样，镇民们还能活下去。”
说到这里，韦列米尔抬起头，直视着林沉的双眸：
“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是打破囚笼，还是维持现状？”
......
第四十二章 关键情报（6000字）
打破囚笼，还是维持现状。
昏暗的灯光下，林沉直视着老人幽蓝色的双眸。
他斟酌了一会儿后，轻声开口道：
“如果一直任由自己处于砧板上，即便短时间内是安全的，长久看来，灾难也终究会降临。”
“毕竟，这么做，是把自己的选择权交了出去。”
“所以，让我选的话，我认为需要打破囚笼。”
“哦...”
韦列米尔轻轻点头：
“那如果说，打破囚笼的代价，注定是毁灭呢？毕竟先知已经看见了未来。”
林沉摇头：
“如果结局都是死，那不如选择自己的死法。”
“况且，先知所言，就一定是真实的吗？哪怕是先知，也未必能看见未来的全貌。”
他莫名联想到了李沾衣，明明拥有推演未来的能力，却完全无法推演与林沉相关的一切。
他又想到了汐蕾娜所言的，哪怕是传说中的“拉普拉斯妖”，也没办法完美推演“半神”的行为。
任何预言，似乎都有着瑕疵。
“原来如此，你给我的答案令我很有启发。”
韦列米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兜中掏出一个信封，推给林沉。
“半神尸体的去处，在这儿，你现在就可以验货。”
林沉拿过信封，将其拆开，望向上面的一行地址。
“圣彼得孤儿院...”林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从信封里倒出一堆照片，看向上面的画面：一辆卡车停在孤儿院门口，一个个裹尸袋被抬下来。
那些裹尸袋被送进了大厅，幽蓝色的液体从裹尸袋的边缘淌出。
林沉抬起头，看向慈祥的老人，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提前知道我要的情报是什么？”
甚至就连照片的准备好了？
而且...在林沉敲门的时候，老人就直接用中文回复了他。
明明他还没看到林沉，就知道他是华人？
韦列米尔伸出手，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先知是存在的，”他说，“只不过，先知通常不为人所理解。”
他又一次举起酒杯，朝着林沉晃了晃：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托马斯，希望我们的轨迹以后还能交汇。”
又盯着老人看了一会儿后，林沉站起身，戴上礼帽。
“感谢你的情报，拉斯珂尔尼科夫。”他说。
“不用谢。”
韦列米尔微笑着摇头：
“我们，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
.......
当林沉离开房间后，江枕戈与奥斯瓦尔德已经离开黑熊酒馆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酒馆，直接去了圣莫妮卡大道36号。
当林沉推开伏特加旅舍307房的门时，一股浓烈的焦味袭来。
他捏着鼻子，看向房间中心的那张椅子：一个男人被绑在那儿，身上接着电极，神态茫然。
奥斯瓦尔德站在他的身后，正在收拾残局。
林沉顿时感觉自己的生态位正在滑向反派。
“这小子想讹我们一笔，我们正好顺势给他拐来了，”江枕戈在一旁用毛巾擦手，“好消息是，我们的确撬出了一些情报。”
“我也拿到了一些情报。”林沉说道。
“那走吧，去隔壁房间，”江枕戈说，“这边交给奥斯先处理就好。”
“好。”林沉点了点头，他早就有些受不了这股怪味了。
他跟着江枕戈去了隔壁房，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水银会正在准备撤退，而且很快就会走空，”江枕戈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们离开之前会把整个镇子毁掉，不留下任何证据。”
此言一出，林沉顿时往后缩了缩脖子。
“上来就是这么大的？”
“利柏蒂区港口的事情惊动到了他们，水银会的人一向敏锐，”江枕戈说，“他们会用凝固汽油弹毁掉这座镇子，然后离开。”
说到这里，江枕戈轻声吐出一口气：
“咱们的计划要落空了，现在去慢慢寻找工厂的位置已经不现实了，一旦凝固汽油弹落下，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看来，得上强硬手段了。”
此言一出，林沉立刻摇头：
“我已经找到工厂的位置了。”
听见这话，江枕戈直接愣住了。
他盯着林沉看了老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什么？你找到工厂的位置了？你不是...”
“那个刀子，他有些奇怪，”林沉皱眉，“他似乎拥有一定预见未来的能力，而且并没有收我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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