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去核心地带扎锚吧,小心点,刚才那东西只是个子实体。”
“收到。”
重新整备了一下后,林沉带头朝着废墟的核心地带推进。
在迷雾间行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后,一片白色的篱笆出现在雾的尽头。
篱笆的后方,一座宅邸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沉走到篱笆旁,看向后方的宅子。
宅邸整体是那种美式风格的独栋,草坪修建得平平整整的,屋子前插着一面星条旗。
星条旗的旗杆特别矮,矮到和门几乎一样高,那面旗子在无风的草坪上诡异地飘动着,若隐若现地遮住宅子的大门。
隐约之间,有欢声笑语从宅邸大门内传来。
“路易斯,图像传过去了,”李沾衣轻声说道,“有任何符合外观条件的废墟记录吗?”
“正在搜索中...”
几秒钟后,路易斯说道:
“找到了,这座宅子在三年前成为废墟,利柏蒂区,深度在短时间内快速坠落至1.2。”
“废墟在初次探索后被命名为‘永不散会的家庭宴席’,内部机制没来得及探索清楚,基金会的一名半神便将其解决,救出了几名孩子,结案了。”
“那这么看来,这个废墟当时就是用‘理想国’制造的,”林沉的拳头不自然地握了一下,“又是基金会的手笔。”
制造一个废墟,然后派出半神解决它。
这些证据只要能带出去,很难想象基金会的牌匾会以怎样一个夸张的速度被砸烂。
“抱歉,看来这个废墟没有多少有用情报,”路易斯轻声叹息,“只能靠你们自己探索了。”
“收到。”
林沉拿出注射器,往自己的脖子上扎了一支理智稳定剂,又往手臂上扎了一支战斗续航剂。
“我当前锋,跟着我。”
林沉端起枪,率先翻过篱笆,进入庭院。
他朝着房子靠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宅子的大门,盯着那摇曳的星条旗。
恍然间,他的视野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耳畔有人在轻语:
“林沉!带着羽毛,快走!”
陌生的男声。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此起彼伏。
“你不会孤身一人...”林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再回过神时,发现先前的场景消失了,眼前的宅子变得破败,疯长的野草摸过脚踝,星条旗倒在路边,上面遍布着弹孔。
脑袋涨涨的,方才的那些幻听让林沉一时间有些发愣。
那都是什么...?
有人喊我快走...带着羽毛...什么羽毛?
莉缇倒是给了我一根羽毛...
然后就是枪声...还有自己的声音...
这些似乎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林沉还想思考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喘声。
他回过头,发现李沾衣正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后,后方空无一人。
那些武装科的干员,都消失了。
“沾衣,没事吧?”
“没...没事。”
李沾衣揉了揉脑袋,似乎也晕乎乎的。
“他们不见了...”李沾衣轻声道,“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也听见了,”林沉点头,“似乎是这个废墟的某种机制。”
“不要当回事儿,可能都是假的,”李沾衣吐出一口气,“看来之前的景色完全是假的,这里才是真正的废墟。”
“那些武装科的干员中招了?”林沉感觉不妙。
“大概是吧,不知道具体的机制是什么,”李沾衣看向前方,“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了。”
林沉也转头,看向宅子的大门:明明整栋宅子一片破败,窗口却冒着橙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十分诡异。
“走吧,咱们一同推进,”李沾衣走到林沉身旁,“看来只能靠我们了。”
两人一同朝着宅子门口靠近,走了几步,林沉突然冒出个想法,便开口问道:
“沾衣,你听见什么了?”
谁知,李沾衣的喉咙微微一卡,头微微低下。
“我听见有一个人在演讲...”她小声说。
“还有呢?”林沉追问,“或许对弄清废墟的机制有帮助。”
“还有...枪响声。”
枪响声?似乎和我的幻听对上了...
林沉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还有呢?”
见林沉又问,李沾衣的眼瞳微微一缩,脸朝着反方向转过去。
“我听见...你和我说话...”
“说什么你不会孤身一人...”
.....
第99章 流浪汉国王(一更)
那句话,居然是对沾衣说的。
看着李沾衣这副别扭的模样,林沉一下子有些整不明白了。
这废墟制造出来的幻听还能串在一起的?
是废墟的特性,还是这些幻听真的指向某个存在的场景?
如果是后者,这是过去的记录,还是对未来的预言?
“想不清楚,”林沉轻轻摇头,“我们还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嗯哼。”李沾衣拔出手枪。
两人一同来到宅子正门,静静地听着门内的声音。
隐隐约约之间,林沉听见小女孩在唱歌,似乎是圣诞颂歌。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听见小女孩的歌声,还怪吓人的。
“准备进入,”林沉方松开步枪,从背后抓过霰弹枪,“三,二,一。”
他踹开门,端着霰弹枪冲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武装科的干员们换上了女仆装,正端着盘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盘子里装着的都是些林沉看不懂的糊糊,其间似乎夹杂着人类的牙齿和头发。
“喂,王盼?”
林沉看着身穿女仆装的王盼从他的面前走过,枪口微微垂下。
王盼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很忠诚地执行着一名女仆的职责...
“他们这是...被同化了?”林沉嘀咕。
“嗯,似乎进入了某种角色,”李沾衣的眉头微微一顿,“你看那边。”
顺着李沾衣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林沉看见了一具身穿女仆装的骷髅,跟着王盼。
“那是受害者,”李沾衣低声说道,“已经死了很久了。”
林沉的嘴角微微一抽,又一次端起霰弹枪,跟着女仆的队列走进宅子里。
穿过客厅后,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走廊,四周都是通道。
从这里开始,住宅的内饰风格不像是美式,反倒变得像是中世纪的城堡,墙面上挂满了油画,画中描绘的全都是面容模糊的王侯将相。
“废墟的主人似乎很渴望...贵族生活,”李沾衣轻声说道,“咱们跟着女仆走吧。”
林沉点了点头,跟着一名女仆继续前进,在城堡的内部转来转去。
似乎是因为废墟会把所有进入领域内的人类都转变为“家人”,林沉和李沾衣并没有被任何实体阻拦。
来了,就是家人。
行走了五分钟后,林沉确认了一件事:房间内部的大小和外边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甚至已经大到了两三倍的程度。
在他终于开始怀疑这些走廊是不是没有尽头的时候,女仆带着他们穿过一扇门,进入了一个大型厅堂。
厅堂的内饰一半是中世纪古堡,一半是美式,一条长桌摆在屋子中央,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确切地说,那些都是“类似食物”的东西。
“在那儿,”李沾衣轻声道,“找到了。”
顺着李沾衣的目光看过去,林沉看见了长桌尽头的那道身影。
他看起来像是一名流浪汉,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乱蓬蓬的灰色卷发上戴着一顶纸质王冠。
他的两颗眼珠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假的石头眼,和中世纪安葬贵族时压在眼睛上的那种石头差不多。
长桌的两侧显然都是他的“家人”,他们穿着得体的服装,摆着各种姿势,定格在那儿。
只不过,这些家人已经全都成了骷髅。
可林沉依旧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哪怕长桌的两侧没有一点会动的活物,小女孩唱圣诞颂歌的声音依旧回荡着。
“真邪门啊...”林沉轻声道。
“美式流浪汉...家人...聚会...”李沾衣轻声猜测着,“他把所有进入宅子的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家人,永远留在聚会里。”
“伽马级?”林沉看向李沾衣。
“按照‘影响一小片城区’的标准来看,妥妥的伽马级,”李沾衣点头,“草坪蔓延到了宅邸之外很远的地方,而且还有子实体。”
“这东西看起来不好处理啊...”林沉低声说。
“虽然很残忍,但我们必须解决掉它的执念,”李沾衣四下张望着,“要让它意识到自己的家已经不存在了,实体的内在驱动力自然会崩塌。”
“那我们...把这些‘家人’都干掉?”
林沉看向远处:他看见身穿女仆装、姿态妩媚的王盼正在给流浪汉倒酒。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
“总不能把武装科的也全都干掉吧?”
“一定会有一个源头的,”李沾衣在墙壁上寻找着,“它对家的执念...一定有一个情绪的触发点,可能是全家福之类的,这类实体都这样...”
林沉也在墙壁上扫了起来:这里贴着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油画,像是墙壁上的传单一样一张粘着一张,乱七八糟。
很快,林沉就发现有一面墙几乎没怎么贴油画。
他走到那片墙边,抬起头,发现一个旧相框正镶嵌在墙壁上。
相框里,胡子拉碴的男人搂着一名穿着彩虹丝袜的女人,身旁簇拥着几个小孩,站在草坪上朝着镜头微笑。
彩虹丝袜...这不是刚才在草坪上推除草机的实体吗?
那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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