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白天，泳池层完全没有人，林沉走出15号电梯，如遛弯的老大爷般按照指示牌找到了10号通用电梯，回到了大厅。
“叮。”
“奥斯瓦尔德，该上厕所了。”林沉按下耳麦，轻声道。
十分钟后，林沉在厕所与奥斯瓦尔德交换身份，换回了自己的助理服，把硬盘交给了奥斯瓦尔德。
目送着奥斯瓦尔德推着清洁工具走远，林沉转过身，走进捐赠会场。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站着，望向会场主席台，正好看见尤尔根教授走上台。
隔着会场，尤尔根和林沉对了个眼神，教授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是尤尔根·艾森伯格教授，”尤尔根对着麦克风说道，“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开展我的计划。”
......
第130章 孤狼（二更）
聚光灯的照耀下，尤尔根独自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浩大的会场。
他有些局促，说完第一句话后目光便有些闪避，似乎漫长的实验生涯早已磨去了他意气风发的那一面。
尤尔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讲道：
“众所周知，雨镇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雨都，除去这里是半神降临地球的落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这里，是现实与亚空间最接近的地方，异常侵蚀现象的触发阈值极低，在整个地球都是很罕见的。”
“在雨都，我们进行了大量关于亚空间的研究，其成果飞快地推进着人类文明的进程，从医疗领域，到无工质推进火箭，人类文明因亚空间的开发而愈发昌盛，未来的图景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
“然而，在时代的飞速进步之下，阴影之中却也诞生了无数原本不存在的苦痛，不论是那些异常侵蚀现象也好，亚空间群候症也罢，文明垂下的指尖正在缓缓滴血...”
“作为一名异象学家，我很荣幸能够成为时代的医生，将毕生精力投身至异象学，为人类文明做出一点点贡献。”
“也很荣幸本次能够成为基金会'失眠症治愈与预后'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作为一名异象学家，我会努力拿出成果，为了我们的时代...”
“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尤尔根教授讲完后，整个募捐现场都被掌声淹没。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尤尔根教授的事迹：原本在基金会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却为了自己收养的失眠症孤儿离开基金会，去调查局挂职，只因为那边方便开展失眠症相关的研究。
尤尔根教授下台时，无数学者、商人涌上来，与他握手。
“多么感人，多么卓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拍着尤尔根的肩膀。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
“您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一名年轻学者擦着眼角。
“有事情您直接找我，我在超级美国那边有人脉，什么都能帮您安排...”
“......”
穿过人群，尤尔根的脸上僵硬地笑着，他满是老茧的枯手被握了无数次，像是被祭司们反复用来拜神的金枝。
失眠症，典型的罕见病，因为病例太少，针对其研究出的任何成果，都难以回收研发成本。
也就是调查局的那帮人为了和基金会军备竞赛，图尤尔根研究的那些副产物，才支持他的研究。
这么多年，冷嘲热讽，风言风语，尤尔根早就听习惯了。
可现在，他们拍着尤尔根的肩膀，像是围着白狼的狐狸。
尤尔根分不清这些掌声是为了他而鼓的，还是为了“项目主导人”而鼓的。
他们说，自己因尤尔根对莉缇的爱而动容。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容？
这么多年，他反复碰壁，一次又一次被拒之门外，被那些靠着异象学名利双收的学者们当成傻子看待。
为什么他们现在开始动容了？
尤尔根的神情又僵硬了几分。
“......”
散场的人流间，林沉很快就看见了浑浑噩噩走来的尤尔根。
对视的那一刻，尤尔根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僵硬的嘴角勾勒起柔软的弧度。
“小林，顺利吗？”尤尔根凑到林沉面前，小声问。
“您的演讲很顺利，”林沉笑着拍了拍尤尔根的肩膀，“卓越的演讲，看起来大家都为你高兴。”
“或许吧，”尤尔根轻笑一声，“呵...太久没来这种场面了，真是有点不太适应。”
林沉看着尤尔根教授，很快便读懂了他脸上的神色。
“教授，为了莉缇，一切都是值得的，”林沉轻声道，“您很快就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啊...是啊，”尤尔根回过神来，“我很快就要实现梦想了。”
他搓了搓手，又朝着林沉笑了笑，苍老的眉宇间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
“我得走了，小林，”尤尔根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到计划时间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我会迟到的。”
“我送您。”林沉点了点头。
林沉扶着激动的老人，走向会场的门口，消失在了人群间。
......
“全部到手，已撤离。”
路易斯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之时，江枕戈的嘴角微微勾勒。
这时，J女士站起身，说道：
“很抱歉，刚刚我得到了消息，按照Z先生的说法，我们并没有掌握欧几里得的弱点，恐怕这个要求是无法为各位实现了。”
“没关系，你们还有时间去思考嘛，”江枕戈挥了挥手，“那么，我们的调查会持续下去。”
花墨澜和李沾衣也一同站起身，在她们的身后，武装科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撤退。
这时，一名保镖凑近J女士，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
J女士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准备离开的调查局众人，她开口道：
“位于45楼机房遭到了入侵，这就是调查局的诚意么？”
“入侵？”花墨澜有些惊讶，“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和你们谈判，怎么入侵？”
“尤尔根的助理，是你们的人。”J女士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不是一直陪着教授么？”江枕戈和李沾衣对视一眼，“你们的人没盯着他？”
保镖又和J女士耳语了几句，她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纠结。
“作为一次和谈，我觉得展现诚意是双方的基础，”花墨澜盯着J女士，“你们打算把入侵机房的事情，嫁祸到我们头上？不是我说，是不是有些路径依赖了？”
J女士盯着调查局的众人看了一会儿，最终低下头，用力地指了指门口。
见状，江枕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哼着小曲儿，带头向门口走去。
“今晚想吃什么？出去吃点好的？”江枕戈问身旁的李沾衣，“沾衣？”
他突然发现，李沾衣的神情不太对劲。
少女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她的肩膀在发抖。
“怎么了？沾衣。”
“不...不对...”
李沾衣捂住嘴巴，“预言”的景象依旧在脑海中闪烁着。
她看见...
剧烈的银色闪光！
.......
第131章 神怒（三更）
基金会西望区总部的大门口，迈巴赫62s停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闪电劈开了天河的岸堤，浮天之水轰鸣而下，将坚硬的沥青路面都砸出了圈圈涟漪。
林沉撑着伞，把尤尔根教授一直送到车的后座，为他拉开车门。
坐进后座后，尤尔根并没有急着关门，而是侧身看着林沉。
“这一去，就要有一段时间不再见面了！”暴雨中，尤尔根大喊着，“如果可以，我还想留下来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沉喊道，“去吧教授，我和沾衣会好好照顾莉缇的。”
“我很放心你们的！”尤尔根笑了，“好了，抱歉，我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之后网络上联系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每天晚上打视频，我会很想莉缇的！”
“不会的！”
林沉和尤尔根挥了挥手表示告别，为他关上车门，拍了拍车身。
迈巴赫62s驶向前方的水帘，激起一串浪花，开向远处。
林沉站在路边，目送着尤尔根教授远去，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次行动比他想得要顺利，除了那个疑似雨镇原住民的青铜面具之外，他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可这种顺利...反而让林沉的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路易斯，那些数据，确认是真的吗？”林沉按住耳麦。
“已经反复验证了，不可能是假的，”路易斯的声音传来，“放心吧。”
“好的。”林沉轻轻吐出一口气。
“尤尔根教授离开了吗？”
“离开了，”林沉说道，“他一出境，就安全了。”
“嗯，你在门口等一会儿吧，局长他们很快就下来，你们一起坐车回来。”
“收到。”
林沉拿出手机，想问问沾衣她们那边情况如何。
可刚解锁屏幕，他就看见沾衣发来了两个字：
“快跑！”
“轰！！！！！！”
爆炸声如雷鸣般撕裂雨幕，似是一道惊雷在平地炸开。
林沉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正好目睹那辆迈巴赫在银光轰鸣间被撕成了碎片！
那银光，林沉很熟悉！
那是欧几里得的力量！
“尤尔根教授！”
林沉失声大喊，他猛地跑向前方，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便传来爆炸声——
“轰！！！！！！！！”
这一次，动静比之前还要大了几倍，像是无数道闪电同时爆开，声压几乎将林沉的耳膜撕裂。
剧烈的冲击波将林沉掀翻在地，恍惚之间，他抬起头，迷糊的双眸中倒映着宛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一道银光如天神投下的利剑般斜着刺入大楼，高层进，低层出。
银色的光芒沸腾着，连锁的银雷反复爆炸，将大楼撕得粉身碎骨！
而在那闪烁的银雷间，一道身影悬浮在天穹之上，雨幕之下——
欧几里得！
银色的甲胄倒映着闪烁的雷光，水银般的披风在空中飘荡着，宣判着他所莅临之处的主权！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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