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零又开始唱歌了,这次不是什么俄罗斯经典歌剧的高音选段,旋律像是摇篮曲,冷冽中流露出温柔的感觉,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升起了一轮极淡的春月。
路明非靠在泉水边的岩石上,把手机收回口袋,闭上眼睛听她唱歌。
他觉得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零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学。
泉水从湖里溢出往山下流泄的水声,和零那首不知名的俄罗斯童谣交织在一起。
零的的白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赤足浸在银色波光里,萤火虫的光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
路明非觉得如果有魔法公主的话,大概就是零这个样子了。
童谣听着听着甚至有一点点犯困。听着北方公主的美妙歌喉,路明非半闭着眼睛,甚至产生了某种轻微的幻视,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小动物从松林里钻出来,围在她身边。兔子蹲在她脚边,松鼠趴在她膝盖上,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鸟停在她肩头。
虽然现实中围绕着他们的只有萤火虫和西伯利亚大仓鼠。
等等?什么东西!
棕熊啊!
一只巨大,皮毛厚实,肩胛骨隆起的成年北美棕熊正卧在零的身侧,用自己湿润的鼻尖轻轻蹭她的手,发出低沉满足的呼噜声。
棕熊的身上还趴着两只圆滚滚的小熊,正用爪子互相拨弄对方耳朵上的绒毛。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一只飞过他眼前的萤火虫吸进嘴巴。
路明非用手撑住岩石往后挪了半寸,指着棕熊。
“卧槽,熊!它怎么这么听话?难不成这也是因为你是俄罗斯人?”
零没有说话,她继续轻轻抚摸着棕熊那只比她手掌大了好几倍的鼻头,用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路明非。
她背后的一大两小三只熊也抬起头,六只黑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路明非。
那只棕熊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两头小熊则歪着脑袋,用看树上掉下来的浆果的眼神打量着他。
“莫非你真的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拥有魔法长发、魔法嗓音和魔法双手?还能被小动物喜欢?”
“我可能有一点皇室血统。”
“皇女诶,好厉害。”
路明非由衷地感慨,卡塞尔学院就是牛逼啊,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皇亲国戚。
“只是有可能,而且这种头衔花钱就能买。至于魔法,我确实没有。”
零无所谓地说,她用手背轻轻推开那只还在蹭她手心的母熊鼻尖,棕熊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把几只飞过的萤火虫吹得东倒西歪。
能用歌声做到眼前的一切,不是魔法也近似魔法了吧。
等等,还是说是某种言灵的力量?
有可能吧,算了,不管了。
零没说,自己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路明非伸手抱住那两只小熊,一手一只,小熊的毛又软又厚,肚皮圆滚滚的,耳朵在他掌心里轻轻抖着。
母熊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幼崽没有被拐走的风险后,又重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打盹。
还挺好摸的,跟夏弥的头发各有千秋。
“自由一日的奖品你打算怎么用?”零忽然问。
“?”路明非正把脸埋在小熊肚皮上,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我们不是还没有打自由一日吗?”
“我想象不出来你会输的样子。”
“这叫立flag插旗哦。一般这么说的话,咱们就会输得很惨。”
路明非严肃认真地说,他怀里的两只小熊也抬起头,四只黑溜溜的眼睛配合着他的语气,同时看向零。
“那好吧。假如你赢了,你会怎么用自由一日的奖励?”零微微偏了一下头。
“奖励是啥来着?”路明非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自由一日是学生大混战,赢了有奖品,但具体是什么兰斯洛特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看文件。
“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学院之星的决赛权,还有优先择偶权。”零逐一列举。
“第一条很简单明了,但是后两条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把小熊放在膝盖上。
两只熊宝宝和路明非一起歪着脑袋,做出不理解的姿态。
他怀里的两只小熊也学着他的动作,圆滚滚的耳朵同时往同一个方向耷拉下来,六只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学院之星是选美比赛。优先择偶权是指你在这学校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并且至少和你维持三个月的关系。”
“好像这三个奖品我都用不到啊。唔,或许第一个咱们狮心会能用上,但是剩下两个我用不到啊。我一不想参加选美比赛,二来,呃,我有女朋友了。”
路明非说这句话时觉得应该把源稚女的名字说出来,免得以后零在论坛上看到什么奇怪的帖子又误以为他是单身。
两只小熊幼崽也同时点了点头。
“就是源稚女。”
路明非把手机摸出来,用手指划开屏幕。
照片上是一对璧人,成熟的都市丽人靠在他肩膀上,桃花眼半闭着,嘴角挂着慵懒又危险的笑。
零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白金色的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下轻轻颤动。
“虽然守夜人论坛上的其他东西是谣言,但这一条是真的。”
路明非把手机收回口袋,觉得零看照片时的表情似乎比平时更专注了几分,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你可以不用,但你必须要有。要不然别人可能会对你用第三条。”
“应该不至于有人这么重口吧。”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算不上差,长开之后比较帅气,不搭着脑袋缩着脖子整个人的形象也过得去。
但卡塞尔学院帅哥美女多的去了,他路某人在其中也算不上多排的上号。
“你可是S级。”
路明非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点开一看,是3E考试的成绩通知,果然是满分。
他把屏幕按灭,重新抬起头。“那就争取获得胜利吧。”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学院里其他A级的强度只是和兰斯洛特一样的话……其余全部的A级一起堆上来,再加上凯萨莉亚和楚师姐她们几个,应该还是挺难对付的。”
“那你会输吗?”零问道。
“没问题,因为我是最强的。”
“唔,我是不是也立了个flag。”路明非把一只快滑下去的小熊重新捞回膝盖上,哈哈大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这么狂妄也不太好。”
“我会帮你赢的。”
“那就先提前感谢零小姐了。如果我们赢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宵夜。”
路明非侧过头看着她。
“好。”零点了点头。
“拉钩。”
路明非觉得零小姐大概是今晚被那群萤火虫感染了,才会忽然想用这么幼稚但浪漫的方式做约定。
零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细,搞得这么正式吗,路明非心想,但也伸出自己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路明非念出这句从小就没正经用过的话,“不遵守承诺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他加上了自己最熟悉的版本。
“好。”零说。
夜风从山顶吹下来,萤火虫的光河还在他们头顶缓缓流动,他把自己的小指从她手指间抽回来,路明非觉得今晚的事也会成为自己宝贵的人生回忆。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轻松而已。
他喜欢这种和零坐在一起的时光,只是坐在泉水边泡着脚,抱着两只打哈欠的小熊,听一个俄罗斯女孩唱俄罗斯童谣和她拉钩。
真是愉快的时光啊,路明非在心里感叹。
夜色渐深,群星渐隐,泉水边的一切都被远光灯镀上了一层银边。
萤火虫汇聚的光河升到山顶上方,和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月影交相辉映。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像是要把这片山谷里的光都收集起来,照亮天上那轮朦胧的月亮,也照亮泉水边这两个小小的身影。
同一片月色之下,凯萨莉亚独自坐在诺顿馆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她已经基本上处理完了手中的事物。
她合上最后一份关于学生会秋季预算的文件,从堆积如山的纸张里探起身。
窗外大树的叶子正在夜风中簌簌落下。
不管时光愉不愉快,总是会很轻易地从手中溜走。
凯萨莉亚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又过了一遍:早上八点例会,十点训练,午后处理杂货铺的订单,还好自由一日的作战部署已经做完。
面对路明非这种S级的敌人,她不会骄傲大意,傲骨不能少,可傲气要不得。
她把桌上那只铜铃拨了一下,准备再翻几页书就去休息。
电脑忽然响了一下,诺玛的邮件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凯萨莉亚转向屏幕,伸出食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点开了一封邮件。
原来是这么计划和安排的吗?
她更加期待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日了。
凯萨莉亚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宁静致远的夜色。
看来今年的自由一日会比往年更有意思。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外套披在肩头,推开门朝诺顿馆的会议室走去。
今晚大概还需要再开一个临时会议。
第五十八章 没想到你一个浓眉大眼的也玩这招
“指挥中心,突袭至我方据点的狮心会小队已经剿灭,完毕。”
身穿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小队长扫视了一眼这间尸横遍野的小屋。
身穿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和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狮心会成员倒得满地都是。
有的人趴在桌上,有的人仰面躺在翻倒的弹药箱旁边,还有人靠在墙角,武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麻醉弹的刺鼻气味,墙上的战术白板残留着狮心会上一任占领者画了一半的进攻路线图。
十分钟前,一支狮心会小队突袭了这座与学生会指挥部仅隔一条走廊的据点。
他们从通风管道潜入,在学生会反应过来之前端掉了这里,现在学生会将其夺回。
突击小组的几名队员拉开房门,麻醉炸弹和震撼弹同时招呼进去,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一连串闷响和刺眼的白光。
等到烟雾稍微散去,地面上又多了几具刚被震晕的倒霉蛋。
“应该是全部都失去意识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
临时指挥官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跟上,“每具尸体都补一枪,包括我们自己的人。”
卡塞尔学院里的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趴在死人堆里装死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队员们默契地举起枪,对准地上那些已经中弹的黑色作战服身影逐一补枪。
弗里嘉子弹击中目标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人朝趴在桌上的一名狮心会成员补了一枪,又朝墙角那个挨了好几枪的倒霉蛋补了一枪。
“唉,何必呢。”
躺在教室中心胸口中了两枪、仰面朝天、看起来死不瞑目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
他躺在那里,就好像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但我们都知道一般意义上的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路明非只是在等更多的人走进来。
他双手从身下抽出两把蝎式冲锋枪,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两把冲锋枪的枪口已经从两侧同时炸开火光。
子弹如暴雨从旋转的轴心向四面八方泼洒,每一发子弹都能完成自己的宿命命中了一名学生会队员的胸口、肩膀、大腿。
有人试图举枪还击,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有人往门的方向扑去,子弹追着他的后背在门框上钉出一排整齐的红色标记。
一个倒霉蛋在后退时被同伴的身体绊倒,身上中了数枪,连头盔都被打歪了。
旋转中的路明非清空了弹匣,枪机在打空最后一发子弹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