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路明非惊恐万分。
如果源稚女真的一个一个去找她们,这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让他觉得绷带缠得不够紧了。
“这样啊。”
源稚女把手从他胸口移开,将食指轻轻抵在他的下唇边缘。
她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他那张被绷带裹得只露出两只浑圆大眼睛的脸。
她把手指探进去,指尖轻轻点住他的舌尖。
“那让我来尝尝你的味道有没有变?”
“还有让你沾染上我的味道。”
路明非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嘴被她的手指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抗议唔唔声。
路明非在心里把自己从认识源稚女到现在所有可能引起她醋意的行为全部过了一遍。
越想越害怕。
如果这些事被源稚女知道,大概不是打断四肢能解决的。
源稚女看着他那副惊恐到极点的表情,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是那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不带任何危险性的笑。
她把手指从他嘴里轻轻抽出来,指尖上带着一丝银色的丝线。
又塞进自己的嘴里,“暂时没有其他人的味道呢。”
源稚女把脸埋进他胸口那片厚厚的绷带里,声音透过绷带的缝隙传进他的胸腔。
“小樱花,你平安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安就好。”
窗外下午的阳光正缓缓沉入枫叶林深处,郁金香和红玫瑰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整间病房熏得安宁而温暖。
路明非感觉到她的睫毛透过绷带缝隙轻轻扫过他的锁骨,她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确认绷带下面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或许源稚女真的很担心吧,毕竟是面对龙王。
从古至今直面龙王,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强如当年梅涅克.卡塞尔,不也是壮烈牺牲了吗?
但你刚才表现的这么嚣张,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女的也太坏了,天天戏弄我。
稍微撒撒娇说你担心我说你吃醋了不好吗?
路明非是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啊。
路明非一翻身想把源稚女压在身下,结果刚翻到一半就卡住了——绷带缠得太紧,左肩被骨刺射穿的血洞在翻身时狠狠扯了一下,疼痛从锁骨一路窜到脊椎,把他蓄了好半天的气势全部泄在了半空中。
但源稚女也不反抗,反而顺势仰面躺在病床上,长发散在白色床单上,桃花眼从下往上看着他,眼睛此刻冰雪消融,瞳仁里倒映的全是路明非的影子,像春水里晃动的月影,柔软得一触即碎。
神情里便蓄满了只有你能读懂的、近乎依赖的眷恋。
仿佛她就等着路明非把自己按倒。
“伤的这么重,还是不要做太激烈的动作了。再休息一会吧,怪我刚才把你吵醒了。”
路明非沮丧地趴回枕头上。他刚才那个翻身大概是这辈子最丢人的反攻,连反攻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在床上扑腾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暂时还是赢不了源稚女……
还要多加锻炼。
源稚女把路明非搂进自己的怀抱里,“睡吧,在我怀里好好的睡吧。”
“嗯”
虽然稚女的怀抱没有楚师姐的柔软稍微硬了一点点……硬了不少,但路明非也不是不能睡着。
“但是我睡着的时候,你不要乱.摸啊?我身上全是伤口还没长好。”
“放心,我绝对不乱碰你。”
源稚女郑重发誓,四指朝天。
“如果乱碰你的话,就让我亲爱的义父橘政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粉身碎骨,永坠地狱。”
那就好,如此毒誓路明非放下心来,闭上眼睛。
凯萨莉亚今天心情不错,看看时间,该到她换班了。
零的早班从清晨到中午,楚梓涵的午班从中午到下午,那路明非剩下的时间可就归她了。
或许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夜晚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魔力。
宿敌的病房当然要由宿敌来守护了。
她抱着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新烤的小饼干、刚磨好的咖啡粉、几本路明非之前说想看的书、还有一束新鲜的红玫瑰,凯萨莉亚脚步越走越快。
心情愉悦,镰鼬也在她耳边高歌。
一般情况下,学校里是用不出来言灵的,因为有守夜人的戒律配合学校的炼金矩阵镇压。
但现在无论副校长守夜人也好,还是学校的炼金矩阵也好,都在大修中。
炼金矩阵在第一波攻势中没受太大的影响,但龙王康斯坦斯是直接在炼金矩阵中爆开的。
那基本上是半废了,估计要费不少功夫才能修好。
副校长则是声称住在全是美少女的疗养院里能够让他伤势恢复得更快,校董和学校的教授们拿这个老淫棍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副校长说要把那两个入侵的龙王拆开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学校现在如同工地一般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建设,到处都是炼修复设备作业的轰鸣声,到处都是为了补上学分而拼命劳动的青春男女,挥洒着自己的汗水,笑容在阳光下绽放。
今天卡塞尔学的大伙,都客串了一把土木人。
凯萨莉亚的脚步越发轻快了。镰鼬在她耳边振翅高歌,带回枫叶林里正在修复的树木、钟楼正在重建的尖顶、校医院走廊里被擦得锃亮的瓷砖。
真想快一步看到明非,镰鼬似乎听到主人的心声,振翅飞翔。
飞向路明非的病房,凯萨莉亚很喜欢自己的言灵。
在想见自己想见的人时,可以让自己提前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马上就能看到路,路——等等……
镰鼬振翅的频率骤然停住了。他身边和他抱成一团的那个女人是谁!
凯萨莉亚停住了。
别激动,别激动,可能和他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龙类入侵罢了,万恶的龙类在我脑海中灌入了幻想。
可镰鼬们还在她耳边振翅,把病房里的画面一道接一道地传回来。
她本能地不想去看,但镰鼬已经把越来越多的清晰画面带了回来……那个不认识的女人上手去摸路明非的脸,路明非翻身想把人压在身下却卡在半空中,那女人也不反抗,顺势仰面躺在病床上。
然后她看到路明非把脸埋进那女人的颈窝,两个人肆意张扬地抱成一团,病房里回荡着他们愉悦的笑声。
凯萨莉亚觉得头微微有些发晕。
她还没有见过路明非这样的笑容,不是小心翼翼收敛着的笑,如此的更放松的、如此肆无忌惮的、把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的笑。
好像那个人到了路明非身边,他的人生里就充满了快乐,她抱着花束的手指在包装纸上收紧,指甲透过牛皮纸嵌进掌心。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路明非在身边流露出这样的神态,也没有见他如此肆意张扬的大笑过。
“诶诶诶,不是说好不乱.摸的吗?”
镰鼬又把声音带了过来。
还有女子的喘息和鼻音声。
“我只是摸摸而已。”
更没有和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凯萨莉亚逐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刚才发过誓的……”路明非的声音,显得有些柔弱,但其中也掺杂着一些不明的……
是衣服太紧了吗?
她把参考书和咖啡粉放在花坛的边缘。
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拉了拉校服领口。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某种她从没在战场上感受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没事,那就让我义父天打五雷轰吧,他不在意。”
凯萨莉亚望着着正在重建的钟楼尖顶,她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维持着学生会会长该有的从容,只是手指在忍不住的颤抖。
她本能地想去病房里制止那个女人。
她凯萨莉亚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哪怕在脱离家族被所有人孤立时,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去了又要以什么立场说话呢?宿敌吗?战友吗?一个普通的学姐吗?
去了又应该说什么呢?质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她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了,桃花眼,眼角那点微微的红,趴在他病床边时依旧慵懒而从容的姿态。
那个女人好像是……好像就是传言中的日本执行局局长。
凯萨莉亚这一刻才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夏弥给她看的那篇同人文才是在造谣,而自己认为的谣言反而是真的。
自己只是觉得和路明非站在一起就很亲密了。
但更亲密的事情不是已经在眼前了吗?
我只是住在他附近的邻居而已,人家要陪女朋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嘞。
人家可以kiss,可以咬耳朵,甚至可以滚chuang单,那我呢?
明明是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
第八十八章 我不会让你打爆婚车车轴的(加更3/5)
依旧是晴天,依旧是阳光明媚,洋溢着青春的男女们依旧在学校的工地里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不断有人路过坐在花坛边的凯萨莉亚,并向学生会会长挥手致意。
凯萨莉亚依旧微笑着回礼,微笑还是恰到好处,每一个点头都从容得体,就像她在学生会会议上面对那些冗长的报告时一样游刃有余。
但她却感觉世间仿佛只剩孤身一人,就像一个人漂泊在海浪上。
海浪很平静,阳光很温暖,她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静。
可放眼望去整片大海上只有自己。
凯萨莉亚瞳孔深处仿佛有东西正在缓缓沉没,沉入一望无际的大海。
如果身边有能够依靠的墙,她大概会顺着墙下滑直到跪坐在地上。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凯萨莉亚其实最近才弄明白。
凯萨莉亚从小就认识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男孩,加图索家的晚宴上从来不缺年轻英俊的继承人。
所以凯萨莉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自己会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对自己来说这是多么郑重的事啊,只有一次机会发誓,和眼勝前的人共度余生。
或许对种马来说可能不止一次机会,但自己是凯萨莉亚·古尔薇格,对自己来说只有一次机会。
自己会向所有人当众宣布和某个人相爱了,我们会保护彼此,共度余生。
地球上有七十七亿人。
两百零四个国家。
八百零九个岛屿。
两个人遇见的概率是两千九百二十万分之一。
两个人相爱的概率就更小了。
可她偏偏在卡塞尔学院遇到了路明非,偏偏让他走进自己的杂货铺,偏偏在青铜城的废墟里被他推出水底,偏偏在他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时用手指试过他后背的温度。
明明一切都很好,可为什么会这样。
凯萨莉亚从来不会嫉妒任何人,也不会担心自己预定的伴侣会被谁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