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韩星泽神色微肃,话锋一转:“言归正传,这两日新郑怕是会乱成一锅粥。百越那边的动静越来越邪门,那火势遇水更旺,显然不是普通贼寇能闹出来的。”
大司命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身为左司寇,查到了什么?”
“明面上看,姬无夜是在拿李开当挡箭牌。但我这几日在案牍库翻了些陈年旧案,发现百越王室里有个叫‘赤眉龙蛇’的废太子在卷宗里失踪得很是蹊跷。”
韩星泽摇着折扇,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厉的笃定:“若是我的推测没错,那家伙多半已经被放出来了。若是他想报复,烧几场火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必定会有大动作。”
说到这里,韩星泽看向大司命:“今明两夜,外头无论闹出多大动静,哪怕是把天捅破了,都与咱们无关。”
“劳你收拢府里暗哨,把这七公子府守死。绝不能让百越刺客,或是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惊扰府里女眷。”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司命内心动摇
大司命听完他这番布置,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这般推测,天泽若真要报复韩国,必定会冲着王室宗亲和重臣去。”
“你身为韩国公子,外头那些达官显贵,甚至你的那位太子王兄若是遇险,你当真就待在府里袖手旁观,一点都不管?”
韩星泽哂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深邃而冷酷的野心:“想要破局,就得先让水浑起来。那帮占着位置却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若是被天泽除掉几个。”
“比如我那位草包太子哥哥,反倒是替韩国,也替我清了路。这天下人的死活我管不过来,我韩星泽,只护我自己的底盘,只护我在乎的人。”
大司命静静地听着他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冷酷霸气的话,心中竟掀起不小的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低头整理食盒的男人。
他对待政敌和王室兄弟冷血无情、甚至乐见其成,但对待自己羽翼下的人,却又护短到极致。
这种将野心与柔情完美割裂的矛盾感,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枭雄魅力。
大司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几日东君大人曾私下里找她闲聊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的话:
“星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若厌倦了漂泊,不妨委身于他,你我姐妹在这府里做个伴,总好过将来在阴阳家里被当成没有感情的工具。”
以前的她,一心只有阴阳家的任务,杀人夺命从未有过犹豫,更遑论儿女私情。
可今日,她隐匿在暗处,将前院那场温馨的晚宴,众女的插科打诨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种毫无防备的欢笑,那个温暖得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大家庭……
在这战国乱世,真的存在。
大司命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秘制卤鸡,心绪百转千回。
如果真的能像东君大人暗示的那样,成为这府里的一员……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还谈不上有多爱他,但至少他不虚伪,不仅护短,而且跟着他,还能名正言顺地跟东君大人做姐妹。
这份安稳,倒真叫人有几分贪恋了。
心中那一层厚厚的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大司命看向韩星泽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带着纯粹的审视与防备。
“既然你都不急,我自然只听你的安排。”大司命清冷的嗓音里,难得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她微微颔首,“放心,府里的后院,连一只毒飞蛾都飞不进来。”
韩星泽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满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位高冷的大司命,正在一步步地,真正踏入他的阵营。
两天后的清晨,韩国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百越难民惨死,手法诡异残忍,儿臣以为,这是有人故意示威,挑衅王威。”四公子韩宇站在殿中,神色凝重地进言。
张开地也顺势出列:“都城一应防务向来由将军府统领,此番难民遇害,与城防军的疏于戒备也不无关系。”
姬无夜冷哼一声,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满是阴沉:“张相国所言不假,本将军定会严惩失职之人。但这祸水事出有因,如果有人故意往粮仓里放老鼠,有多少猫看着也没用。”
“叮当。”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诡异空灵的铃铛声,突然在王宫大殿的高处回荡开来。
“什么人?”禁军统领大喝一声。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几具双目翻白,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尸蛊傀儡“砰”地一声砸在殿中央,吓得周围的文官连连倒退。
大殿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诡异修长的身影。
驱尸魔手持招魂骷髅杖,周身萦绕着幽绿色的巫毒之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众人,发出一阵嘶哑阴冷的低笑:“看你们互相推诿,狗咬狗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护驾,快护驾!”侍卫们纷纷拔刀,将韩王安死死挡在身后。
姬无夜怒目圆睁,拔出战刀:“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宫廷禁地。”
驱尸魔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下,骷髅杖重重顿在地上,幽绿的眼眸直刺向躲在王座上的韩王安:“我是谁不重要。那得问问你们的大王,还记不记得……赤眉龙蛇。”
“额……”韩王安听到这四个字,脑海中猛地闪过当年百越那片尸山血海,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指着驱尸魔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天……天泽!禁军,禁军何在,给寡人拿下这个妖孽!”
数十名禁军蜂拥而上。
然而,驱尸魔只是冷笑一声,手中法杖挥舞,几头尸蛊傀儡立刻如疯狗般扑入人群,刀枪不入,瞬间将禁军阵型撕得粉碎。
“我家主人还备了一份有趣的大礼,在贵国太子府恭迎各位。相信大王一定会喜欢。”
驱尸魔轻易逼退众人后,并不恋战,狂笑着扬长而去。
大殿内一片狼藉,韩王安惊魂未定,跌坐在王座上,冷汗湿透后背。
太子府遇袭,太子生死未卜。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引爆朝堂。
姬无夜和韩宇立刻开始互相甩锅,推诿责任,最终,韩宇不动声色地祸水东引,向韩王安推举了被软禁的九公子韩非。
韩王安又惊又怒,满腔的恐惧和邪火正愁没处发泄,当即拍板,命人立刻将韩非从冷宫里提溜出来。
“救不出太子,寡人唯你是问!”韩王安指着刚刚被放出来,还一脸无奈的韩非,语气严厉到极点,丝毫没有半分父子情分。
办完这件糟心事,韩王安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揉着眉心,看向身边的内侍,语气缓和了些许:“去,立刻出宫,去七公子府把星儿给寡人叫来。这满朝的废物,寡人现在谁也信不过,唯有星儿能替寡人分忧。”
夜幕降临,七公子府。
韩星泽正准备更衣入宫,内侍来传旨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看来剧情的惯性果然强大。
没有焰灵姬大闹朝堂,天泽便派驱尸魔去作妖,这效果倒是一点没打折扣。
太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肥猪,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无双鬼吓得尿裤子了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委屈的韩非
韩星泽在铜镜前整理着月白色的玉带,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精芒。
天泽绑了太子,这对韩国来说是奇耻大辱,但对他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
那草包太子若是被折磨死了,这储君之位自然就空出来了。
但他很清楚,按照剧情,天泽不会杀掉太子的,只是作为一个筹码,他如今要做的,明面上就是谨守本分,只需要静待时机。
就在这时,隔壁的九公子府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闹声。
韩星泽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算算时间,九弟这个时候也该从王宫里挨完骂,接完那口惊天大黑锅回来了。
他转身看向那名恭敬等候的内侍:“烦请在正厅稍候片刻饮杯茶,我去偏房取件要紧的物什,去去就来。”
说罢,韩星泽熟门熟路地穿过后院,推开那道连接两府的隐秘小门。
九公子府的书房内,韩非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坐榻上,疲惫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九弟,恭喜出关啊。”韩星泽笑吟吟地从暗门走出。
韩非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苦笑着睁开眼:“七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出关是出关了,可这迎头就是一口砸死人的大黑锅啊。”
随后,韩非将朝堂上驱尸魔闯宫、太子被绑,以及父王如何严厉斥责、逼着他跟姬无夜、四哥韩宇联手“将功补过”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七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韩星泽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果然和原著剧情如出一辙,父王这偏心眼和甩锅的本事还真是一流。
不过,九弟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若不把这最棘手的案子漂漂亮亮地办下来,那“法治天下”的宏愿就永远只是纸上谈兵,流沙也无法真正立足。
韩星泽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韩非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父王一向严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儿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换个角度看,也是你彻底在这新郑朝堂上立威的绝佳契机。”
“七哥说得轻巧,那可是天泽啊。”韩非叹了口气。
“怕什么?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韩星泽目光笃定,温声宽慰道,“你这两日在冷宫里也没怎么合眼吧?”
“你且先去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父王刚刚派了内侍来召我入宫,我先去探探父王的口风,顺便在他面前替你周旋一二。”
韩星泽转身走向暗门,临行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等我从王宫回来,咱们立刻召集流沙全体成员,开个临时大会。太子被绑非同小可,这盘棋,咱们得好好筹谋一番了。”
看着韩星泽那成竹在胸的背影,韩非心中的焦虑莫名地消散大半,嘴角也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有这样一个深谋远虑且处处护着自己的七哥在,这天大的难关,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夜色深沉,韩王宫勤政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韩星泽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殿内,只见韩王安正揉着发胀的眉心,原本在朝堂上威严冷酷的君王,此刻却仿若苍老了十岁。
“星儿,你来了。”听到脚步声,韩王安抬起头,那张疲惫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慈爱。
在这个最宠爱的儿子面前,他卸下了君王的伪装,连自称都从高高在上的“寡人”变成了寻常父亲的“我”,“快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父王,可是还在为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忧心?”韩星泽缓步上前,走到韩王安身后,双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揉起太阳穴。
感受着儿子指尖传来的温润真气,韩王安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满朝文武,一个个平时高谈阔论,一出事就互相推诿。”
“天泽那个妖孽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掳走太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把这烂摊子扔给老九,也是气极了。星儿,你素来有主意,依你看,此事该当如何?”
韩星泽手上的动作未停,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太子那个草包,死不足惜,甚至他若死了,正中我下怀。
但现阶段,我身为左司寇,这救人的态度必须端正。
若是消极怠工,不仅落人口实,更会让满朝文武觉得我是个连自己兄长都救不出的无能之辈,这绝不利于日后收拢大权。
更何况,按照原著剧情,老四韩宇会在最后关头对太子暗下死手。
我只需尽力去救,把这大功劳和好名声揽在身上,最后让老四去背那个弄死太子的因果,岂不是完美。
理清利弊,韩星泽语调沉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担当:“父王息怒。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容有失。儿臣身为左司寇,维护都城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
“儿臣愿与九弟携手,哪怕是把新郑城翻个底朝天,也定要将太子平安救出,扬我大韩国威。”
韩王安听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心中大感宽慰,拍了拍韩星泽的手背:“好,好,还是你识大体、有担当。不像老九那个混账东西,总爱跟我顶嘴。”
韩星泽微微一笑,顺势抛出准备好的“高级话术”来替韩非周旋:“父王,您这可是错怪九弟了。九弟那人性子直,确实不讨喜,但他就像是一柄刚极易折的利剑。”
“这柄剑虽然没有剑鞘,偶尔会划伤握剑之人的手,但用来斩杀外敌,破开这朝堂上的迷雾,却是最锋利的。”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诚恳:“父王您想,朝堂上拉帮结派者甚众,姬无夜更是权倾朝野。唯有九弟这般认死理,只认大韩法度的人,才绝不会被任何权臣拉拢。”
“他看似在维护法度,实则,那法度是父王您定的,他维护的,不正是父王您的绝对王权吗?他对您的那片赤诚忠心,只是藏在那副放荡不羁的表象之下罢了。”
这番话,句句没有刻意逢迎,却字字都精准地踩在韩王安作为一个多疑君王的爽点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流沙密会
韩王安猛地一怔,仔细回味着“他维护的正是你的绝对王权”这句话,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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