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星儿啊星儿,还是你看得透彻。”韩王安哈哈一笑,心情大好,“若是老九那家伙能有你一半的通透和体贴,我这做父王的,也能少操多少心啊。”
看着韩王安状态转好,韩星泽一边倒茶,一边貌似不经意地压低声音,旧事重提:“父王,如今王宫内危机四伏,天泽的余孽既然能潜入大殿,那潮女妖那边……”
提到明珠夫人,韩王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放心。自从上次你暗中向我挑明她的身份,我便一直派最核心的影卫在暗中十二个时辰死盯着她。目前,她还算安分,暂时没有异样。”
“父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韩星泽神情严肃,“天泽闹出这么大动静,都城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按照夜幕的行事作风,明珠夫人近期必有动作,甚至极有可能会暗中与血衣侯接头,父王务必加派人手,防患于未然。”
韩王安慎重地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懂这其中的凶险。
看着韩王安紧绷的面容,韩星泽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感伤:“父王,按理说,后宫之事,儿臣做儿子的无权置喙。”
“只是……看着父王日夜操劳,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枕边人居心叵测,儿臣这心里,实在替父王感到难过,也忍不住……想起了母亲。”
“母亲……”听到这个称呼,韩王安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思。
在这世上,活人永远是争不过死人的。
母亲当年为了救父王挡箭身亡,这救命之恩加上死别之痛,早已将她在父王心中的形象,神化成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他要的,就是利用父王对母亲这份纯粹的爱,来达到爱屋及乌的目的。
韩星泽眼中适时地泛起一丝水光,语气哀婉而真挚:“母亲走了这么多年,儿臣知道,父王心里一直很苦。”
“儿臣虽私心不愿别的女子占据母亲的位置,但儿臣也明白,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父王身边连个体己的知心人都没有,甚至还要面对明珠夫人那等蛇蝎心肠的算计,她定会含泪不能安息的。”
这一番话,简直是把“孝顺”和“大度”演到极致。
韩王安听得眼眶泛红,一把抓住韩星泽的手,声音微颤:“星儿,难为你一片孝心,你母亲若知你如此懂事,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韩星泽反握住韩王安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自己真正的目的:“儿臣记得,五六岁时,母亲刚刚撒手人寰,是胡美人常常避开人耳目,悄悄带些吃食来照看儿臣。”
“那时她不过才十四五岁,却曾与母亲情同姐妹。”
韩星泽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韩王安:“后来儿臣渐渐长大,为了避嫌,胡美人便很少来了,但儿臣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胡美人性子通透柔和,心思纯良。父王若是得空,不如多去看看胡美人。有她那般真心对待父王的人在身边伺候,母亲在天之灵,定然也会欣慰不已。”
韩星泽在心底为自己这番天衣无缝的布局暗自喝彩。
胡美人是弄玉的亲小姨,自己人自然要帮自己人。
更何况,这女人聪明得很,原著里那一碗莲心羹的枕边风,吹得简直绝妙。
把父王往她那边推,不仅能分走明珠夫人的恩宠,还能削弱明珠夫人在父王耳边吹黑风的概率,这叫一石三鸟。
韩王安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胡美人那双,与韩星泽生母极为神似的眼睛,以及她往日里那副温婉解语的模样。
再对比明珠夫人那暗藏杀机的狐媚,韩王安的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好孩子,你的苦心,为父都明白。”韩王安拍了拍韩星泽的肩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你放心,这后宫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心里有数。今夜,我便去胡美人那里坐坐。”
从韩王安的勤政殿出来,韩星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搞定,这枕边风的棋子算是埋下了。接下来,就该去流沙开会,把救太子的重头戏搬上台面。
半个时辰后,紫兰轩的雅室内,流沙全体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长条形的紫檀木桌旁,卫庄抱着鲨齿剑,如同一尊散发着冷气的雕像倚在窗边。
张良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紫女和弄玉端坐在另一侧,眉宇间透着忧虑。
焱妃则优雅地坐在韩星泽身侧,替他斟上一杯热茶。
室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流沙众人的面孔。
韩非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宽袍,虽然刚从冷宫脱身又接下一桩棘手大案,但他眼中并未见多少颓势,反而透着一种洞悉全局的锐利。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现在的局势,正如一局落子杂乱的残盘。天泽破茧而出,第一手便扣下了太子这枚重棋。”
“父王明面上是让姬无夜,老四与我协力营救,实则是将三方势力强行绑在一辆战车上。”
“战车若是翻了,谁也逃不掉;若是赢了,功劳如何分,又会是一场惊险博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姬无夜想借刀杀人,老四想借势收网。咱们这位‘赤眉君’,可不是寻常的棋子,他是一个带着火星的变数,要把这新郑烧个干净。”
张良微微点头:“天泽复仇心切,却选择先动太子,可见他心思缜密,是在寻求一个足以撼动韩国根基的支点。”
紫女轻启红唇:“天泽被关押十余年,如今骤然脱困,最缺的是什么?是势力,是复国的资本。他绑架太子,必定是有所图谋。”
卫庄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余孽,不过丧家之犬。”
第三百二十章 暗自筹谋
韩星泽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分析,心底却在暗自筹谋。
原著里,天泽绑架太子,是为了逼迫父王放出被关押的百越俘虏,同时也是在寻找解除自身蛊毒的线索。
那个能解蛊的瓶子,可是关键道具。
虽然决定先不插手红莲被抓的事,让她去历练一番。但必须得把寻找线索的剧情点引向冷宫,让卫庄顺理成章地去跟踪天泽的手下,拿到那个瓶子。
更重要的是,之后查探瓶子来历的任务,绝不能让弄玉去冒险。
血衣侯那变态的侯府,他要亲自去闯。
理清思绪,韩星泽放下茶盏,清脆的碰撞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大家想过没有,天泽余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太子府,甚至在朝堂上放肆后还能全身而退,他们靠的是什么?”
韩星泽目光深邃:“必定是对王宫及周边地形的绝对熟悉,甚至……在宫中有一条咱们不知道的隐秘通道。”
韩非眼神一动:“七哥的意思是……冷宫!”
“可是,冷宫前些日子不是发生过一场剧烈的爆炸案吗?”张良眉头微皱,提出疑虑,“那里如今大半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天泽若要在那里藏身或寻找线索,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子房,你只看到了废墟,却忽略了废墟中的反常。”韩星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场爆炸确实将冷宫毁得很惨,四周的宫墙殿宇几乎夷为平地。”
“但是……你们别忘了,冷宫中央的那个湖心亭,以及亭子旁边的那棵桃树,却在爆炸中毫发无伤。极端的毁灭中保留下的完美,往往就是刻意保护的结果。”
“如果天泽真的在那附近留下了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那个毫发无伤的湖心亭,就是最关键的线索所在。”
坐在韩星泽身旁的焱妃听到这话,端着茶盏的玉手微微一顿。那双端庄高贵的凤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只有韩星泽能看懂的狡黠。
别人不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吗?
那本就是她的手笔。
她在探查湖心亭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突然引发大爆炸,四周都被炸成一片废墟,唯独湖心亭以及桃树完好无损。
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当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焱妃压下心头疑惑,面上配合得天衣无缝,温婉地点头附和,甚至还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韩星泽的手臂:
“夫君说得是,凡事反常必有妖,那湖心亭能在那般猛烈的爆炸中存留,定有蹊跷。”
韩星泽感受着焱妃那暗含揶揄的触碰,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弄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冷宫如今已被姬无夜派重兵把守周边,若要再去探查那片废墟,恐会打草惊蛇。”
“防卫再森严,对有些人来说,也不过是形同虚设。”韩星泽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倚在窗边的卫庄。
卫庄冷傲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这有何难,不过轻而易举。”
韩非起身,语气果决:“七哥所言极是,冷宫废墟那里的平静,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与其坐在府内推演,不如亲眼去看看那片‘寸草不生’之地到底长了什么毒花。”
他转头看向卫庄:“卫庄兄,既然冷宫如今已成了这局棋的风暴眼,不知可愿陪我走一趟这片废墟?有些东西,只有在最黑暗的深夜,才会露出它的原型。”
卫庄冷哼一声,手中的鲨齿剑发出一声轻吟,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向外掠去,只留下一句冷酷的回应:“你的废话还是这么多,跟上。”
韩非对着韩星泽拱了拱手,眼神交汇间透着兄弟间的默契:“七哥,这明面上的局我先去趟一趟,府里大局,就全赖你坐镇了。”
“去吧。”韩星泽目光温和却深邃。
这冷宫废墟之行,红莲那丫头大概率会因为担心九弟而偷偷跟去。
到那时,红莲的蜕变之路由此开启。
而他……也会在暗处盯着,绝不会让那丫头在那蛊池里真的丢了性命。
会议散去,韩非与卫庄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随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紫兰轩这处静谧的空间内,只剩下了韩星泽、焱妃,以及紫女和弄玉。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议事时的凝重,紫女却已款款起身。
她那一袭紫色的紧身长裙,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白皙的手指执起白玉酒壶,替韩星泽将杯中残酒斟满。
“夜色渐深,新郑城现在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紫女一双妩媚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星泽,眼波流转间透着丝丝缕缕的诱惑。
“不知阿泽今夜,是打算留在这紫兰轩温柔乡里避避风头,还是……”
韩星泽看着紫女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心头不禁微微一荡。
这妖精,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考验干部的软肋。
若是往常,定要留下来好好与她和弄玉“切磋”一番琴棋书画。
只是今夜天泽发难,太子被绑,红莲马上就要入局,这棋盘上的杀招已现,实在不是沉溺云雨的时候。
韩星泽轻笑一声,伸手握住紫女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在掌心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中透着几分宠溺:“你这妖精,明知道今夜局势凶险,还来招惹我。”
“若是平时,这紫兰轩的软榻我可是舍不得起的。但今夜不行,外头风雨欲来,我得回府镇着,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紫女反手轻轻在韩星泽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轻重缓急,方才也不过是习惯性的调侃与试探罢了。
她顺势抽回手,眼中流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温柔:“阿泽心系大局,我自然省得。这杯酒,便当是提前预祝阿泽拨云见日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暗流涌动的夜晚
“星泽哥,万事小心。”弄玉也走上前来,替韩星泽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衣领。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幽怨,只有满满的关切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弄玉和紫女姐姐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看着这两位绝色佳人如此懂事贴心,韩星泽只觉得满身的疲惫都散去不少。
他分别捏了捏两女的脸颊,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让紫兰轩加强防备的话,这才带着焱妃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驶出紫兰轩,碾过新郑冷清的青石板街道,朝着七公子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韩星泽靠在软垫上,挑开一侧的窗帘,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一半的明月。
算算时间,红莲那丫头现在应该正在芙蕖殿百无聊赖作画。
韩星泽握着折扇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深邃的眸中掠过一抹挣扎,随后化为一抹坚定的冷冽。
红莲,别怪七哥狠心。在这吃人的世道,尤其是在这即将崩塌的大韩,天真烂漫是活不下去的。
卫庄给不了你那种安稳的避风港,他是一把剑,剑锋所指,皆是鲜血。
若不在这九幽蛊池里脱胎换骨,在这乱世没有自保之力,岌岌可危。
这一遭,你必须走,而我会是你最后的退路。
收回目光,韩星泽转过头,对上一直静静守在身侧的焱妃。
那双如秋水般的凤眸中带着几分聪慧。
“夫君,夜深了,风紧。”焱妃拿起身旁的一件玄色织金的氅衣,细心地披在他的肩头,将窗外漏进来的凉风挡了个严实。
“九弟与卫庄兄联手,天下间能留住他们的人不多。夫君是在担心那位娇蛮的公主殿下?”
韩星泽顺势握住焱妃温软的玉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叹息:“知我者,绯烟也。”
“红莲那丫头太痴,偏偏看上了一个最不解风情的男人。此去冷宫,她必有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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