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到处都是饥不择食的流民，和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可危险了。七哥，九哥，你们……你们能不能不去啊？”
“傻丫头，父王有命，国事当前，哪能说不去就不去？”韩非温柔地笑了笑，求助般地看向韩星泽，随后帮红莲擦去脸谱上残留的泪痕。
“放心吧，有你七哥这位宗师级的高手在，全天下能伤到我们的人，还没出生呢。”
“可是……”红莲还是满眼担忧。
“别可是了。”韩星泽将红莲拉进怀里，宠溺地搂了搂她，故意打趣，“我们在南阳查案，你就在新郑乖乖听卫庄兄的话。”
“下次要是再敢使出什么‘鱼死网破’的招式，等七哥回来，可就不只是卫庄兄拿树枝抽你这么简单了，七哥亲自去给你定做一把铁戒尺，听懂了吗？”
“哎呀，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敢了。”红莲娇嗔地在韩星泽胸口锤了一下，随后偷偷瞄了旁边的卫庄一眼，俏脸微红。
第四百零三章 未卜先知
“卫庄兄，我跟九弟不在的这段日子，新郑的防务，还有我这个淘气的妹妹，可就全拜托给你了。”
韩星泽抬起头，目光在卫庄身上停顿片刻，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男人之间才懂的托付。
顿了顿，韩星泽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对了，今晚紫兰轩有流沙的密会，商议南阳的变局，你记得来。不过嘛……”
韩星泽拉长声音，目光在卫庄和趴在石桌上抽噎的红莲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也不用太急着赶过来。”
“我看咱们小公主这伤得实在不轻，这上药的活儿可马虎不得，必须得心无旁骛，细致入微地好好揉匀了才行。你多花点心思安抚一番，晚到一会儿，我们大家都懂的。”
“韩、星、泽！”卫庄那张冷酷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眼角狠狠抽搐两下，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滚。”
“哈哈哈，九弟，咱们走，不打扰卫庄兄‘因材施教’了。”
告别冷宫里这别扭的一对，韩星泽和韩非并肩走出王宫。
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这一场南阳之行，注定将掀起一场，足以席卷整个韩国的惊天狂澜。
冷宫的湖心亭内，随着韩星泽和韩非的离去，重新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红莲趴在冰凉的石桌上，哪怕已经羞得将脸埋进臂弯里，那火辣辣的后臀，依然在不断提醒着她，刚才那羞耻的“十下”教训。
“还趴着装死？起来。”卫庄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红莲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刚想撑着手臂爬起来，结果身子微微一动，便牵扯到痛处，“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顿时又疼得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这副娇弱不堪的模样，卫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将鲨齿剑放在一旁，“铮”地一声拔开一个白玉瓷瓶的软木塞。
一股清凉馥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趴好别动。”
卫庄那向来只握剑的修长手指，沾了些许晶莹的药膏，生硬却又无法克制地放缓力道，缓缓覆上那层薄薄的丝绸裙摆。
“啊……疼……”冰凉的药膏，触及滚烫红肿的伤处，红莲忍不住轻颤一下，发出一声娇软的痛呼。
“现在知道疼了？使出那招‘鱼死网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剑刃穿心会有多疼？”
卫庄冷着脸，嘴里说着最严厉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地打着圈，用内力将药力一点点揉散，化开。
感受着那只带有薄茧的大掌，隔着布料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别扭的关切，红莲原本满腹的委屈，竟奇迹般地消散大半。
她悄悄偏过头，看着卫庄那专注而冷峻的侧脸，红唇微微翘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小声嘟囔：“知道了嘛……以后我惜命就是了。庄，你给我上的什么药呀，凉丝丝的，好舒服。”
“闭嘴，再废话，明天加练挥剑一千次。”
红莲吐吐舌头，乖巧地将脑袋重新埋回去，任由那股清凉的药意，抚平所有痛楚。
夏日的夜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动着紫兰轩顶层雅阁的珠帘。
雅阁内，沉香袅袅。
气氛却不同于往日的轻松旖旎，而是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凝重。
流沙的核心成员，此刻差不多已经到齐。
韩星泽、韩非、张良、紫女、弄玉和焱妃围坐在桌案旁，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扇还开着的雕花木窗上。
“嗖。”
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掠入雅阁，带着一股夜风。
卫庄抱着鲨齿剑，神色如常地走到空位上坐下。
“哎哟，咱们的卫庄大人总算舍得来了？”紫女端着一杯兰花酿，美眸流转，促狭地上下打量卫庄一番，“这上药的功夫，可是比咱们预想的还要久呢。怎么，红莲妹妹那伤，可还严重呀？”
弄玉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张良也是配合地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韩星泽更是幽幽叹了口气：“我就说不用急嘛，这冷宫的桃花开得正艳，卫庄兄就是在那儿待到天亮，咱们也绝对能理解。”
卫庄那张万年冰山脸，在众人的连番打趣下，隐隐透出几许极不自然的僵硬。
他冷冷地扫了韩星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若是嫌命长，我不介意现在就用鲨齿替你松松筋骨。”
“哈哈哈，好了好了，说正事。”韩星泽见好就收，笑着将话题丝滑切入正轨。
韩非也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少有的肃穆。
他将一卷竹简重重地按在桌案上：“七哥，南阳、负黍二县大旱，流民四起。今日早朝，父王急召张相国和姬无夜议事，除了灾情，竟还隐隐透出立储之意。”
“这绝非巧合，夜幕是想借这天灾人祸，将他们支持的公子推上太子之位。”
坐在主位上的韩星泽，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冷光。
“九弟说得不错，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韩星泽将酒杯放下，目光扫过众人，“南阳是韩国的粮仓，如今颗粒无收，粮价必定飞涨。”
“放眼整个韩国，能在这场灾难中精准布局，大发国难财的，除了夜幕那位富可敌国的‘财神爷’翡翠虎，不作第二人想。”
“七哥的意思是，翡翠虎在南阳布下了死局？”韩非眉头紧锁。
“不错，这是个死局。但……”韩星泽倏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霸道的弧度，“是对他翡翠虎的死局！”
众人皆是一愣。
韩星泽转头看向端坐的焱妃，柔声道：“绯烟，向大家交个底吧。”
焱妃温婉一笑，那双美眸中透着对自家夫君，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环视众人，红唇轻启：“诸位不必为南阳的无米之炊忧心。其实早在数月之前，夫君便已察觉天象有异，暗中交待我动用府上的底蕴。”
“并在后来联手紫女妹妹的情报网，分批次、隐秘从赵、楚、魏等国大肆收购囤积粮食。”
第四百零四章 流沙，是我的无双利刃
紫女在一旁配合点头，但她眼底的震惊，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焱妃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清茶：“如今，我们手中掌握的存粮数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别说是赈济南阳和负黍两县的灾民，就算是再供养十万大军吃上一年，也是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整个雅阁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张良，惊得直接站起来，连宽大的衣袖，带翻了面前的茶盏，都毫无察觉。
一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卫庄，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冷酷的眸子里，犹如掀起惊涛骇浪，死死地盯着韩星泽，握着鲨齿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韩非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七哥，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七哥……你……你数月之前就开始囤粮？你怎会知道今日南阳必有大旱？这……这等未卜先知的算计，简直算无遗策，犹如神明啊！”
“咳咳……”看着众人那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震惊眼神，韩星泽，淡定饮茶，缓缓放下茶盏，“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神仙。”
“这不是闲来无事，翻了翻《周易》嘛！顺手用六爻起了个卦，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就算出今年南方必有大旱。一点防患于未然的小把戏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这等半开玩笑的敷衍之词，韩非和卫庄等人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但这也愈发凸显出，韩星泽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智谋。
有了这批如山般的粮草垫底，流沙在这场交锋中，便等同于直接赢在了起跑线上。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韩星泽神色渐渐变得郑重。
“其实，我当初下令囤粮，并非全是为了今日的南阳大旱。”韩星泽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如炬地俯视着众人，“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咱们流沙要对抗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除了情报和财力，我们还缺一样致命的东西，兵权！”
韩星泽看向卫庄：“卫庄兄，你如今虽然做了司隶，掌握了城防北军，但姬无夜在军中经营多年，想要真正从夜幕手里分割军权、分化士兵，简直比在铁板中钉入钉子还要困难。”
“流沙除了有自己的死士，更应该有一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无不胜的精锐雄狮。”
“而这如山般的粮食，就是招募死士，打造这支军队最坚实的底气。”
韩星泽这话一出，雅阁内的空气几乎瞬间凝固，温度都似乎下降到冰点。
张良脸色煞白，韩非倒吸一口凉气，连卫庄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在这战国时代，身为王室公子，私自囤积海量粮草，甚至扬言要以此招募死士，打造私军。
这等言论若是传出去半个字，那便是犯上作乱，居心叵测，等同于谋反的诛九族死罪。
“七哥，你……你可知你刚才在说什么？”韩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窗。
看着众人那惊骇的模样，韩星泽却丝毫不惧，反而大笑出声。
“怕什么？”韩星泽直起身子，眼神睥睨，透着一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绝世霸气，“第一，父王对我有多偏爱，你们不是不知道。”
“早在数月前，他便私下跟我透露过，有朝一日要将大统传于我。今日所谓的立储试探，不过是父王为了看清朝中大臣的站队罢了。有父王护着，谁能定我的罪？”
“更何况，这私军的事，也是得到他首肯的，我曾在密室，与他商议过。”
韩星泽顿了顿，目光柔和却又无比真诚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韩非、张良、卫庄，再到紫女、焱妃、弄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日在这雅阁之内的，皆是我韩星泽可托付生死，血脉相连的至亲与手足。我既然将你们当成一家人，便不需要在你们面前藏着掖着。”
“这乱世的天下，我韩星泽要争一争，流沙，便是我的无双利刃。”
这番推心置腹，霸气绝伦的肺腑之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沸腾的热血。
“好一个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卫庄握着鲨齿的手渐渐松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意，“既然你连退路都斩断了，那这天下，流沙便陪你争一争。”
“士为知己者死。子房，愿誓死追随泽兄。”张良郑重地一揖到底。
韩非也是激动得红了眼眶，举起酒杯：“七哥，这杯酒，九弟敬你。”
“所以，这南阳，我必须亲自陪你走一趟。”韩星泽与韩非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在明处查案赈灾，我则在暗处。”
“用商贾的手段，直接从根子上切断翡翠虎的财路。我要让他这只胖老虎，连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韩星泽看向张良：“子房，你留守新郑，立刻去宫中藏书阁，查阅南阳近几年的户籍，田产以及水利卷宗，以备不时之需。”
“良领命。”张良温文尔雅地拱手应诺。
韩星泽又转头看向卫庄：“卫庄兄，新郑是夜幕的大本营，姬无夜和白亦非绝不会安分。城防暗哨，军权调度，就全仰仗你盯着了。”
卫庄冷哼一声：“新郑有我，姬无夜翻不起什么浪。倒是你们，别在南阳阴沟里翻船。”
“有劳卫庄兄了。”韩非笑着举了举酒杯。
会议的核心部署完毕，韩非、张良知道韩星泽临行前，必定有许多私房话要对红颜们交代，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卫庄更是连招呼都没打，化作一道黑影直接从窗口掠出，显然是很不待见，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腻歪”场面。
闲杂人等一走，雅阁内的肃杀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醉的温情。
韩星泽转过身，张开双臂，将站在身旁的紫女一把拉入怀中，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呀，你这冤家，绯烟姐姐和弄玉妹妹还在呢……”紫女娇呼一声，那张风情万种的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第四百零五章 深夜话别
虽然两人早已在床榻上坦诚相见，极尽缠绵，但这般当着自家姐妹的面亲热，还是让她这位紫兰轩的老板娘有些娇羞。
“都是自家人，怕什么？”韩星泽厚颜无耻地笑了笑，双臂紧紧环住紫女那水蛇般妖娆纤细的柔腰，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里。
“阿紫，我走之后，紫兰轩的情报网要全力运转。你与绯烟在新郑一明一暗，遥相呼应，一旦朝堂有什么变故，立刻飞鸽传书给我。”
站在一旁的焱妃温婉一笑，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眼底满是信任，轻声附和：“紫女妹妹放心，新郑的局势，我会与你一同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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