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第六十三章 收获张家人情
韩星泽望着阴兵逃窜的方向,暗自松了口气。
他方才之所以不用常规招式对战,正是因为亲眼瞧见张良出剑,利刃穿过阴兵躯体,却未造成任何损伤。
这说明寻常武器根本伤不到这诡异的阴兵。
情急之下,他才想到用烈酒一试,好在赌对了。
若是烈酒无用,他也早已备好后手。
这阴兵虽诡异莫测,但从其出手的威力来看,修为绝不可能在天人合一境之上,云障丹足以应付,至少能金蝉脱壳,全身而退。
只是这云障丹是他为数不多的保命底牌,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轻易动用。
不过,今日能用一杯烈酒解决危机,还能让张良欠下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这笔买卖,无疑是极为划算的。
阴兵一消失,雅室外那种凝重得化不开的黑暗,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般,骤然消散。
天上的星月重新显露身形,清冷的光辉倾泻而下,洒满琼宇,就像天地间又神灵将黑雾一口吸尽,方才的诡异压抑一扫而空。
众人惊魂未定,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一时难以从方才的生死危机中缓过神来。
唯有韩星泽与韩非,目光敏锐,在黑暗消散的那一刹那,惊鸿一瞥间,瞧见了异样。
方才张开地身后的那堵墙壁,竟奇异地波动了一下,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潭心后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若非两人反应极快,根本无从察觉。
片刻后,房内的烛火重新亮起,紫女唤来手下搬走侍女尸体,自有人去报案善后。
紫兰轩素结权贵,背景深厚。
在寻常百姓眼里,惊天命案,在权力运作下,或许比清除庭院中的一片落叶还要容易。
更何况,死的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女而已。
乱世之中,草民贱如蝼蚁,莫过于此。
混乱之中,只有韩星泽清楚地看到,韩非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之际,悄悄俯身,在刚才张良一剑刺中阴兵的地方,捡起了一样细小的东西。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便迅速将其纳入袖中,动作隐蔽。
若非韩星泽早有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韩星泽心中暗自赞许,这九弟还真是明察秋毫。
看样子,他是发现了与阴兵相关的可疑线索。
韩非本就精通刑名律法,这般敏锐的洞察力,果然是做司寇的好料子。
能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亲人鼎力相助,对自己而言,确是一大幸事。
重整酒席之后,屋内的气氛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原先那种无形的对抗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人心似乎靠近了许多。
张开地突然站起来,向韩星泽深施一礼:“七公子,方才临危之际,若非你当机立断,出手相救,我与良儿今日怕是已命丧黑雾之下。祖孙两命,全赖公子保全,此恩此情,张氏一族没齿难忘。”
韩星泽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张开地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多礼:“相国言重了,快请坐。我出手相助,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一出,不仅张开地愣住了,连一旁的韩非和张良也面露疑惑。
张开地不解地询问:“公子此言何意?”
韩星泽笑了笑,目光先是落在张良身上,带着几分真诚:“我与子房今日初见,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已将他视作好友。”
随即又转向韩非,眼神变得柔和:“更何况,子房与九弟情谊莫逆,而九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嫡亲弟弟。为了好友,为了弟弟,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说着,他抬手指向韩非微敞的衣襟,众人随着指引望去,竟发现其锁骨上有一道浅疤。
“诸位有所不知,我年少时,曾遇过一场意外,桌上的利器差点掉落,砸到我的头,是九弟推开我,但他自己却被利器所伤,因此锁骨上留下一道疤痕。”
韩星泽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和韩非各斟满一杯,举杯看向韩非:“九弟,若非你当年出手,只怕我就破相了,谢你当年搭救之恩。”
韩非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韩星泽为何要在这种场合提起多年前的旧事。
这事本是他们兄弟间的私密过往,此前在返回桑海的途中,偶尔提及过一次,今日在此情此景重提,究竟有何用意?
纵然他聪明盖世,此刻也猜不透韩星泽的心思。
但他还是依言拿起酒杯,与韩星泽轻轻一碰,一饮而尽:“七哥说笑了,我们是亲兄弟,兄长有难,弟弟岂有不救之理?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韩非心中的疑惑,韩星泽自然知晓,可他正是故意如此。
他此举有两层深意。
一来,当众提及兄弟间的过往恩情,能清晰彰显他与韩非之间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让张开地更清楚他们兄弟同心的立场。
二来,他刻意提起多年前的细节,便是在隐隐透露。自己以前并非真的痴傻,连那么久远的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此前的痴傻模样,大概率是伪装。
张良何等聪慧,韩星泽话一出口,他便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前他便对韩星泽一夕之间从痴傻变清明的转变,心存疑惑,如今听闻这话,心中的疑惑顿时有了答案。
韩星泽自然也清楚张良的洞察力,他此前特意叮嘱韩非不要将自己装傻的事告知张良,实则只是一场试探。
他从未想过要真正瞒着张良,毕竟张良是韩非的至交,日后大概率会成为他们阵营的核心力量,这般重要的人,自然值得坦诚相待。
更何况,他如今已然彻底“清醒”,以前是否装傻,早已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秘密。
至于姬无夜,韩星泽更是毫不在意。
那老贼想要害他,有的是理由,绝不会因为这点小插曲就改变主意。
而父王,韩星泽更是毫无顾虑。
在王宫装傻的那些年,他早已看透了父王的心思。
父王心中,始终将他的生母视作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当年母亲为了保护父王,替他挡下致命一剑,因此香消玉殒。
从那一刻起,父王的爱情便随母亲一同逝去了。
后来父王宠爱胡美人、明珠夫人,不过是因为她们身上有母亲的影子。
胡美人的眼睛像母亲,明珠夫人的鼻子和嘴唇像母亲。
而自己,是父王与母亲唯一的骨血,是父王对挚爱思念的唯一寄托。
面对这份爱屋及乌的极致宠爱,即便有关他装傻的风言风语传到父王耳朵里,父王也绝不会因此对他有所忌惮,最多只是心疼他这些年的隐忍罢了。
第六十四章 达成合作
韩星泽思索之际,另一侧的张开地已与韩非攀谈起来,张良时不时插话,话题直入核心。
“那么韩兄是答应帮忙啦?”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韩星泽了然一笑,该来的终究来了。
只见韩非嘴角微扬,慢悠悠开口:“帮忙可以,但是相国大人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开地闻言一愣,随即沉声追问:“什么条件?”
“我帮你破案,你在父王面前推荐我担任司寇之职。”韩非直言不讳,言语间满是漫不经心的玩味。
这话让张开地愈发不解,眉头紧锁:“公子贵为王孙,身份尊崇,为何要做这执掌刑罚的俗务之官?”
“我觉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比较好玩。”韩非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公子。”张开地脸色一沉,语气加重了几分,“事关重大,岂能儿戏?”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一旁的张良连忙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劝说:“祖父大人,韩兄如果能破此案,的确也是司寇的不二人选。”
有了张良这番恳切担保,再想到眼下案件的凶险和张家的处境。
张开地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
见事情敲定,张良松了口气,对着韩非拱手行礼,满是感激:“多谢韩兄,临危相助。”
两人就此达成交易,房内氛围愈发缓和。
韩星泽静立一旁,目光流转间,已然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幕彰显张良智谋,韩非洞察力的经典场景,即将上演。
果不其然,韩非转身看向张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子房,你早便看出姬无夜借军饷被劫一案,铲除朝中政敌,所以才出奇兵,引我这公子王孙介入其中,让姬无夜投鼠忌器。”
他顿了顿,愈发笃定:“而且,本案疑犯安平君,龙泉君贵为王亲,相国大人即便德高望重,也很难审理。用我来对付他们,却恰恰正好。”
“韩兄……”张良刚要开口,便被韩非抬手打断。
“如果我处理得体,则令祖父无忧且有功。”韩非眼中满是赞许,“如果我破不了案,令祖父至少也得到缓冲时间再做他想。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
话音刚落,张良神色一凛,上前一步,对着韩非下跪行礼:“子房不敢,案情离奇诡异,张家危在旦夕,才请公子出手相救。”
韩非见状,朗声大笑起来,快步上前扶起张良:“你别紧张,我说这些,正是因为我很欣赏你的谋略。”
一旁的张开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才彻底明白,张良此前种种安排的用心,一时间又喜又惊。
喜的是,良儿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日臻成熟,有了这般深谋远虑,撑起张氏一族的大梁指日可待。
惊的是,今日所见的两位公子,带给自己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
韩非所展现出的智略、冷静与老练,竟远远在张良之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浮浪公子的模样?
而韩星泽,更是深不可测。
方才阴兵袭扰,他出手的瞬间,张开地便能清晰感觉到他身具武功,虽不知具体修为深浅,但那份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更难得的是,他展现出的谋略亦不在韩非之下,今日这般重要场合,韩非愿与他共同出席,足见两人兄弟情谊深厚,早已结成同盟。
只是张开地心中仍有诸多不解。
韩星泽同样有能力、有智谋,为何此次不争取司寇之位,反倒让一直装作纨绔子弟的韩非挺身而出?
这韩非明明是龙凤之才,为何偏要在人前伪装成沉溺酒色之徒?
无故作伪,必有奇志,韩非的志向究竟是什么?
他隐忍伪装了这么久,又为何偏偏选择在这云波诡谲的微妙时刻崭露头角?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张开地一时心乱如麻。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困惑,对着韩非拱手施礼:“无论如何,都要多谢公子相助。”
韩非闻言,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相国大人不必客气。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愿意帮您,完全是看在子房的面子上。”
这话一出,张开地顿时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热,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这狂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偏偏韩非说的是实话,他又无从反驳,只能压下情绪,跟韩星泽、韩非告辞,便带着张良转身离去。
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韩星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韩非的肩膀,眉眼间带着笑意:“提前恭喜九弟,坐上司寇之位。”
韩非回以一笑:“这还得多亏七哥此前提供的线索,不然我要拿下这司寇之位,怕是还要多费些周折。”
“九弟客气了。”韩星泽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有了这线索,明日也该去雎鸠台,好好敲打敲打那两位王叔了。”
雎鸠台这名字虽风雅,取自《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可在新郑权贵圈里,却是个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这里是韩王专门囚禁待罪贵族之所。
贵族身份特殊,定罪前不宜与平民罪犯同押,这便是所谓的“礼”,核心不过是各安其位,什么样的身份就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而雎鸠台坐落于城郊洧水河道中心的沙洲之上,仅有一条线桥连通外界,若遭遇袭击,守台兵卒可以放火烧桥,以弓弩据守,堪称坚不可摧,自成天险。
安平君与龙泉君就被关在这里。
他们虽然都是王叔,但案情未明,何况丢了十万军饷,就算君王诸侯也不可能轻易作罢。
作为押送军饷的首领,两人定是难辞其咎,所以结案之前就被软禁在此。
“眼下时日已晚,确实不急于一时。”韩非颔首认同,“明日再去会会他们也不迟。”
此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推门而入的是焱妃,她神色平和看向两人:“时日不早,弄玉妹妹已经歇下,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好。”韩星泽与韩非齐声应下,三人走出房间,朝着紫兰轩大门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五章 被卫庄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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