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你好,宫岭同学。”她面无表情地打招呼,活像一个做工精致的洋娃娃。
“既然都是同学那也好说话,小瞳你招待一下。”白石大叔离开前台,去拿乐器。
说是被委托了招待,但白石瞳坐在前台一句话也没说,就像在课堂上被督导提问,可却不晓得答案的学生,只能傻傻站着。
“要,喝些什么吗?”她终于说了一句。
宫岭望倒没多想:“啊,那我就——”
“不喝。”柳木洁灯直接插一句。
“......”
“唔。”
三人又默不作声。
“雾岛最近有来找你?”柳木结灯坐在高脚椅上问道。
白石瞳摇摇头,开阖着樱色的小嘴说:
“没有,但是,我很开心。”
“你说这种话我怎么能懂。”柳木结灯略微撇着唇瓣,目光却扫向身边的宫岭望,“你不知道她?”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没说话。”宫岭望解释道。
“唔.......”白石瞳白皙的小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你没有来找我说话,所以我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宫岭望觉得哪里怪怪的。
柳木结灯将书包放在前台桌上:
“她人是这样的,以前和她在一起玩吹奏的时候也是基本不说话。”
“唔......”
白石瞳听她这么说,纤柔的双肩微微下垂,明显有些泄气。
“雾岛她竟然敢厚着脸皮入部了,明明知道我在部内。”柳木结灯继续说道,“还和我是同一个声部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惹人生气。”
白石瞳瞥开视线说:
“挺好的。”
“哈?”柳木洁灯皱起眉头说,“哪儿好了?”
“因为流歌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木结灯的语气倏然一低:
“小瞳,你总是说些让我不喜欢的话。”
“抱歉。”
“你一直在说这种话。”
“唔。”
两人的气氛忽然有些奇怪,宫岭望坐立不得,如果不是他在这里拿乐器,恐怕柳木结灯早就跑了。
“哈哈,乐器来咯”
白石大叔拿着乐器盒走了过来,
“三响301,一把很贵的,我店里也只进了五把,虽然是租赁的,但也算是卖出去了。”
“没人用过吗?”宫岭望很惊讶。
昨晚下单时,以及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把长笛被万千少女吹的心理准备了。
“当然没有,没人租过啊,因为太贵了,专业的通常都会自己去买一把,上学的又没那种财力。”白石大叔说。
宫岭望点点头。
不是失望,绝对不是失望。
“你自己打开吧。”白石大叔说,“年轻人最喜欢讲究仪式那一套。”
“谢谢叔。”
宫岭望挪过乐器盒,叩开银色倒扣,一只闪着冷光的镀银长笛,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布上。
笛头、管身全部是银制的,
手指托起管身中端,管体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凉意,音键排列成优雅的曲列式。
摁下音键检查,机械结构发出「咔哒」的轻响,顺滑、精密,带着一种毫无滞涩的确认感。
301的尾管是B尾,多出来的那一截,让长笛看上去更加修长和完整。
“开孔、曲列,B尾,还带NEL。”白石大叔说。
NEL,是三响的专利,为内置E分割,能显著促进高音E的发音,使得更加轻松稳定。
不过这种半堵孔会对第一、第二个八度中的A音音准产生轻微的影响,还是要靠使用者逐渐熟练。
“能吹一下吗?”宫岭望有些迫不及待。
“当然可以,总要试试的。”
宫岭望抿了抿唇,脑海中蹦出了一大堆关于长笛的曲谱,可对于长笛,对于他们这些年龄段的人来说,蹦出来的只有那一首。
银制的笛头和管身在暖黄色的顶灯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宛如深秋湖水般的柔光。
他第一次用这种长笛。
笛头轻轻地抵在唇下,但不能立刻吹响,需要感受银制吹奏边缘的坡度。
然后,送出一缕缕平缓而稳定的气息。
C大调的主题,第一个音从笛孔中流淌而出,音色清澈,三响301的纯银管身将每一丝波动都转为天鹅绒般温润的芯。
中等偏弱的气流速度在芯内流淌,宫岭望不知道吹过这首曲子多少次了,可谓是信手拈来。
更别说现在没有双簧管压在头上,不用担心乐句的长线条连贯性,会被双簧管的旋律压塌。
柳木结灯脸上原先那准备「随便听听」的敷衍神色还没褪去,眼睛就忍不住瞪大了。
那并不是高兴和欣喜,而是被他的吹奏能力迎面击中,来不及转换表情的呆怔。
这首曲子是《青鸟与利兹》第三乐章,基本是很多双簧管、长笛手的启蒙曲,有不少人因为这首曲子选择了这两把乐器。
宫岭望的每个弱音,气若游丝却都能在五线谱上站的笔直,气息又稳又深,没有一点发抖和勉强。
这就是谷花学姐说的「还要练练?」。
一旁的白石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不出任何神情。
终究还是试试音,宫岭望只是吹了A段C大调的对话,就松开了唇。
他没去注意柳木结灯的错愕,对着白石大叔说:
“就这个吧,我很喜欢,不过还真的,这把乐器的八度A音和我之前用的感觉不一样。”
他能感受到在吹的时候歪了几个,有点别扭,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出来。
还要多练。
“吹的不错啊。”白石大叔看上去比以往来得更加高兴,“你租三个月了,我送你一次保养。”
“太谢谢了。”宫岭望将长笛递给他。
“没事。”
白石大叔走到女儿身边,弯腰拿起一个精密的游标卡尺,开始测量笛身几个关键部分的尺寸,然后开始记下数据,供以后调整时用。
“好了,这把长笛现在是你的,好好爱护。”
白石大叔将乐器仔细地擦拭干净,放进乐器盒柔软的天鹅绒凹槽里,扣好塔扣,合上盒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盖上烫金的「Sankyo」很是显眼。
乐器到手,宫岭望和白石瞳也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柳木结灯拿起书包在后面跟着,原本她是打算帮宫岭望和老板砍价的,可他这一吹,把她的心思全部都吹飞了。
下楼,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临近傍晚,街道上的车流量逐渐增多,路上已经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女生,在牵着撒尿宣誓主权的狗散步。
“宫岭,你会长笛?”柳木结灯挑起好看的眉头说。
宫岭望觉得她的这句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是本来就会长笛吗?”
“我的意思是,你的长笛吹这么好为什么不早说?”柳木结灯一直绷着脸,搞不懂在生气还是高兴。
【盘面变化:柳木结灯,上涨1%,盈利569円】
【异动解读:宫岭望的长笛技术给予她些许信心支撑】
【当前股价:57.5】
【总盈亏:-1%,-593円】
盘面是涨的,虽然不多。
宫岭望耸耸肩说:
“吹的确实不怎样的,北海道的学长学姐都经常说我吹的有问题。”
“你不是说你在那边是B编吗?”
“对啊,我一直都是B编。”
“你这种程度?”柳木结灯的脸色愈发难堪,“B编?没骗我?”
宫岭望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尽是凝重,他多少能理解其中的一些意思——
连你这种程度的都只是B编,那A编能有多恐怖。
“你是不是想在我面前装?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你就是A编。”柳木结灯抬起手摆出沙包拳,“老实说!”
“我真的是B编。”
宫岭望在这方面确实没有说谎,只能坦白说,
“只是那边的B编,不管怎么样应该都比治木的A编强。”
他的这句话明显伤到了柳木结灯的自尊心,但还是压着声音问道:
“真的?”
宫岭望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们B编每年也是拿全道金的,治木的A编别说A编关西金了,哪怕A编的人去B编,关西金也拿不到吧?”
北海道强校神旭,之所以有B编是因为厉害的人太多,而A编人数有五十五人上限,只能委屈一下去B编。
而这些人,都是随时都能冲上A编的。
而治木吹奏部的人去B编,是没有能力才去B编,A编的人基本都定死了。
“你说这句话的表情有够欠!”柳木结灯咬着牙说道。
“那我下次撒谎,说些你爱听的。”宫岭望说。
柳木结灯翻了个白眼:“那为什么谷花学姐说你长笛要多练?”
“我是故意在她们吹差的。”
“为什么啊?你怎么这么能装啊!”
“.......因为我不知道吹奏部当时是什么情况,水野和我说部内气氛也不好,最好别出头,而且如果吹的很好就会被问来问去,还挺烦人的。”
“你不喜欢将自己的能力辐射到全吹奏部?”
宫岭望陷入沉默,深吸一口气说:
“我只是讨厌看不见结果的努力和出头。”
在强校,努力和强出头是非常有可能得到巨额回报的,但在弱校就不一定了,甚至可以适得其反。
柳木结灯气的半死,抬手握住他的手臂说:
“你要改变这个想法,明天和我去社团!你吹的不比学长差,必须要给他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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