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兰伯特沉思片刻,解答说:
“最好是防空系统和油料,但更可能是常规弹药的调度场。只是调度场的话,影响不会很大。”
“那为什么……”
“只是提醒自己,不能想的太简单,应该从最严酷的方向去设想我们接下来会遇到的难题。”
他随口问道:“拉斐尔,在情报处还习惯吗?”
“还好,各司其职,大家都很负责。”
兰伯特闻言看了眼手表,他回头又扫了眼办公桌。说来也真奇怪,桌上干净到只有笔记本电脑,其余的什么也没剩下来。
所有在这之前打算要做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一边想,一边困倦地把双手放在后脑上,身子来回转了几下,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声连旁边的拉斐尔都听见了。
“请进。”兰伯特略过拉斐尔,向新出现在门口的少校说道:“请进,讲讲吧,有什么新的状况。”
“两分钟就好,”西装革履的男子说。
“没什么,不用急。”
拉斐尔跟着投去视线,观察着这位来自情报机构的访客。鉴于对方在司令部自由出入的情况,很明显就是中情局派来的专员。
面相平平无奇,连头发都是常见的亚麻色,走进人群可以瞬间消失不见的那种类型。
这时,他拉来一只凳子,坐在对面,然后看了眼拉斐尔,意思是“你该出去了”。
“不用那么麻烦,她是我的人。”
“那就好。不过,请问你是?”
“拉斐尔·洛芙莱斯,海军少校,暂时兼任情报处处长的职位。请问,您放心了吗?”她刺了一下。
“海军的啊……哦哦,幸会,久仰大名。”
第三卷:沉沦 : 第89章 迎接下一场风暴
这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他听到拉斐尔略带讽刺的答话后,只是表情略有松动,其余时候都没有额外的表情动作。
拉斐尔随后给他贴了第二张标签“冷静沉着”。
这也就解释为什么今天来的是他。
像这样的人,不论把他安排到哪里,他都从不多管闲事,只是把看到的记在心里。
反间谍人员就该这样。
跟人们的想象不同,这位中情局的特工头子没有浪费太多口水,三言两语讲清了他的来意。
他们抓了几个用孩子作掩护的女人,都是在战争爆发前以难民身份住下的斯拉夫人。
准确地说,她们都是俄国人。
至于具体细节——如何觉察、如何抓获,怎么审讯——他全都没有提到。
拉斐尔听了以后,只有“哦,就这样啊,看上去蛮简单的”这种感觉。
她接触的东西跟反间谍处的特工们完全不同,第一手情报基本来自敌后活跃的特种部队。
这些情报所涉及的正好是苏军后方防御区的情况,其中就有指挥所、车辆调度场、油料调度场、弹药调度场之类的。
他们传来的情报五花八门,有关于苏军调动的,有关于前线货运的,有路桥状况的,也有关于攻击区域中小城市、小镇,甚至是村落、农庄的。
她主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从军事情报局转来的情报,大多转了数手,被人修改了一遍又一遍。
像这种转了几手的情报能信,但不敢信太多。
拉斐尔能提供的就只有作战区域的相关的信息,更远一些的就以来中情局、陆军军事情报局等机构了。
但很可惜,这位特工所知的也不比拉斐尔已经知道的多,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于是很抱歉地耸了耸肩膀。
兰伯特嘴里吐出来一套又一套的感谢话,先肯定了他们的工作,感谢他们的付出,接着抬高情报机构做出的努力。
尽管特工先生说,他只会这些工作,干不了情报收集的活,兰伯特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不愧是当上中将的人。”
拉斐尔听得头都要炸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兰伯特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想法,隐晦地投来不要捣乱的眼神。
大约互相吹捧了半个小时,他客气送走前来表功的特工之后,才收起那副营业笑容。
“他好像找错了邀功的人。”兰伯特评价说。
“怎么会呢?”拉斐尔说道:“您现在就是美德联合司令部的司令,他向您邀功是对的。这是您职权之内的事情。”
“严格按照法典的话,这不是我们的职权所在。”
“但您可以用司令部的名义,向他的主管机构发一封感谢函,至于感谢函的内容……不建议写负面的。”
“可我不想让他好过。”兰伯特有点生气。
“那就稍微润色一下,把功劳归还给反间谍处的所有人,而不是归功于1人。”
“好吧,这工作就交给你了。”
“啊?”
拉斐尔顿感今日流年不利,有烂差事砸到了头上。
兰伯特将军猜到了她的想法,“像这样的机会,别人想要还拿不到呢。”
“可以让您的副官代笔吗?”拉斐尔油盐不进。
“显然,不太可以。”
“那还是有可能的。”她说。
兰伯特有些头疼,他忽然明白了对方混了这么多年,仍然在尉官阶段打转的原因了。
就这态度,想让人给更好的待遇都不行。
他叹着气说:“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在乎周围看法的人。因为这样,你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什么帮助。”
“现在是讨论人生的时候吗?”拉斐尔反问说。
“有必要谈谈,而且跟着联合司令行动,在战争中生存下来的概率比谁都要大。”
“哦。”
兰伯特捏了捏眉心:“怎么,认为不可能吗?”
“那怎么说?为您写一份略微隐晦的感谢函,能帮很多忙?抓捕线人、间谍特工,是他们的职责。而我提醒您,也不过是履行参谋的职责而已。”
“不,写感谢函的人是你。这其实是一个拓宽人脉的好机会,而不是别的……所谓的履行职责。”
将军感觉自己的心很累。
“就算你不想交朋友,也该把司令部下辖单位主要负责人的脸和名字对上。”
“我一定要这么做?”
“看到没,这就是你的问题。
少校,你把人际交往物化为解答数学题了,而且专挑分值最大的做,但不去做分值小的。
要知道分值小的数学题,积累多了也会成为大的。”
“我的窘境不是某个人造成的,但要解决的话,其他人根本帮不上忙。就算他们愿意提供帮助,作为麻烦旋涡的中心,只会把他们拖下水。”
拉斐尔有很清晰的形势认知。只要动了样品保存仓库,就是向华盛顿政府宣告“叛乱”。
智械叛乱从来就不是小事。
就在人类只有“人工智能”的概念时,就有人幻想人类拥有了“人工智能”以后会发生的事。
而智械叛乱,早在空想阶段就被新潮的作家设定并书写出来了。
“对了,少校。”
“嗯?”
“算是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即便是现在你也对自己很刻薄。”
“现在的我,只是暴力机器中某个相对重要环节的不重要部分。
刻薄吗?不算,只是意识到厌烦却不讨厌是一种平凡的心态,更是一种常见的世态。
所以,上限就在这里了。”
兰伯特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拉斐尔的想法。
“战前的谈心环节到此为止,”他说道:“那封信函,不用你来管了。而且你说得很对,该由我的副官来处理。”
“明白。”
拉斐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兰伯特的办公室,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迟疑。
她快回到情报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右边,从很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了航空发动机的呼啸声。
她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窗户旁,静静地听了好长一段时间。
当她走进情报处占用的房间时,飞鸟正站在桌子旁打电话。
“收到,明白!”
她看到走进来的拉斐尔,捂着电话的麦克风说:
“一切都准备好了,迎接下一场风暴吧。”
第三卷:沉沦 : 第90章 攻击
攻击行动已经进行到了第2个昼夜。
M109A7 APIM“先进圣骑士”又在开火了。重型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射向敌军阵地内的既定目标。
松散的人形士兵背负着武器、弹药、通讯设备和炸药,在宽大的战线上,伴随主战装备向前推进。
整个行动似乎遵循着一个严密的计划,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眼前发生的不过是在斯图加特进行的另一场演习而已。
坦克在伴随步兵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轻摇炮塔,直至炮口指向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火力点。
轰——!
坦克开火后,尾部的燃气轮机骤然提高转速。
带着与战斗机同款的引擎尖啸,M1A2主战坦克加速前行,越过起伏的地面,沿着被各式炮弹炸得松软的路面朝正面的村庄而去。
架设在主炮之上的重机枪吼叫起来,M2HB的连射声掠过耕地边缘的树丛,飘入伴随步兵小队长们的耳中。
在他们身前是呈镰刀队形展开的人形士兵,在他们身后是迫击炮和榴弹炮发出的轰鸣。
与轻武器火力连发的高亢音调相比,炮声显得沉闷、单调。
跳弹在它们当中呼啸、跳跃。人形士兵很自然地,争相趴伏进坦克车辙印和炮弹留下的坑洞之中。
卡罗尔·诺维亚上士叫道:“隐蔽!”
透过各种口径武器不断加剧的轰鸣,使得他的两个中士火力组长只能看他用双手打出的手势,从而理解命令是什么。
他的命令被淹没在各式武器的射击声中。
战斗的时刻终于到来,现在,他们将面对敌人。
尽管满怀恐惧,但他为这必然到来的时刻长长地松了口气。显然,自战斗开始以来,他们这些人承受的重压发生了转移。
随后,人形士兵把观测到的数据,直接传给MPU5电台,分发给离它们最近的主战坦克。
“灌木树篱右端……距离1200……机枪阵地。”
车载系统收到数据后,依照数据调动炮塔,然后比对数据分析传感器捕捉的光学数据,把目标传递给车长。
就像此前无数次演练中所做的那样,车长审视数据和观瞄系统捕捉的目标,然后踩下发射踏板。
20秒内,一发多功能尾翼稳定破甲弹脱膛而出。
很多时候,车长都不需要动手发射,只需要确认猎歼火控系统锁定的目标即可。
除非给定的数据有误,车长才需要介入,重新进入目标搜索状态。
这时车载系统会重新分析传感器捕捉的画面,车长会跟步兵沟通外,也会操作车长独立观瞄系统搜索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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