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我们早就跨过了还能后悔的十字路口,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夕阳落下后的黑暗一样无可避免。
所以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我希望可以点燃一点火种,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我希望我能守护它们,哪怕即将到来的是漫漫长夜。
因为我相信,在黎明到来之后,这能够引燃人类文明重生的火焰。”
此人在自我了断前,已经抛弃了“拯救苍生”的念头,转向极端自我毁灭的“加速”当中。
而这一想法,恰好被遗迹署中的部分人所获知。
帕斯卡合上这份用来消遣时光的档案,送入粉碎机,彻底销毁。
里面记载的不是什么伟大思想家,而是个理想主义者逐渐走向毁灭的过程。
一个理想主义者,只有当统领正信者的圣剑在他本人手中,而且他战无不胜时,他的理想才真的是他本人的理想。
但不幸的是,罗克萨特没有得到剑,于是只能为成为修饰持剑人所作所为的道具。
帕斯卡没在档案中发现任何,有关罗克萨特的理想的具体内容,只看到一帮人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在西洲是这样,在俄国是这样,在美国更是如此。
“打着死者旗号的东西,就不要再出现了。”
她嘀咕着,拾起一封来自“盗火派”的邀请函,跟着档案一起送进了碎纸机。
帕斯卡对政治不感兴趣,关心战争的走向也是因为她的朋友兼导师卷了进去。
莱柯对人工智能的兴趣越发浓厚,自从他在马克思·普朗克学会设置在莱比锡大学的档案馆中找到尘封的资料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有些资料是不可访问的禁忌,而他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毫无边界感地闯了进去。
让莱柯为之沉迷的资料,正是当年利用超算扫描并重建人脑神经网络的项目资料的一部分。
第三卷:沉沦 : 第108章 毁灭的推动者
按照老师研究的领域和产出结果,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北极光”后被划为黄区区的不莱梅地区。
那里恰好是如今叫业内人关注的美陆军第8“探路者”人形步兵师的负责方向。
没办法不让帕斯卡这样去想,因为几个月前拉斐尔给他们开的最后一次组会,定位地址就在巴登·符藤堡州首府斯图加特。
都不用刻意的去联想,拉斐尔最根本的身份是职业军人。
在大战注定爆发的背景下,她出现在斯图加特非常合理——那里恰
好有个机构叫“美国欧洲战区司令部”。
从前线传来的不稳消息、网络讨论组传递的战报,战事不稳引发的骚乱,这一切都在发生。
尽管一切井然,但模糊的录像和枪炮声所构成的显示,确实提醒着尚且处在“和平”状态的人们。
身处莫斯科的人们对这场1800公里外的战事不能说完全一无所知,但他们只是将其当作正在发生故事。
距离的现实是庞大的。
传递回来的信息充满了虚构与不能理解的元素,对于远离战争的他们来说,这些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时,这也体现出人们所拥有的狭隘的另一面。
他们将生活最低限度的知识加以经验、传闻、猜想等等对这些消息进行补完,然后再接受从遥远世界传来的现实。
这只是属于当事者的战争。
多么艳丽的夜晚啊,霓虹灯色彩之间相互融合,路上的行人和车流都好似在燃烧。
但仅此而已了,多数人忙的还是生活,而那些生活意外的资讯,只是当作见闻似的东西,听听就算了。
从根本上来说,只要美国人没有打进来,那些不切实际的小道消息很快就会无人问津,随风而去。
生活已经够困顿了,物资配给等级困扰着每个普通人。
帕斯卡盯着桌上的合照,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证明两人交集的东西。
看得越久,目光就越难以收回。
沉默良久,帕斯卡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在莱柯惹出的麻烦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20世纪发现遗迹以来,所诞生的科学家都在用独属于他们的方式探索,探索人类灭亡的方式。
比起他们的丰功伟绩,仅仅用几个“志愿者”来研究人类的大脑,已经算是很正常了。
认真来说,研究遗迹和遗迹造物的每个人,都在为世界毁灭做出一份贡献。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徒劳,那么挣扎研究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帕斯卡读出手稿上用红笔勾勒出的话语。
“朝闻道,夕死可矣吗?”
她随即想到了莱柯,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正努力汲取着养分。
帕斯卡觉得她应该报以期待,完全发挥才智的莱柯能做出怎样的东西来。
她随即写下:
“倘若有这样一个机会,你是会选择点燃自己,绚烂这个世界的美丽,直到在璀璨的尽头凋零,还是会选择昂首前行,踏入黑暗无边的未知?”
……
车队再次停了下来,等待空军对苏军暴露的炮兵阵地实施空中打击。
第1侦察营C连的迈克尔·戴中士在协助拉斐尔负责车队的道路安全。
今年24岁的迈克尔来自明尼苏达,是侦察营里为数不多的基督徒。
在和营里其他战友闲谈时,迈克尔毫无拘束第大谈他对“上帝、耶稣和所有相关东西”的信仰。
但他并非一个真正的福音传教士。
迈克尔在营里的密友中有一个最俗的非教徒,并打算退役后和他进行一次“可怕和恶心”的欧洲之旅。
尽管迈克尔不拘泥于教义——他认为“基督徒应当真诚,而不是被一大堆教规和教派束缚”——于是,他带着半背的经典纹身来参战。
胸口则纹了耶稣头像,腿上刻有鸽子,左臂佩戴臂章的位置上纹的是十字。
车队停下来作“短暂停留”时——预计不超过20分钟——装甲悍马车和防地雷车在公路上排成两个纵列,分别停在道路两侧,呈45度面向公路,前轮在公路上,后轮在泥地里。
这就是所谓的“箭尾形”停车。
在箭尾形车队两端的其他车辆面前,各有两台装甲悍马封住车道,车头朝外,车上的主要武器对着前方,以防止其他车辆靠近。
阻止其他车辆的程序是:悍马车上的重机枪手们把枪口抬高,向靠近车辆鸣枪警告。
突然,迈克尔和人形士兵看见300米开外的树林里有人影移动。
他和两个下士火力组长一样,在寻找一切细小的线索,以决定在这个环境中的人和物是敌还是友。
有些事实开始显现:俄国人的特种部队往往穿得跟美军一样,还都说着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
迈克尔先要两个组长提高戒备,然后报告拉斐尔说,这边观察到异常动静,暂时无法辨别敌我。
“警戒距离提高到目视极限,除去已经核实的,其余访客全部标记为敌人!”
收到拉斐尔命令的迈克尔,直接亲自上手操作重机枪,对着那片树林打了两个点射以示警告。
曳光弹钻进树林,可是并没有组织他们活动。
“用车载榴弹枪!”他转头朝另一辆车的战友喊道。
3发低压40毫米榴弹飞了过去。
小队的人形士兵也开了火,它们看见树林里冒出火光,就朝里面开火。
接着MK-19榴弹发射器继续开火。
猛烈的爆炸让迈克尔相信,无装甲防护的软目标不可能从这种火力的直击下生存。
迈克尔注视着被40毫米榴弹覆盖的林子,他如释重负。
“连人形士兵都开火了,这说明他们肯定是坏蛋,”他断定说。
处理好这事后,兰伯特的视察已经无法继续进行,恰在此时传来空军编队取消了原定的计划,现在正与苏联人的空天军对抗,根本抽不出手来。
苏军的自行火箭炮终究是开火了,不过跟兰伯特猜想的一样,成规模的炮击只有很小的可能浪费在他身上。
第三卷:沉沦 : 第109章 别的不多,就“复仇者”多
火箭炮不过是前奏。
重型炮火在远处的轰鸣依稀回荡在耳中,随之而来的是炮弹落在开阔地产生的巨响。
当天晚上,苏空天军的Su-34“鸭嘴兽”在Su-57隐身战机的胡掩护下,发起了更多的空隙。它们在低空飞掠,看上去毫无威胁。
从悍马、单兵等平台发射的毒刺防空导弹在大口径热诱弹面前,毫不犹豫地飞向诱饵。
来自地面的反击收效甚微。
整个晚上,第8“探路者”人形步兵师的控制区内,到处都是重型榴弹炮弹和航弹落地爆炸的声音。
万米高空飞行的Mig-31投下Kh-58反辐射导弹,以压制美军的战区防控系统,为接下来的空军打击行动创造机会。
午夜1点,留在战斗工兵营的飞鸟看见两台工程车从公路上开回来。
它们在漆黑的世界中小心翼翼地穿过崎岖不平的路面,艰难地跨过被炮弹和春季雨水弄得松软、泥泞的地带向调度场走去。
突然,一架“现代化蛙足”出人
意料地从低矮的云层中俯冲而下,飞鸟不得不趴下隐蔽。
这两台移动的工程维修车成了最好的猎杀对象。
两枚粗大的制导火箭弹带着长长的亮光飞向它们。
这架Su-25“现代化蛙足”将剩下的弹药全交给了工兵营的调度场,又用机炮对维修营地旁边的战地医院扫射了一通。
随即,它拉起机头钻入云层,消失进灰色的积雨云,就像出现时那样迅速。
在这个晚上,“探路者”人形步兵师的控制区内,发生了数十起这样的空袭。
飞鸟从烂泥地里爬起来,看到两个蹲在保温罐忙碌的士兵。
他们咒骂的声音在这个不怎么宁静的夜空中清晰可辨。他们把M7步枪斜背在身后,腾出两只手捂住保温罐的侧壁,以试图挽救他们当日口粮中剩余的部分。
显然,保温罐已经在苏军飞机的攻击中受损,罐内的热汤透过两个破口流到了地上。
他们是师直属工兵营的人,在昏暗中避开被雨水泡烂的弹坑,越过泥泞的地面朝修理营地外围警戒阵地上等待的战友们走去。
两人不停地咒骂着老鼠和俄国人,也在为空军没有他们承诺的那样强而抱怨不已。
但饭还是要送的,勉强保存住剩下的热汤,他们一瘸一拐地往战友那边走去。
尽管剩下的量少得可怜,但还是比作战和行军途中不得不吃的MRE战斗口粮强得多。
泥水浸湿了衣服,而工兵营外面的排水渠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飞鸟在混乱中找来3个中士,让他们激活9个已经修理完毕的人形士兵。
然后,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朝后面燃起火焰的战地医院赶去。
调度场已经确认完蛋,没有再去的必要。
战地医院就不一样了,在那里工作的医生和志愿者都很重要,还有很多在战斗中受伤的官兵。
……
“情况怎么样,有准确的损失报告吗?”雷纳斯说道。
作战处副处长立即报告了战况。苏军的反击以空军和陆军的远程炮兵为主,地面部队的动向尚且未知。
接着,国防军的两位上校报告了他们部队的情况,损失集中在车辆调度场、弹药调度场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些简易公路被摧毁。
雷纳斯听完了报告,询问起防空的情况,就说到:“问题问完了。现在听我说……”
但副处长肖恩打断了他:
“请让我先报告一件事:战区司令在刚才打点话。他命令说,要求您务必看管好师长,不允许他再到外面去晃荡。”
这还是肖恩重新润色过的话,司令刚才的用词非常刻薄,而且组成的话也非常难听。
战争进行到现在,尽管美军用胜利取得了一点优势,但高级将领的阵亡让这份优势来得格外丢人现眼。
“这我知道,已经告诉他了,”雷纳斯说道:“现在听我说。相信直属工兵营已经向你报告过,苏军的攻击机都飞到我们后方了。”
“是,已经报告过了,”肖恩肯定说:“但我们没办法处理这种事。”
他的表情很尴尬,陆军就连师一级的单位都很窘迫,手里只有安装了复仇者系统的悍马车。
要是换成几十年前的冷战,他会很从容地报告说,已经把MIM-23“霍克”防空系统完成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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