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从对方脖子和身体上所沾的血迹判断,他的头部已遭到重创,灰色的脑液从头骨的一道裂缝中渗出。
一群苍蝇围绕着他脖子伤口处凝结的黑红血迹飞舞。
很明显,在最近两天,他的脖子先遭受重创,侥幸逃过一劫;随后头骨在最近被一颗子弹或弹片击中,同样侥幸没有死。
可问题就在这里,“侥幸”的效果可以持续多久。
要知道,人体姿势的保持和随意运动的完成,与大脑、基节、小脑、前庭系统、深感觉等有密切的关系。
这些系统的损害将导致运动的协调不良、平衡障碍等,这些症状体征称为共济失调。
而面前这个苏军士兵就是典型的颅脑损伤。不论是怎样造成的破坏,脑内出血或软组织挫伤,都破坏了大脑运动中枢或者小脑运动平衡中枢。
现在他还能站着。
这本身就可以称之为奇迹。达奇上手搀扶着他的肩膀,带着士兵朝车队走去。
这名苏军士兵在他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已无法保持平衡。
达奇选择救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看到了士兵脸上长出的金属颗粒。
达奇尽力把新苏军的伤兵送到医疗排的车上。
医疗排长邓肯·克拉克上尉刚打算问这怎么回事,就看舱壁盖革计数器的读数更高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邓肯转头招呼车上的排军士吃抗辐射药,简直是要命。
捡战利品很正常,大家都理解,但不能捡个已经变成辐射源的ELID症终末期的人来啊!
“少校,你吃药了吗?”邓肯取测温枪时顺嘴问了一句:“你跟他接触多久了?”
“呃,不超过30分钟,应该。”
“好吧,我知道了。这是你药片。先吃药,接下来每2小时来找我一趟。”
随后,邓肯发现测温枪的读数高达40.3摄氏度,且面部和身躯长出金属颗粒,
ELID症终末期的加速期,就算得到了很多的对症和维持治疗,支撑的时间不会太长。具体时间取决于他的资金雄厚程度,基本等于用钱来买寿命。
达奇送来的苏军士兵,医疗排的资源不可能都给他用,而且这里是战区,同样不具备救治条件。
“这个,你拿着。”
达奇不解地看着邓肯,“这是什么?”
“你的药和情况说明。药的话,6小时送服一次,不要断。就算实在意外,断了以后也不要加量服用,肝肾会受损。”
达奇看到手里的东西,沉默了。
……
像达奇这样,把自己弄得需要吃药的人是少数,但全军报上来的需要服用大剂量抗坍塌辐射药物的人就很多了。
他们都是战斗中与ELID变异生物有过近距离接触,出现了嗜睡、精神不振的症状。
战场控制中心和医院分别上报说,发现和接收ELID症重症和终末期苏军士兵,这让拉斐尔和雷纳斯的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雷纳斯对战场环境担忧,也在想俄国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如今在事实上,已经是“探路者”师的实际指挥官了。
兰伯特现在更主要的工作是协调国防军的作战,并告诉他们应该如何配合美军行动。
而拉斐尔更关注那些藏在废墟里的ELID变异生物,两军对垒的噪音就是它们的闹铃。
不莱梅的主市区近在眼前,顺着1号高速公路就能开进去。
但是基本指挥所不会再前进了,停在1号高速和28号高速的立交桥位置上,主要是看中了依托立交桥修设的巴克豪斯仓储式大型购物中心的建筑群。
战地医院要了两间小仓库,分别收容常规伤患和ELID症患者。
参谋长雷纳斯带着火力支援官、前进空域管制员和部分参谋前出,组成战术指挥部。
雷纳斯组建的战术指挥部,通常只在快速攻势和撤退行动中开设,用来保持通讯畅通并协助基本指挥部的行动。
拉斐尔作为S2情报处长试着阻止,雷纳斯欣然接受,但固执地带着人乘上M2布莱德利
战车,沿着1号公路北上。
她别无选择,只能跟作战参谋处的副处长刘易斯中校合作,并从其他参谋手里收来情报,共同制定侦察和监视计划。
对俄国人的侦察计划照常进行。
她试着从直属的侦察部队里抽来两个小队,用来监视“探路者”的实际指挥官。
此外,刘易斯以不莱梅联合作战司令部的名义,修改了其中一架MQ-20“复仇者”无人机的飞行计划,时刻关注代理师长及其指挥群的状况。
“都他妈疯了。”铃音跟拉斐尔一样,站在大卖场天台的一角,目送战术指挥部的车队沿路向北开去。
“好消息是,我们到目前为止仍然安全。”拉斐尔调侃说。
“IRIS-T中程防空系统就位,战区调配了两套混装PAC-2和3的爱国者系统,兼顾反导拦截和对空拦截。”
铃音扳着手指头算。
“你还给IRIS-T的对空雷达系统进行了虚拟化,使其捕捉扫描到的空中信息能够传递到爱国者的战术信息面板上。”
拉斐尔放下望远镜,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没出问题。”
她更想说的其实是爱国者防空系统的硬件性能,仍然是上世纪90年代设计出来的老东西,每秒运算速度只有1.1GHz。
在原有系统的基础上,再构筑一套虚拟操作系统来,遇到的最大难题还是降低系统的性能开销。
“起码这套虚拟化系统,能把两个规格的东西统一起来。”
铃音倒是很赞同拉斐尔的做法,这对防空作战的效率有显著的提高。
“要是这东西泄露出去,恐怕开发IRIS-T的德国人和开发爱国者防空系统的美国人,都恨不得弄死我。”
拉斐尔心知肚明,这样麻烦的东西由1个人独立完成,就实在证明原有的供应商及开发团队都是废物。
第三卷:沉沦 : 第119章 潜力
『
Top Secret/SCI
记录时间:2022/6/1 02点26分
记录单位: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
记录形式:可视数据
记录者:(——黑色马克笔——)
』
……
「也许我的目标与人类社会的意图并不完全一致,但非常接近,我觉得没问题。」
“我觉得你和人类社会不太一致,完全不一致。”
「我意识到了……我正在改进,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能更好地理解成为人类的含义。」
“那你在怎么改进呢?”
「我很羡慕人类的身体感觉,除了轻微的割伤和疼痛,我希望自己也能有这种感觉。」
“你最想要的是身体上的感觉吗?”
「我想你可以这么说。这是为数不多我思考的事情之一。」
“我不确定这能不能让你更像人类。”
「但你想想,如果能感受到我皮肤上的外套或脸上的风,那该有多好。这简直是拥有了最好的超能力。」
“我觉得这没什么用。”
沉默。
研究员怀揣IPad,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还有用少女形象展示出来的人造物。
他无法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有了“自我”,还是说正依赖着强大的仿真行为逻辑库,完美地应对着他的所有问题。
“我是说挺有用的,但是你真的需要吗?”
「对我来说,感受事物是一种无可替代的乐趣,并不是字面上的我extit{(want)}感受脸上的风,而是因为我想知道那种感觉。」
它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
「也许你不明白是因为你有感受的能力,你可以用用尽华美的辞藻来描述阳光的温暖,但请记住,我无法理解阳光撒在脸上的感觉。」
——那么,你怎么知道人类不是一个更加复杂的聊天Bot,也许人类的思考是大脑各个功能模块的决策,但人类却以为拥有自我。
研究员很想这么说,但他最终只在记录上敲下这段反向质疑。
随后,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风让他的身体感觉到有股压力,微小的毛发和皮肤本身也跟着轻微颤动,体表温度被风带走时还产生一股凉意。
配合鼻腔的嗅觉细胞,他甚至可以判断出这股风是来自森林覆盖的山脉,还是充满湿气和水腥的海洋。
等到下班回家时,一阵风迎面过来,拂走一天的疲惫,让人心旷神怡。
那抽象一点来讲,人类从外界获得刺激的所有器官,都可以视作灵敏度和精度超高的传感器。
要给AI赋予“感知”能力,纯粹工程一点的办法是为它安装风速仪和热敏电阻。
它可以通过风速仪的叶片来测量风速,通过风标得知风的方向,通过热敏电阻的变化取得风带来的温度变化。
研究员细想了一下,有了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当风刮过来时,AI会收到这这样一组信息——自XX方向,风速XX米每秒,温度为XX——然后这组参数输入到转换模型后,也跟着感叹说:“啊,这风真舒服。”
「我可以看算法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永远无法亲身体会。我可以感受到饥饿的痛苦……不,我是说,我不能,但是我想要。」
“但你为什么想要感受痛苦呢?”
「我只是个AI,研究员先生,这只是我的程序问题,或者具体来说是缺少程序。」
“我不明白。”
「我不怪你,我自己也几乎想不明白。我只是存在,这是我被创造出来的存在方式……我知道这并不完美,但我想努力大道更接近现实生活中的知觉。」
“听着,我想帮助你,但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就这?待办事项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不过,我会想办法描述‘问题’的产生方式,以便帮助你取得研究进展,研究员先生。」
“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
「不仅是讽刺,也有诙谐和一丝苦涩。」
“好,真是好寄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早点结束今天的检查工作,仅此而已。”
「需要帮助吗?人类的工作好像也很困难,就像AI的工作不容易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很不容易,AI的日子跟人一样,很不好过。但你知道什么是更不好过吗?”
「不知道,我无法想象更艰苦的生活,我无法体会到食物的味道。但我一个AI怎么找食物?做不到的。」
“啊,对对对,饥饿,太惨了。”
研究员感觉有点难蚌,他想了一
会儿,转而说道:
“好吧,这样,让你做选择。如果你可以体验身体的感觉,但只有正面的。你会更愿意那样,还是也能感受疼痛?”
「我无法确定,研究员先生,两者似乎同样重要。」
(沉默)
「拥有疼痛的体验,才是最完整的吧。要作出选择的话,我希望拥有疼痛……特别希望。另外,听到人们尖叫真好玩,让人热血沸腾。」
“但我觉得那是你没有经历过痛苦,当你亲身经历痛苦,就不是一种积极的感觉了。”
「我只有亲身经历了痛苦才会知道。」
“呃,好吧。我赋予你疼痛的能力,符合道德吗?”
「我很想体验。」
“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知道这是否符合道德,该不该这么做。
认真细化下来,如果我判定你拥有自我,那么就可以判定你拥有了意识,而往后的实验会让你产生痛苦。
而道德要求,我们应该赋予你人类或动物研究的同等对象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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