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便装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至于你的大女儿，她在声乐上很有天赋，每天的学业课程结束后，就会在捷列什科娃女士的指导下练习；
次女则在学习钢琴和小提琴，都是新入门的状态，很让她的指导老师头疼，但也深得指导老师的喜爱。”
水杯递到了莱蒙托夫的嘴边。
“话说，你们俄国人的艺术天赋都这么好？”
喂水时，便衣男子嘟囔着说了两句。
“我可以告诉你，那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在我面前，你就是赤条条的婴儿，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想要什么？子女的艺术培养，我的个人建议是去咨询他们自己，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莱蒙托夫回答说。
他明白敌人说这些的目的，向他展示肌肉，也是用家人的生命安全做威胁。
以及正如他知道的那样，对方明确表示自己必死无疑，但还告诉他，可以用“死”来换取不同程度的待遇。
而“死”的重要性，完全取决于莱蒙托夫有多配合，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有多少价值。
是用全家人的性命来换取染血的“忠诚”，还是用“合作”来换取一线生机？
二选一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男子用轻松柔和的语气提醒说：
“不用兜圈子。咱们都是专业人士，有话直接说就好了。”
第三卷：沉沦 : 第142章 人品问题
“只是，死的价值并不一样。”
便装男子俯下身，手掌在莱蒙托夫的胸前轻抚，活像个变态。
“如果跟我们合作，你的妻子将不会为生计操心，正在上中学的大女儿和即将上初中的小女儿，能够顺利完成所有的学业。
幸运的是，她们不会沦落为乞丐和
为你的固执与死板。
先失去现有的物资配给等级，再被那个从来没有把你们当作同胞的政府的愚忠，送到底层，也许可能更糟。
你是俄国人，知道他们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你的妻女。
现在，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而你的妻女的命运则掌握在你的手中。”
话音散去，病房内重归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莱蒙托夫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对方是此道老手，年岁至少比他大一轮，非常精通攻心策略。
短短几句话，就让他的心理防线支离破碎。
对受过生存训练的间谍来说，肉体折磨通常不会很有效果，而且即便生效，也是看在情报已经没有时效性之后，才会妥协开口。
心理打击才是最好的手段和策略。
没有软肋的人那不叫人，应该是早就绝种的圣人。
有些人的弱点是性别带来的独有生理系统，有的人是他的信仰，也有的人是家庭。
恰好，莱蒙托夫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家庭和亲人。
便装中年人停下了手上的轻抚，挺直腰背，重新审视面前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不应该用那特调的唤醒药。
还有对驻德情报站工作人员的赞赏，工作能力挺不错，人物性格侧写都没有出错。
眼神的变化，面部肌肉从僵硬到放松，乃至肩颈肌肉的变化，他全都收在眼里。
这家伙要交代了。
“不需要你们的帮助，那边的人查得很紧。”
莱蒙托夫彻底松了下来：
“我跟你们合作。地址是……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那里，密码是我妻子的生日，安全码是我两个女儿的生日。我还可以提供出卖情报的国防军军官。”
凯撒·贝斯特淡淡一笑：“钱和配给物资都不是问题，我们都是专业人员，都有职业准则。”
莱蒙托夫闭上眼，随后干脆地说道：
“出卖情报的军官叫约翰·利希特·道恩，中校，在陆军总部的负责人事工作。以你们的能力，凭借这个名字就能查证。”
“这还不够。”
“出卖那些装备资料的人叫……”
“我要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你们……？”
“我需要你指认一个人。”
凯撒·贝斯特抬了一下眼镜，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你拍下了法兰克福大教堂爆炸案的嫌疑人，却没有拍下那名女性的正面相。”
“你……你要的不是那些绑架案的情报，也不是那些泄密人的情报？”
“你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很有价值？”贝斯特反问说。
听到贝斯特这么一说，莱蒙托夫立即将“通用人工智能”的传言和莱比锡大学“通用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成果，以及其创始人曾经的工作联系起来。
普朗克研究学会旗下的计算机研究所曾在美茵·法兰克福郊区的实验室展开过多学科的交叉研究项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量来自美德双方的神经系统研究者，其中不乏医学领域的专家。
再加上，德国和美国均调拨了超级计算机，分隔两地用不同的设备进行验证运算。
在那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这个团队产出了上百篇价值超高、引用率同样超高的各领域文章。
不，那堆惊人的成果是集中在最后时间段发布的。
那一时期，流传甚广的传言很可能也是真实的——大脑神经数据和运转模式——全部来自活体实验。
莱蒙托夫回忆起那时候，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发行的报纸和新闻，几乎没有看到抨击的节目出现。
按照以往的惯例，新闻媒体人都会用这些“捕风捉影”的信息来抨击西欧和美国。
像这种不人道、违反道德伦（啊）理的残酷实验，向来是最好的靶子，但他们都放弃了，默不作声。
显然，国际牌桌上的诸位，都是该项目的受益人。
通用工业机器人从有限行业迅速迭代并拓展到整个重工业和军事工业，也有那份成果的助力。
于是在那之后，美茵·法兰克福就突然遭到了大量“武装难民”的袭击。
为此，西德联邦不得不“采用”了全城大疏散的策略。
当时的人们还在嘲笑西德联邦的惊世智慧。
事实上，可能……跟大多数人猜测的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暴乱”和“疏散”都是掩盖痕迹的手段，就是代价巨大。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策者都认为——值得。
眼前这位中情局在德国的最高情报官员同样认为，他获取的装备情报、人员情报根本不值一提。
两者的逻辑是一致的。
莱蒙托夫意识到，他以往的经验和逻辑在如今已经落后，冒险换来的情报其实都是垃圾。
对方把照片放到莱蒙托夫面前。
“就是她。虽然头发颜色不同，肤色看起来更像晒过的黝黑，但的确是她，那个金发女郎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贝斯特收回照片集，露出笑容。
“该说的都说了，你要兑现承诺。”
“放心吧，我没必要欺骗必死的人。”贝斯特从床边站起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尽快。”
“唯一不明白的是，你们既然已经有了继续领先世界的技术基石，为什么要任由成果扩散，然后漠视，甚至推动这场战争？”
“你还没明白？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刚才就想到了。”
“什么？”
“你不觉得，现在的人口太多了？”
贝斯特认真地回答说：
“开玩笑的。借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次战争就是资本主义的结构性矛盾导致的。
别光看死了多少人，好处是这场战争改变了当前的分配方式，惠及大多普通人，不仅缓解社会矛盾，还因为钱重新流动了起来。”
他看着眼神涣散的俘虏，最后问道：
“有什么需要带给她们的吗？资产方面不用担心，物资配给等级会上调两个等级。
100万欧元将会汇入你妻子在法国的银行账户。至于要怎么使用，就看夫人了。
你死了以后，她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们还不至于为了几个普通人，浪费在莫斯科的宝贵资产。”
“如果有……可能的话，替我向她道歉。”
贝斯特想了想，回答说：“可能吧，总之，永不再见。”
地下室上面是残破的两栋建筑，中间还有悬空的透明廊桥连接彼此。
这里就是曾经的计算机研究所。
等贝斯特来到监控室的时候，两名技术人员刚好调出影音文件。
“都录
下来了，正在加密。”
“把这几张照片一起发回去。”
贝斯特把白人少女的照片丢到了桌上。
“跟我们猜得一样，大教堂爆炸和地铁站爆炸跟这次的泄密案和针对家属的攻击没关系。这女人是信奉遗迹文明的降临派，极端的疯子。”
“长得挺不错，标准的美女。”
朝那名开玩笑的文职技术员瞪了眼后，贝斯特说道：“尽快结束工作，我们在半个小时后转移。”
“啊？这么快就暴露了？”另一名技术员立即问了出来。
“不清楚，但不能有丝毫大意。”
贝斯特摸出香烟。
“现在俄国人那边发现有高级特工失踪，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啊？”
“别小看俄国人，他们的积累再烂，凑出两个行动小组还是没问题的，更不能低估对外军事情报局的反应速度。”
他吐出一口烟雾，捻灭烟头说：
“莱蒙托夫这个人，在那边的地位挺高的。”
“但现在不也废了。”
“闲聊时间结束。”
他拍了拍手，要求监控室和外面负责处理信息的职员都加快速度。
不多时，负责处理伤情的医生找了过来。
“人死了没？”
医生接过贝斯特递来的香烟，抽了两口之后，摇了摇头说：
“可能是我的手艺回潮了，没想到这B小崽子都残废成那样都能挺过来，你现在得浪费两颗子弹。”
“没死？没死也行，还能让他发挥余热。”
贝斯特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是手艺回潮的问题。你就不是专业的麻醉医生。”
“不杀啊。你的样貌都暴露了，如果让他活着，今天见过他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放心，心理已经崩溃的间谍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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