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然而,姜丞只是看了那扇破门一眼,然后很随意地抬起腿,简单粗暴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腐朽的木板连带着生锈的铁钉瞬间崩飞,木屑四溅,露出了那道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既然是来做客的,哪有不走正门的道理。”
姜丞收回脚,率先踏入了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陈鹊看着那道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位顾问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再犹豫,提刀跟了上去。
进入大厅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并不是那种空调冷气的凉爽,而是一种能够钻进骨头缝里,带着湿气的阴冷。
大厅的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滴答......滴答......”
那诡异的滴水声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却又让人无法分辨具体的方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后颈在呼吸。
姜丞的目光扫过大厅。
这里依然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布局,正对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仪容镜,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映照出两人模糊扭曲的身影。
而在镜子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历届优秀教师和学生的照片。
“姜丞先生,你看那个。”
陈鹊忽然压低声音,手中的刀尖微微抬起,指向了墙壁上的照片。
姜丞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只见那些原本应该代表着荣誉的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都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或者是某种更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涂抹过。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他们的嘴巴位置,都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夸张到裂开到耳根的笑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几十张红色的笑脸仿佛正齐刷刷地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嘲讽。
“看来这位小学妹的怨气确实不小。”
姜丞评价了一句,并没有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到,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了几步。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一张明显是新贴上去,位于角落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很新,与其他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照片上那张惊恐的脸上,同样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笑脸。
但不同的是。
这张照片上的鲜红液体依旧在往下滴。
“这.......”
陈鹊顺着姜丞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刘明明,就是这次失踪的那几个学生之一!”
她快步走上前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打在那张照片上,惨白的光线让那个还在滴血的笑脸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反复看过他们的档案,绝对不会认错。”
陈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这照片明显是刚刚才被人挂上去的。难道说,他已经.......”
遭遇不测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陈鹊强行压了下去。
作为队长,在没见到尸体之前,她必须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和希望。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这座尘封了二十年,除了灰尘和怨灵什么都没有的旧校舍里,是谁把这名失踪学生的照片洗了出来?
又是谁,把它挂在了这面代表着荣誉与死亡的墙上,还贴心地给它画上了一个还在滴血的笑脸?
姜丞并没有像陈鹊那样紧张,他抬起头,看向照片旁边的其他空位,语气变得幽深起来,“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
“你看这墙上的空位。”
姜丞指了指刘明明照片旁边的几个明显也是刚被擦拭过的空白钉痕,“一共五个空位,我路上也看过档案,这次失踪的学生,正好也是五个人吧?”
陈鹊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您是说......”
“这应该是预告。”姜丞转身看向通往二楼的漆黑楼梯口,“她在告诉我们,这五个位置,她都已经预定好了。如果我们去晚了,剩下的四张照片,也会陆续挂上来。”
“就像二十年前,那几个被她带走的霸凌者一样。”
“既然知道了这是预告,那就更不能让她失望了。”
姜丞收回目光,走向了大厅深处那条通往楼上的木质楼梯。
“走吧,陈队长,如果我们不想看到第二张照片挂上去,动作最好快一点。”
陈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与愤怒。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明明的照片,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快步跟上了姜丞的步伐。
旧校舍的楼梯是老式的木质结构,虽然主体是水泥,但扶手和踏板都包了一层厚厚的木头。
此时这些木头早已腐朽不堪,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两人一前一后,在死寂的黑暗中拾级而上。
“滴答......滴答......”
那诡异的滴水声似乎一直在跟着他们移动,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在楼顶,有时候又像是在脚下的缝隙里。
当两人刚刚踏上二楼时。
“呜呜呜......救命.......谁来救救我......”
一阵压抑而凄厉的哭声,毫无征兆地从二楼的走廊深处传了出来。
陈鹊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听起来极其稚嫩,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而且听音色,分明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姜丞站在她身侧,并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二楼走廊天花板上那些随着阴风摇晃的破旧吊灯。
“姜丞顾问,有人。”陈鹊沉声说道。
“不一定诗人。”姜丞淡淡地说道,看向了那漆黑的走廊尽头。
在那个哭声传来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他背对着两人,肩膀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看起来,那确实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学生,浑身颤抖,甚至还能听到他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声音。
“是那个叫刘明明的学生吗?”陈鹊压低声音,“他身上的校服是第十三中学的。”
“如果是真的学生,为什么他在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后,非但没有回头求救,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姜丞说道,“感觉不像人。”
陈鹊愣住了。
是啊,如果是被困在绝境中的人,听到有人来,第一反应绝对是回头大声呼救,或者是欣喜若狂地扑过来。
而眼前这个“学生”,却始终背对着他们,像是.......不敢见人。
或者说,是在掩饰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姜丞的话,就在两人停下脚步的瞬间,那个原本还在呜呜哭泣的身影,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呜呜......救......救......嘻......”
哭声中,突兀地夹杂了一丝尖锐的笑声。
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就像是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了身。
陈鹊手中战术手电的强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
而在他的嘴巴位置被人用粗糙的针线,硬生生地缝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鲜血顺着缝合的针脚流淌下来,染红了他胸前的校服。
“嘻,嘻嘻……”
那个诡异的笑脸微微抽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大哥哥......大姐姐......”
“你们,为什么不笑啊?”
那个东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状,指甲漆黑且锋利如刀,深深地扣进了地板缝隙里。
“老师说过......进学校......要有礼貌......要微笑......”
“不笑的孩子......要受罚哦......”
下一秒。
他猛地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变异的蜘蛛一样,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顺着墙壁和天花板,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然后被姜丞一剑秒了。
“嗯,大概60级的样子,算是凛冬之冠守军的水准。”
姜丞心念一动,将[噬魔者之刃]收了回来。
而身前那个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蜘蛛人已经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在那漆黑的校服之下,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而是裂开了一道整齐平滑的切口。
紧接着,那具扭曲的身体像是燃烧尽了的纸灰,在空气中迅速崩解溃散,最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缓缓渗入了地板缝隙之中。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噬魔者之刃]在姜丞的手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暗紫色的星屑回归虚空。
“这就......结束了?”
陈鹊保持着拔刀出鞘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手中那名为雷切的长刀甚至才刚刚亮起雷光,灵能回路还没来得及完全激活。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虽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那个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了她仅凭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按照她的评估,这只伪装体的实力至少达到了C级,哪怕是她全力以赴,也要经过一番苦战才能将其击杀。
可是在姜丞面前,它甚至连作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只是一个路边碍事的绊脚石。
果然,姜丞先生是玄境强者。
陈鹊越发肯定了这一点。
“别发呆了,陈队长。”
姜丞的声音打断了陈鹊的震撼,他用灵能检查了一下那滩残留的黑色粘液,最后只找到了一枚生锈的校徽。
以灵能捡起那枚生锈的校徽,然后随手丢给了还没回过神的陈鹊。
“拿着吧,任务道具。”
陈鹊手忙脚乱地接住校徽,入手冰凉刺骨,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怨气。
她看了一眼校徽上的照片与编号,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刘明明的校徽?”
她看向那滩粘液, “难道说刚才那个怪物真的是……”
“不是。”
姜丞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继续向着走廊深处走去,解释道:
“刚才那个只是个低级的拟态怪,大概是吸收了那个学生的恐惧和一部分气息,才变成了他的样子。嗯,我猜的,我也没见过拟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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