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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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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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渊界
深夜时分。
陈鹊靠墙坐着，气息微弱，但还是坚持对着手机，进行录音。
“时间是2038年7月17日，下午十点十五分，对策局干员陈鹊于此留言。”
“十个小时前，我所在的天海市第一医院发生渊界化，整个医院化作渊界。”
“有关渊界，局里已经有过诸多记载，那是会将现世化作魔境的力量。一旦某个区域发生渊界化，那么，最好的情况也是有来自异界的造物降临于此，最坏的情况则是如我现在这般，整个区域化作渊界，外界无法进入，除非渊界化彻底完成，又或者自内部有人将渊界源头扼制。”
“若是后者，那么渊界内发生的一切都将复原。”
“但，我已无力完成这一任务。现在，我将于此记录我对这一渊界的认识，若后续成功回收，希望能够对攻略这一渊界有所帮助。”
陈鹊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
渊界化，这是自二十年前出现在现世的一种现象。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些来自异界的普通造物来到现世，但到了如今，已经是能够让来自异界的强大生物降临现世，又或者是将现世的某个区域化作渊界的力量了。
陈鹊原本只是来天海市第一医院看病，结果却被卷入了渊界化中。
她试图扼制这一事件，但自异界而来的敌人太过强大，她在将其重创的同时，自己也受了重伤，被病毒感染，只能够在此抑制伤势。
在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的同时，陈鹊的心情也越发坠入深渊。
正因为对这个渊界的认识，她才知道，若是她无法在这里将这个渊界清除，等到完全渊界化后，这个渊界向外界敞开，将会带来何等的灾祸。
但，正如她所说，她已无力回天。
而这间医院内也不会有能够站出来阻止这一切的人。
渊界化发生的那一瞬，渊界就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无人能够在完全渊界化前进入渊界。
可她能够在这里就已经是个奇迹了，还能指望有谁在这里呢？
就在这时，陈鹊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了哀嚎声与血肉摩擦声。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靠近.....
每过一会儿，就会响起哀嚎声，然后停下，再响起，如此往复。
且离她越来越近。
陈鹊勉力撑起了身子，但随后又咬牙倒下。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菌状物体。
她已经感染太深，几近失能。
因此，她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那个未知的敌人，如同死神敲门般靠近。
直到踢开了她所在房间的门。
这时，陈鹊才看到他的样子。
不，准确的说，她并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就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般，看不分明。
但他身上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病号服却能够看清，手中的那柄消防斧已经砍到卷刃，一滴滴鲜血自斧刃上滴下，上面还有着残余的血肉组织。
是什么新品种的行尸吗？消防斧杀人魔？
没有犹豫，对方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刺鼻的血腥味冲击鼻腔。
“————”
陈鹊瞳孔剧烈收缩，看着他高举起了消防斧，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铛！”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消防斧落在了一旁。
陈鹊有些疑惑，看着眼前的消防斧杀人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他不是行尸！
她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并没有那种真菌的气息！
那就是人类？
但是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让陈鹊心中发毛。
咬了咬牙，陈鹊还是强撑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声音中蕴含的虚弱、警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其真实度瞬间穿透了音响的物理介质，来到了电脑前的姜丞身边，仿佛有人正在他的耳边低语。
姜丞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第一时间确认了电脑后台，没有任何通讯软件。
“有意思。”
姜丞挑了挑眉，“像是根据我的反应从而做出来的反应，嗯，内置AI的新型互动游戏？”
他玩过无数游戏，对技术的边界有着清晰的认知。眼前这一幕，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技术。
但探究如何实现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于姜丞而言，这不过是渊境这款游戏的又一个超凡特性。就像它凭空出现，完美复刻自己的身体一样，他早已放弃了用常理去理解这款游戏。
他要做的不是质疑规则，而是去理解并利用规则。
只要好玩就行。
既然对方发问了，那么语音应该就是交互方式。
姜丞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靠近麦克风，用自己最ping静无波的声线，报出了角色的名字。
“江风。”
音响里，游戏角色[江风]同步地张开嘴，发出了和他并不相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办公室中回响。
陈鹊的神经猛然绷紧。
对方开口了。
声音很年轻，很沉稳，没有她想象中的疯狂与混乱，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江风......”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大脑飞速运转。对策局的资料库里有这个名字吗？是哪个分局的干员？还是某个隐藏在民间的强者？
不对，他的行动模式充满了某种......目的性，就像是在清理垃圾一样，一路杀了过来，高效而冷酷。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渊境中？
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陈鹊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和病毒带来的眩晕感，决定将这些疑问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传递情报。
“我叫陈鹊，是对策局的干员。”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风的反应，见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便继续说道：
“这里已经彻底渊界化，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灾厄空间。源头是这栋楼地下二层的病菌母体，那东西才是将整个医院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我之前尝试过摧毁它，但失败了，还被它的孢子感染......”
陈鹊指了指自己腿上那些恐怖的真菌状物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我被完全侵蚀，也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江风，不管你是谁，现在只有你能阻止它了。只要能消灭病菌母体，渊界化就会解除，这里的一切都能恢复原状！”
她一口气说完，剧烈地喘息起来，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江风，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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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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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姜丞静静地听着。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自动过滤掉了陈鹊话语中的情绪部分，将所有内容拆解为关键信息。
“信息来源：对策局干员，陈鹊。可信度，高。”
“当前世界观背景：渊境。”
“主线目标：消灭病菌母体。”
“目标地点：医院，急救楼，地下二层。”
“胜利条件：目标被消灭，则渊界化解除，副本通关。”
清晰，明确，所有的任务要素都齐全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渊界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就跟RPG游戏里为了让玩家们进入副本变得合理的设定差不多吧。
与此同时，游戏界面上弹出的系统提示，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已触发隐藏任务：幸存者的遗愿]
[任务目标：消灭位于医院地下二层的病菌母体，若在幸存者死亡前消灭，将获得额外奖励]
“隐藏任务……”姜丞看着提示，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我刚才那一斧子劈下去了，这个NPC死亡，可能就无法触发这个隐藏任务，也就没办法得到重要任务信息，导致卡关甚至进入某种‘坏结局’路线么？高自由度的设计，嗯，或许现实就是如此自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陈鹊，以及她头顶的状态栏。
[陈鹊（精英NPC）]
[状态：真菌感染（重度），生命力流失中......]
一个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移除，与剧情深度绑定的强力Debuff。
姜丞立刻明白了尝试治疗她是一个徒劳的选项。
根据游戏逻辑，解决这类问题的最优解，永远是完成主线任务。
只要病菌母体被摧毁，这个精英NPC身上的状态自然也会随之解除。
他已经获取了所有必要的信息，再停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效率，是优秀玩家的第一准则。
姜丞不再犹豫，对着麦克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回应道：“地下二层，病菌母体，我记下了。”
这句回答没有安慰，没有承诺，仅仅是表示“我收到了”。
话音落下，他操控着[江风]利落地转身，扛着那柄饱经战斗的消防斧，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室外。
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微笑。
“渊界里......竟然真的还有其他人......”
虽然对方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但他的眼神与行动都证明了对方是一位十分有效率的清道夫。
有他在，或许这场灾难真的有希望被终结。
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腿上的真菌似乎在加速蔓延，意识也渐渐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陈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呢喃。
“拜托了......江风......”
*
*
*
姜丞操控着[江风]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隔绝了陈鹊微弱的呼吸声。
他没有停留，对于他而言，NPC在赋予任务和关键信息后，其阶段性作用便已完成。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地点，以及一个附加了倒计时的隐藏任务。
这种附加时限的任务姜丞以前也遇到过，在一款名为博德之门3的游戏里，就有这种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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