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413章

作者:非想琉璃

“星落。”星灼的声音冷冽如冰,永夜星穹的领域彻底展开,无数道夹杂着星辰之力的银色刀弧,将灾厄之核的时间护罩连同本体一起切割。

希薇尔的帝王剑气贯穿苍穹,伊莎贝拉的领域化作梦魇之眼投下恐惧,楚江月的千棺吞噬着一切残骸。

在失去了一切恶心机制的保护后,两只曜境巅峰的BOSS,在这群叠满了顶级增益Buff,战力完全溢出的人形天灾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与可笑。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集火。

伴随着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绝望哀鸣,万古之眼那巨大的金色眼瞳轰然爆碎,灾厄之核那颗暗色球体也被彻底斩成了飞灰。

[主线任务:进入时之塔,摧毁灾厄的根源——已完成]

姜丞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提示声,与此同时,整个充斥着混沌能量的第九层空间开始崩溃。

那千万年不散的灰雾,压抑的穹顶,以及回声之城的断壁残垣,都在金色的流光中一点点溶解。

随着灾厄之核的湮灭,困扰了这片土地千万年的永恒诅咒终于被彻底抹除。

那些扭曲的灾厄,皆在光芒中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千万年之后,或许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上会诞生出新的文明,只是不知道,后来者若是从地底挖出这些古老的残骸时,是会引以为戒,还是会重蹈永恒纪文明的覆辙,再次走上那条妄图掌控时间的傲慢之路?

但那已经是属于未来的故事了,对于通关了副本的玩家而言,现在是享受胜利果实的结算时刻。

“嗡——!”

就在这时,姜丞忽然感觉到时之沙漏有所触动。

一直在他体内的时之沙漏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宏大因果的了结,竟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姜丞的体外。

金色的光芒从姜丞的眉心溢出,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沙漏在他的额前缓缓凝聚成实体,漂浮在空中。

沙漏的表面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

那一刻,整个即将消散的世界都在这股光芒下发出了共鸣的轰鸣声。

金色的光波以姜丞为中心,跨越了崩塌的空间,瞬间扫过了位于渊界边缘的那片万古墓地。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绝对的倒放键。墓地中那些早已腐朽的尸骸,在金光的照耀下宛如时光倒流般复苏。

然后,万古墓地中的坟冢开始震动。

最外围的那些矮小土坟率先有了动静,泥土碎裂,石板翻覆,一具又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坐了起来。

那些白骨在金色流光的浸润下飞速还原,骨骼上重新生长出了肌肉,皮肤浮现,如生前一般。

从骸骨到尸体,从尸体到沉睡者,从沉睡者到活人。

一圈一圈,从外围向中心,无数具复苏的身影从坟冢中站了起来。

他们的装备各异,面容各异,种族各异,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指向同一个身份,这些是永恒纪文明的战士,是在万古之前那场灾厄浩劫中战死的英雄。

最后复苏的,是最内圈的六座巨石棺椁。

黎明骑士·克洛维斯,霜月·艾琳西娅,铁壁·格兰德,星咏·莉莉安,裂地·巴洛克,赤膊,寂夜·维恩。

六柱。

永恒纪文明最后的守护者,最先冲入黑暗的人,也是最后倒下的人。

他们站在各自的棺椁之上,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以及他额前那座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金色沙漏。

克洛维斯的目光在沙漏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这位全身披甲的黎明骑士缓缓地将长枪竖立在身前,枪尖朝下,双手交叠握住枪身的末端,低下了头。

这是永恒纪文明中最崇高的骑士之礼。

只会献给一个人,终结灾厄的王。

艾琳西娅将双刃交叉在胸前,微微屈膝。

格兰德单膝跪地,将战盾横放在身前。

莉莉安双手合十,星杖悬浮在她身侧,紫色的眸子里流下了一滴万古以来的第一滴泪。

巴洛克什么都没做,只是重重地在自己胸口捶了一拳,然后朝着姜丞的方向,缓缓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低下过的脊梁。

维恩无声地从棺椁上飘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六柱之后,整片万古墓地中所有复苏的英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圈一圈地跪了下去。

从最内圈的曜境强者,到外围的灵境战士,再到最边缘的普通士兵,无数英灵朝着同一个方向俯首,朝着那个额前悬浮着金色沙漏的年轻人。

克洛维斯的声音在万古墓地上空响起。

“年轻的时之王啊。”

“你做到了我们穷尽万古之力都未能做到的事。”

“灾厄已灭,诅咒已除。”

“这片大地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眸子注视着姜丞,目光中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在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得到解脱的安宁。

“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但在离去之前,请允许我们将最后的力量献给您。”

“这是永恒纪文明最后的遗产。”

“也是我们能给予继承者的唯一回报。”

“即使文明早已破碎,也请您缔造属于自己的传说。”

克洛维斯将长枪横握在双手之间,然后松开了手指。

长枪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流向着姜丞飞去,其余人的武器也是如此。

六柱的身躯也在同时消融,铠甲,肌肉,骨骼,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在化作纯粹的本源力量,汇入那道越来越浩瀚的金色光流之中。

整片墓地所有的英灵,从曜境到灵境,从将领到士兵,英魂在同一时刻放弃了自己的存在,将沉睡了万古的本源力量倾数释放,化作了一条浩荡无垠的金色长河。

那条长河以时之沙漏为入口,汹涌地灌入了姜丞的识海。

在这之后,悬浮在半空中的时之沙漏也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响。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沙漏的实体彻底消散,化作了漫天玄奥的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代表着时间的法则,尽数没入了姜丞的眉心。

许久之后,姜丞缓缓睁开双眼,老实说,他没什么感触。

一般来说,这个副本的攻略时间应该会相当长,两三年都是少说的,需要唤醒不同的英雄,熟悉每一位英雄的性格与能力,与他们建立羁绊,跨越轮回,最终终结灾厄。

如果是那样的话,刚刚的那一幕应该会让人很有感触。

与自己并肩作战了无数轮回的英雄们,将自己最后的力量送给了最后的时之王。

但是,姜丞除了余烬之外,就只复苏过灰瞳和铁墩,现在他的感觉就是......

你们是谁?

果然,用黄金大队碾压过关也是有代价的,代入感确实是少了点。

就像是在过1.0的剧情的时候,掏出了16.0的角色一样,可以见识到万古宇宙之主大战神秘学黑帮混混的宏伟景象,会让人有一种错位的荒诞感。

就在姜丞对着漫天散去的金色光尘感慨自己缺乏代入感的时候,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时之沙漏已经破碎,沙漏是维持召唤的核心媒介,它的消散意味着共鸣祭坛的因果锚定彻底失效,被召唤到副本中的本体将自动送返现世。

首当其冲的,便是姜丞摇来的那支黄金大队。

星灼,瑟拉菲娜,希薇尔,伊莎贝拉,以及留在城外的林疏影,她们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芒,向上升腾。

不过,几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触。

毕竟对她们来说,这只是一次跨界代打的结束,马上就能重新见面,完全没必要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

伊莎贝拉最先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她低头看了看正在变得半透明的指尖,然后抬起头,暗紫色的瞳孔穿过逐渐消散的光尘,找到了姜丞的方向。

“导师。”她微笑着说,“我先回去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瑟拉菲娜的反应一如既往地直白。

她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龙翼,嗤了一声,然后黄金竖瞳转向姜丞,露出了一个满是利齿的笑容。

“下次有仗要打的时候别忘了叫我,议长阁下。”

“朕在南大陆等你,江风卿。”希薇尔微微颔首,化作白银光点消散。

最后是星灼。

“老师,我等您回来。”

偌大的渊界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姜丞和楚江月,哦,或许还要算上无能的夏织。

副本已经结束了,但渊界的空间尚未完全关闭,按照姜丞的经验,副本结算界面很快就会弹出来,届时他会被自动传送回现世。

在那之前,他应该跟楚江月做个简单的告别。

姜丞转过身,正准备说些诸如多谢合作,后会有期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他看到了楚江月的眼睛。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又要丢下我了么?"

楚江月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

“就像之前那一百零一次轮回一样?”

楚江月的目光落在姜丞那张错愕的脸上,“自己一个人干脆利落地死掉,然后去拥抱下一个开始,一百零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果然......

姜丞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可怕的事实。

楚江月有轮回的记忆。

而且,看她这副平静中带着一丝控诉的模样,绝对是从一开始、,或者很早以前就拥有了完整的记忆。

在这个瞬间,过去那一百次的死亡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姜丞脑海中闪过。

他崩溃时喊妈妈被她抱在怀里,他在楚江月面前一遍遍自杀,他像个复读机一样,每一把开局都用那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公事公办语气,跟她重新自我介绍,重新分析地图,重新讲解那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塔防机制......

其中有很多社死的画面,姜丞不是很愿意回想起来。

但相比之下,还有一个更让姜丞无法释怀的问题。

既然你有记忆,你为什么要装作没记忆啊?!每次开局都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冷淡眼神看着我算怎么回事?!

每次轮回都要像个金牌销售一样,重新做自我介绍,还要重新介绍副本机制,这算什么,算他能吃苦?

“你就看着我在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了一百零一次?”姜丞还是没忍住开口质问道。

楚江月终于开口了。

“嗯。”她说,“每一次都很有趣。”

姜丞噎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

“......那你还挺会看戏的。”

楚江月没有接话,只是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深渊之眸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我会找到你的。”

楚江月不再多说,似乎是觉得从姜丞这边已经问不到什么了,只是提起千棺,向着远处走去,“这次,不论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让你再也躲不了。”

这咋可能。

姜丞觉得这显然不可能。

楚江月虽然是对策局的守渊人,但是赤霄这么大,他们遇上的概率小之又小,即使遇上了,楚江月难道还能认出姜丞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目送着楚江月的背影消失在渊界的尽头,姜丞轻叹了口气,也打算结束副本,正式完成进阶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坐在无名之书上正笑盈盈看着他的夏织,说道:“对了,夏小姐,我要是离开这个副本的话,你会怎么样?我还能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