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姜丞丞亲手杀过一个祸鬼，那只祸鬼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强化版的人类超凡者，硬实力很高，但本质上的行为模式还是野兽。
它会判断局势，会选择攻击时机，但它不会思考，聪明的野兽也终究只是野兽。
但面前这个东西不一样。
截然不同。
只是一瞬之间，姜丞丞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比祸鬼更高一层的灾兽，神祇省没有给出这个级别灾兽的命名，是因为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还是......
无论如何，姜丞丞都有一件可以肯定的事情，那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是曜境。
难怪横田局长带人下去就消失了，区区一个玄境中期，碰上曜境就是一口吞的事情。
就在这时，下方的巫女人偶忽然动了。
它将手掌朝下，刺向了脚下的焦土。
当那只苍白的手掌刺向地面的那一刻，姜丞丞的脊背上传来了一阵寒意。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从鸟矢市的每一寸土地的下方，同时传来了同一频率的颤动。
像是整座城市的地下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这一刻同时跳动了一下。
鸟矢市的地面开始迸发光芒。
整座城市的地面同时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从每一条马路中渗出，从每一个排水口中涌出，那些光芒沿着鸟矢市地下水管网的走向蔓延，像是一张被灌注了造影剂的毛细血管网络，在地面下方发出病态的紫光。
仅仅分局发现的这东西的存在就已经有十天，而它真正在鸟矢市的地底待了多久无人得知。
十天的时间里，它通过地下暗河向整个城市的水系统中渗透了自己的力量，污染了整个鸟矢市的水系统。
早在姜丞丞抵达鸟矢市之前，这里的情况便已成定局，尽管姜丞丞一来就开始掀桌子，打乱了它的布置，但原本的布局依旧被发动了。
暗紫色的光芒从地面破土而出，化作了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同时向天空蔓延。
光幕的上升速度极快，瞬间就已经攀升到了数百米的高度，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向上延伸。
转瞬之间，光幕在鸟矢市的上空合拢了。
暗紫色的穹顶从四面八方收束闭合，将整座城市连同它上方两千米的空域一起封死。
姜丞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鸟矢市，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暗紫色穹顶，不置可否地啧了一声。
果然，神祇省没安好心，大概本来就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才派他们来这里。
渊境弹出了一条条猩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祭域展开]
[祭域名称：黄泉瘴域]
[祭域等级：曜境]
[祭域效果：域内一切外来者灵能持续衰减，域主灵能持续增幅。已摄入污染水源的生物将在10-120分钟内完成转化，转化体将作为祭品持续为域主提供力量。]
[当前献祭仪式完成度：67%]
[提示：祭域内部与外界完全隔绝，传送门无法使用。]
姜丞丞扫了一眼警告。
黄泉瘴域，曜境级封锁，灵能持续衰减，传送门无法使听起来好像挺唬人的哈。
但是.......
姜丞丞尝试着以统御主的能力在身旁开了道传送门，传送门的成形比起之前艰难了一点，但依旧成形了。
果然。
在他成为统御主后，同级别的封锁对他来说已经没意义了，至少得是寰境级别的力量才能够让姜丞丞连跑路都做不到。
这也是姜丞丞敢在知道神祇省怀有阴谋的情况下前来的原因之一。
至于要是鸟矢市有个寰境么......
那只能喊天御尊了。
你摇人，我也摇人，看看谁摇的人强就完事了。
你要是能摇来宙境，那你无敌了呀，赶紧去征服世界，还搁这小岛上玩啥呢？
不过，现在还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尽管这里是脚下那东西的主场，尽管那东西已经在这里提前进行了诸多布置......
但终究只是个曜境罢了。
既然是曜境，那就在姜丞丞的狩猎范围之内。
姜丞丞关掉了传送门，重新看了一眼渊境的警告信息。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
[已摄入污染水源的生物将在10-120分钟内完成转化，转化体将作为祭品持续为域主提供力量。]
摄入污染水源的生物将被转化，从最坏的角度考虑，整个鸟矢市的居民或许都已经被感染了。
不只是他们，警告中说的是生物，也就是说，整个鸟矢市在两个小时内就将变成怪物的乐园。
不过，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渊境的警告里写得清楚，祭域有域主，域主就是脚下那个东西。
杀了域主，祭域就会瓦解，祭域瓦解了，转化就会中止。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脚下那家伙打死就行了。
但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他跟那个东西打起来之后，没办法分心去管城里的居民，而转化最快十分钟就会开始，到时候满城都是怪物，没人管的话，那些还没转化的幸存者就是砧板上的肉。
按照打游戏的经验，幸存者的数量会影响到最后的任务评价，任务评价则会影响到任务奖励。
姜丞丞见下面那家伙没有主动行动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想了想后，拿出了通讯器，联系了千早茉白。
早在前来鸟矢市前，姜丞丞就给每个学生都配备了星海安全承包商出品的通讯器，即使在结界降临，信号干扰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运行。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整个城市好像都被紫色的罩子盖住了......”千早茉白的声音传了过来，断断续续但听得清。
“情况有变，听好，我只说一遍。”姜丞丞说，“城市被封锁了，暂时出不去，但不用担心，我能解决。问题是城里喝过自来水的居民会在十分钟到两小时之内变成怪物，数量不少，嗯，那些小猫小狗什么的也有可能变，不要掉以轻心。”
“接下来，三个小组按编制分头行动，第一小组城北，第二小组城西，你们第三小组城中，两个任务，第一，保护没转化的幸存者，第二，清除遇到的转化体，村上局长对地形最熟，让他配合你们。”
“其实很简单，就只是一场实践课罢了，这次实践课的课堂作业只有一个，狩猎怪物，拯救民众。”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
千早茉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了不少：“明白了，老师，我们会努力的，可您那边.......”
“我去收拾正主。”姜丞丞轻笑了一声后说道，“不必担心，我去去就来，你们做好作业，等我回来检查。”
他没等千早茉白回答就关掉了通讯器。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并不担心这些学生们会完成不了作业。
一个月的训练不是白练的，面板系统也不是白给的，这些学生每一个都有着远超同阶的天赋，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和等级。
而今晚的鸟矢市，会给他们补上这一课。
姜丞丞收起通讯器，目光重新落向了脚下。
深坑边缘的焦土上，那个穿着破烂巫女服的人形依旧站在原地，般若面具上空洞的眼窝始终对着他的方向。
从结界落下到现在，它一直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姜丞丞。
既然如此，姜丞丞去找它就是了。
他开始下降。
瘴气的浓度随着高度的降低在递增，空气中弥漫的暗紫色雾气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统御值在缓缓流失，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流失。
五十米。
姜丞丞停了下来。
他站在五十米的高度，俯瞰着脚下那个站在焦土上的人形。
而那个人形也微微仰起了面具，般若面具上那张介于愤怒与悲伤之间的表情在暗紫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诡异。
两个曜境，在鸟矢市城东的废墟上空对峙着。
然后，人形开口了。
声音从面具的裂缝中渗了出来，像是瘴气本身在震动，在空气中凝结成了语言。
“......汝为何人。”
渊境自带翻译系统，所以姜丞丞听明白了它说的话。
“只是一个路过的玩家罢了。”
姜丞丞饶有兴致地看着它，看起来对方具有相当的自我智慧，那么事情就有趣多了，“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跟神祇省达成了什么肮脏的PY交易么？”
面具后面的空洞眼窝注视了姜丞丞片刻。
玩家这个词它显然听不懂，但路过它听懂了。
它似乎在判断姜丞丞是否值得与之对话，又或者是在判断姜丞丞的身份是否与它已知的某些信息对得上。
几秒后，它开口了。
依旧是从面具裂缝中渗出来的声音。
“吾乃疫祸神·黄泉瘴。”
“按照约定，将统治四分之一大地之人。”
“汝非此方大地之人，速速离去，此乃吾之领地。”
最后一句话说完，它就不再开口了。
看得出来，它对姜丞丞也是相当忌惮的，尽管这里是它的主场，而且它还是曜境中期，但它能够感知到姜丞丞身上传来的威胁，因此选择了驱逐，而不是立刻动手。
如果实力不足的话，大概就跟那个横田局长一样，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同时，这位疫祸神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反倒是姜丞丞做错了事情似的。
姜丞丞没有立刻回应，这个自称疫祸神的家伙，刚刚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祸神。
这两个字跟神祇省的灾兽分类体系有着明显的关联，听起来似乎就是祸鬼层级之上的存在。
但比起名号，后面那两句话的信息量更大。
“按照约定，将统治四分之一大地之人。”
约定。
跟谁的约定？
难道是神祇省？
如果大地指的是瀛洲的话，那四分之一大地就是瀛洲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一。
而且，它后面还说了，姜丞丞不是这片大地之人，如果之前这片大地就是瀛洲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就证明这位疫祸神有一眼顶真开盒的能力。
想要开姜丞丞的盒恐怕不简单，但反过来想，判断姜丞丞不是瀛洲人就要简单多了。
看起来，这位疫祸神跟瀛洲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的绑定关系......
它不认为自己是入侵者，相反，它觉得自己是在保卫自己的领地。
但，关我啥事啊？
“哦。”姜丞丞诚恳地说道，“谢谢你的情报，但是我拒绝。”
“你说这里是你的就是你的？地契呢？怎么，想行使城堡法？抱歉啊，渊界来的家伙不受法律保护，你跟谁签的契约找谁去，不关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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