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现在又跟着一个异界人厮混。”御影隼人撇了撇嘴，“简直把我们御影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口中的那个废物，正是御影零。
御影零，当代御影家主的私生子。
说是私生子，其实连这个身份都不被御影家正式承认，族谱上没有他的名字，御影家主也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起过这个孩子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他的母亲不是华族。
一个华族家主与平民女子的私生子，这种事情在五华族的圈子里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能被家族接纳的前提是，这个孩子得有用。
有用的标准只有一个，天赋。
御影家的家传血脉是空间系术法，这是五华族中最稀有也最强大的血脉。
御影家的族人天生对空间法则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力，能够感知空间的褶皱，撕裂空间制造通道，甚至在高阶者手中，可以将空间本身作为武器来使用。
空间的裂隙无坚不摧，空间的折叠无远弗届，这是御影家千年来立足于五华族之列的根本。
而御影零觉醒的能力确实是空间系，他能够撕裂空间，制造出可以切割一切的空间裂隙。
但他的能力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方向和范围完全随机。
在御影家看来，这种不可控的能力不是天赋，而是废物的标志，正统的御影家族人能够精准地操控空间裂隙，指哪切哪，而御影零连最基本的方向控制都做不到。
庶出，混血，天赋残缺。
三重否定叠在一起，御影零在御影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最终被送进了祸津高专第六学部，那个专门收容废弃品的地方。
而他们所说的御影零的战绩，正是这一周来姜丞丞派给第六学部的任务。
尽可能解决如今瀛洲中的渊界，越多越好。
在鸟矢市一役后，清理了全部转化体的第六学部已经今非昔比，在一周连轴转的升级下，更是以坐火箭的速度变强。
之前的一个月相当于是在打基础，在他们克服了Debuff后，又能够通过升级来提升境界，两相结合之下，进步速度可想而知。
如今的第六学部可谓是声名鹊起，这些自以为身份高贵的华族子弟也只能够在这个时候报团取暖。
就在御影隼人说完这番话后不久，参道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空地上的华族子弟们同时止住了声，转头看了过去。
一共十个人沿着参道走来，其中九个人走在后面，正是第六学部全员。
而走在他们前面的位置，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步伐不紧不慢，面容看不真切。
江风。
空地上的华族子弟们看到这群人的那一刻，空气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第六学部的名声，在过去这一周里已经传遍了整个瀛洲超凡界。
一周之内连清三个大型渊界，歼灭祸鬼十五头，祸兽数百头，祸虫不计其数。
这个战绩放在任何一支正规部队里都堪称恐怖，而完成这一切的只有九个学生。
九个曾经被称为废弃品的学生。
即使这群华族子弟再自视甚高，这时候也不敢在姜丞丞面前放肆，立刻住了嘴，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
姜丞丞走到主殿大楼的门口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们。
“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开个会就回来。”
学生们纷纷响应，空地上只剩下了九个第六学部的学生和几十个华族子弟。
两拨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彼此对视。
一开始双方还井水不犯河水，但华族中几个人见姜丞丞进去了之后，有些跃跃欲试，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安静被打破了。
“哟。”一个穿着浅紫色纹付的华族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伊藤越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不是第六学部的伊藤越么，最近可是如雷贯耳啊。”
伊藤越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听说你在鸟矢市一战里，完全兽化后差点把半座城给拆了？”浅紫色纹付的青年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好奇，“后来是靠那个什么......兽化约束器才勉强控制住的？”
他的目光移向了伊藤越衣服外面的那一圈显眼的环带，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说到底，不过是个靠外物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怪物罢了。”
“跟御影那个废物一个德性，要不是被关在第六学部那个笼子里，你们这些人早就被处理掉了，现在居然还被放出来了......。”
伊藤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放在认识姜丞丞之前，他或许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就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让渊兽主导了自己的意识。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对他口出恶言的人，像是在看一条路边乱叫的狗。
浅紫色纹付的青年被这种目光刺激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加刻薄了。
“而且，堂堂瀛洲的超凡者，居然对一个异界人卑躬屈膝，叫他老师，跟在他后面当跟班......伊藤，你就这么没骨气？真是丢了瀛洲人的脸。”
伊藤越依旧没有动。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波动一丝一毫。
周围的华族子弟们看着这一幕，有些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人则在观望，还有些人只是冷漠地旁观着，既不参与也不制止。
浅紫色纹付的青年见伊藤越始终不为所动，觉得对方是在怕他，胆气越发足了。
他提高了音量。
“说起来，那个江风也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异界人而已，仗着几分蛮力就在瀛洲横行霸道，杀了泉御柱大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在提起姜丞丞时，伊藤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而后，兽化驱动带瞬间亮起，伊藤越在一瞬之内完成了变身，下一秒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浅紫色纹付的青年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正插在他胸口的手。
手臂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鳞片，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利爪从他的胸口左侧穿透了胸腔，指尖从后背刺出，指缝间夹着一团还在搏动的鲜红色器官。
心脏。
“老师的事，不是你能说的。”
伊藤越的声音很平静，但结合他手中的动作，简直令人骇然。
他抽出了手。
浅紫色纹付的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向后倒去，砸在石板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空地上死一般地安静。
几十个华族子弟呆立在原地，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和纸一样。
这就......杀人了？
不是，我们才刚开始放垃圾话啊？
大人在里面说话，小孩子在外面打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怎么忽然就杀人了？
伊藤越站在原地，垂着那只还在滴血的兽化手臂，脸上的表情和动手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身后的第六学部成员们也没有任何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事实上，在那个人提到姜丞丞的时候，学生们就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了。
骂骂伊藤越无所谓，但要是牵扯到姜丞丞......
等着姜丞卫兵把你轰杀成渣吧。
也就是伊藤越先出手了，不然那家伙恐怕很难留有全尸，毕竟其他人的能力可没有伊藤越这么精准，往往会物理意义上轰杀成渣。
“他妈的，疯子！”御影隼人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几个人，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在神祇省本部杀害华族子弟，你以为......”
伊藤越打断了：“下次再有人说老师的坏话，还是这个结果。”
“你！”御影隼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他身后的华族子弟们也纷纷进入了战斗姿态，灵能护体在身周亮起，有人拔出了佩刀，有人结好了手印，几十对九，人数优势在他们这边。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第一个冲上去。
因为伊藤越杀那个人的时候，在场没有任何人看清了他的动作。
一个连动作都看不清的对手，你冲上去又能怎么样？
而且不只是伊藤越。
第六学部的其余八个人在伊藤越动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站位，没有刻意排成了什么阵型，但每个人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华族子弟可能的退路。
一周的实战加上姜丞丞的亲身教导，确实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怎么不动声色地围住一群人。
御影隼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在第六学部的几个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将左手残缺的少年身上。
御影零。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御影隼人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毫不客气地呵斥道：“零，你也想对自己的家人动手吗？别忘了，你是御影家的人，族人自残，自有家法惩罚。”
向来沉默的御影零这次罕见地主动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御影家从来就没把我当家人过。”
“不，你们甚至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人过。”
御影隼人的表情冷了下来。
“看来第六学部的教育确实了不起，连废物都学会顶嘴了。”
他拔出了佩刀。
刀身上流转着空间系特有的银色波纹，正统的御影家空间斩法，指哪切哪。
“不过废物终究是废物。”
御影隼人一步踏出，刀尖指向御影零。
主殿大楼，二层，大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比一周前姜丞丞喝茶的那间会客间要大得多，足以容纳四五十人同时入座，榻榻米上摆着整齐的跪坐垫，正中央是一张矮长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份文件。
屋内坐了将近三十个人。
五华族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部到齐了。
近卫家除外。
近卫家在一周前被以勾结渊界灾兽，意图谋反的罪名连根拔起，全族被拿下，核心成员悉数收押，家产充公，族谱除名。
这是天御柱在姜丞丞的建议下执行的第一道命令。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近卫家的真正覆灭原因是什么，压根跟勾结渊界关系不大，而是泉御柱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一剑削了脑袋。
但没有人说破。
因为这个黑锅有人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表面上松了一口气。
暗地里，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能清算近卫家，就能清算他们。
今天近卫家的下场，明天可能就是自己。
在座的五华族中，九条家的家主就是天御柱本人，鹿场家的家主是国御柱，这两家有御柱在，暂时算是安全的。
但御影家和神代家就不一样了。
这两家在三柱中没有自己人，在当前这种山雨欲来的局势下，处境最为微妙。
这也是御影家主和神代家主今天表现得格外紧张的原因。
“神代家主。”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中年男人，九条家的一位旁系长老侧过身，朝着对面一个四十余岁，气质沉稳的男人说道，“令爱最近可是名声大噪啊。”
“听说在上周清剿西海渊界裂缝的行动中，彼方小姐一战之下斩杀了五头祸鬼，祸兽更是不计其数，这份战力，着实令人惊叹。”
神代家主，神代征四郎，一个面相温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后，含笑点了点头。
“承蒙夸奖。”
神代彼方。
他的女儿。
他有很多孩子，只有觉醒天赋的才有资格在他身边，而神代彼方显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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