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我们已经向商业女神的教会求救了。”
“付出了......一些代价，教会承诺会派一位启示者前来查看情况。”
她没有说是什么代价，但姜丞丞这段时间已经了解了那位商业女神阿玛塔的性格了，整一个守财奴，即使是祂的信徒，要是不付出足够的代价，也是不可能请动祂出手的。
这种风格自然也延续到了祂麾下的教会，所以请一位启示者的代价不会小，毕竟启示者是道途的第六阶，传奇级别的战力，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名副其实的强者了。
说到这里时，伊莲娜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姜丞丞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听到启示者这三个字时的反应。
见姜丞丞没什么反应，伊莲娜斟酌着话语说道：“有一位启示者大人的帮助，如果再加上您的话，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姜丞丞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了然了。
这位伊莲娜夫人今天来这一趟，目的不只是下那十台白发肌肉人形的订单。
订单是真的，但只是敲门砖，她真正想做的，是打探姜丞丞的口风。
连环献祭案的破获让灰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姜丞丞，而一个能够在秩序管理局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独力抓获十七名涅尔加斯信徒的人，实力绝对不会低。
在十二家族的猜测中，姜丞丞大概率是一位传奇级别的超凡者，跟教会即将派来的那位启示者处于同一档次。
所以伊莲娜来这一趟的核心目的，是想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灰港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姜丞丞会不会出手？
一位传奇加上一位启示者，在十二家族看来，应该足以应对大多数的超凡威胁了。
前提是这两位都愿意上场。
启示者那边已经花钱搞定了，剩下就是姜丞丞这边的态度。
姜丞丞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打算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
你下订单都是市场价，不额外给钱，还想让我出手？
而且，姜丞丞做生意可不只是为了钱，更多是为了他的登神计划。
说实话，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灰港的异象背后真的藏着一位涅尔加斯的神子，那一个启示者过来能对付神子么？
启示者是第六阶，对标传奇，而神子......
神子不是道途体系中一步步攀升上来的存在，乃是直接承接了神祇本源的后裔或造物，战力不能用常规的位阶来衡量。
不知道那位神子的实力究竟如何，但那位启示者应该能跟神子过上两招吧。
这样也好，让教会的人先上，先看看神子的深浅，然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出手。
姜丞丞不置可否地说道：“既然商业教会派了一位启示者，那么，想必那位就能够解决问题了，不必我费心。“
伊莲娜的表情微微一滞。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什么方向都没有透露出来。
她在姜丞丞的脸上搜寻了几秒，试图从那副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一些弦外之音，但什么都没有读到。
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
伊莲娜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可能再问出更多了。
再逼下去就是失礼了，而她还指望着那十台人形能够按时交付呢。
“那就......有劳江风大人了。”
伊莲娜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订单的事情就拜托您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家族配合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姜丞丞微笑着起身相送，将伊莲娜一路送到了分公司的大门口。
伊莲娜登上了等候在门外的马车，车帘落下之前，她透过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灰色的合金建筑群，以及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年轻人。
马车缓缓驶离，沿着那条通往城区的道途渐渐远去。
姜丞丞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了远处，然后回到了控制塔中，伸手在身前的空气中一划。
传送门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勾勒出了一扇门的轮廓。
姜丞丞迈步走了进去。
............................
金色的光芒消散后，姜丞丞回到了星海安全承包商的总部。
姜丞丞穿过了主楼的走廊，一路向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的落地玻璃窗外，城市全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牌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海，远处的天际线上，几座超大型企业的总部大楼如同一根根插在大地上的巨柱，顶端的全息广告投影在夜空中缓缓转动。
走廊的尽头，一道身影靠在会议室的门框上等着他。
“父亲大人，你终于来啦。”
爱丽丝笑嘻嘻地说道，“我都想去催你一下呢。”
“各大巨企的代表都到了吗？”姜丞丞问道。
“已经在会议室了。”爱丽丝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门，“十二家，一个不少，连天穹集团的人都来了哦。”
“而且他们来得特别早，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一个个坐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乖得很。”
姜丞丞微微颔首。
十二家巨企的代表全部到齐，而且没有一家缺席，没有一家迟到。
放在之前，这种事情连想都不敢想。
星海安全承包商的前身奇点动力研究所，只是一家微不足道的小公司，或许在人形上掌握着特殊的技术，但比起巨企来说体量太小太小了。
即使是新生的星海安全承包商也是如此，在巨企林立的世界公司联盟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那时候别说让巨企的代表来开会了，姜丞丞连天穹集团的前台都进不去。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而在过去的三天内，姜丞丞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在新一轮黯潮中独自斩杀了一头从影世界深层涌出的S级高维实体。
那头东西被世界公司联盟的战力评估部门定义为灭世级威胁，联盟原本的预案是由排名前三的巨企联合出动精锐部队进行围剿，预估伤亡在四千人以上。
结果姜丞丞一个人就将其解决了。
整个过程被城市的监控系统完整记录了下来，视频在联盟的内部网络中流传开之后，所有看过的人都沉默了。
第二件，是在之后的联盟理事会上，当着所有A级以上公司代表的面，公开展示了星海安全承包商最新研发的虚空人形原型机。
第三件，则是在展示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姜丞丞以星海安全承包商CEO的身份，向十二家巨企分别发出了会议邀请。
邀请函的措辞很客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看了那段击退高维实体的录像和虚空人形的性能参数之后，这份邀请函跟客不客气已经没有关系了。
来，是识时务。
不来......
大概也没有人想试试不来会怎样。
“走吧。”
姜丞丞整了整衣领，朝会议室的方向迈步走去。
爱丽丝跟在他身侧，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嘻嘻的弧度。
会议室的门在姜丞丞走到跟前的时候自动向两侧滑开。
里面坐着十二个人。
十二家巨企，十二个代表同时看向了门口。
在姜丞丞进来之前，这些巨企的代表虽然各自没有交谈，但实际上一直在跟背后的智囊团通过特定的频段交流。
他们虽然只有十二个人坐在这里，但实际上，此刻正在参加这场会议的人远不止十二个。
每一位代表的背后，都站着一整个巨企的分析团队，法务团队，战略顾问，甚至是总裁本人。
十二家巨企的最高决策层，此刻都在另一端屏息凝神地等着。
等着看姜丞丞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姜丞丞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由不得巨企不上心。
姜丞丞走进会议室后，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做停留，径直走到了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了下来。
爱丽丝跟了进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会议室不大，但规格很高，绝大部分的探测手段在这间屋子面前都跟瞎了一样。
只是，屋子里面的十二位代表，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各自巨企专属的加密通讯设备，通过特定的频段与各自身后的智囊团保持着实时连接。
有些代表的耳朵里塞着微型的通讯耳件，有些则是通过植入体内的神经链路进行无声交流，还有一位的左眼瞳孔在微光下偶尔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蓝光，显然是装了某种信息投影义眼。
姜丞丞坐定之后，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各位好。”
“今天召集各位来，其实只有一件事，各位之前应该都看过我们公司的虚空人形了吧？”
十二位代表中，有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虚空人形，他们当然看过。
不止看过，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那次展示之后的一周内，让自己公司的技术部门对展示中公开的那部分参数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和逆向推演。
分析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不是他们目前所拥有的技术，属于机械的那部分尚且还能理解，但其余的部分就完全无法解析了，简直就像是异界造物一般。
沉默了大约三秒后，坐在姜丞丞右手边第三个位置上的一个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的袖口露出了一枚刻着齿轮纹章的袖扣，雷神重工的标志。
“当然看过了，江风先生。”
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恭敬与矜持之间的分寸。
“说实话，虚空人形的性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印象深刻。无论是从灵能回路的集成密度，自主决策的反应速度，还是战斗形态的输出上限来看......都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以联盟的评定标准来看，仅凭这一项技术，就已经足够支撑一家公司晋升为S级了。”
这话说得很漂亮。
既表达了对虚空人形的认可，又暗示了他认为姜丞丞这次召集所有人的目的，申请S级评定。
这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代表此刻心中的猜测。
S级，巨企的等级。
星海安全承包商在过去几个月里的表现已经超过了S级的门槛，无论是击退灭世级高维实体的战绩还是虚空人形的技术水准，哪一项单独拿出来都够了。
唯一缺的只是一个正式的申请流程。
而S级评定需要现有的十二家巨企中至少八家投赞成票。
所以姜丞丞今天把十二家巨企的代表全部请过来，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为了当面拉票。
多了一家S级公司，对现有的巨企格局确实会造成一定的冲击，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蛋糕够大，多切一刀不至于伤筋动骨。
而且以姜丞丞展现出来的实力，反对恐怕也反对不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所以会议室里的气氛其实是偏向松弛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觉得今天这个会的结果大概率就是走个过场，投个票，多一家巨企，回去继续各过各的日子。
然而，姜丞丞听完了雷神重工代表的发言后，微微点了点头。
“艺术品这个评价很高了，我很感谢，但说实话虚空人形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艺术品，它的整体框架是完善的，但在很多关键的子系统上，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灵能回路的集成密度还可以更高，如果融合雷神重工的超导灵能脉冲技术的话，效率至少可以提升三成，自主决策的神经网络目前只做到了九层拟态，但如果结合源质生物的有机神经元培养技术，可以直接突破到十二层，那就是质的飞跃。”
“界门技术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虚空人形能够搭载微型界门模块，实现跨维度的瞬时投送......那就是一尊可以自主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战略兵器。”
姜丞丞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十二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有些人背后的声音已经在分析姜丞丞的意图，而这个意图让他们微微战栗。
“所以，我需要各位的帮助，或者说，是各个巨企的帮助。”
姜丞丞平静地说道，“我需要各位将你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全部交给我。”
“如此，我方能打造出最完美的虚空人形来。”
这正是姜丞丞所想到的在最短时间内完善虚空人形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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