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557章

伊莲娜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万械之父。

灵魂火花的点燃者。

虚空之墙的缔造者。

这个神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从来没有。

她在灰港经营了大半辈子，跟来自大陆各地的商人，学者，旅行者和情报掮客打过无数交道，听过的神祇名号不下百个，从黎明之主到永恒者瓦尔德，从织界者阿萨莉娅到星月之主，从大大小小的概念神到各种各样的职能神和种族神。

但这个名字，她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不在《诸神志略》上，不在任何教会的典籍中，不在任何学者的论述里。

一个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已知记录中的神名。

也就是说......

伪神。

在这个世界的语境里，伪神只有一种定义，不被诸神认可，试图在现有秩序之外另立道途的存在。

诸神的敌人。

若是灰港转信一位伪神的话，那就不是得罪某一个教会的问题了，那是同时得罪所有教会。

整个大陆上的每一座神殿，每一个教廷，每一位圣者和启示者，都会将灰港视为必须铲除的异端之地。

灰港将成为众矢之的。

“江风大人，这恐怕......”

伊莲娜苦涩地说道，“恕我们，难以接受......”

她已经隐隐猜到这位万械之父是谁了，毕竟星海安全承包商的经营业务如此明显，这个神职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能理解姜丞丞为什么要提出这个条件，一位想要登神的存在，需要信仰作为神力的来源，灰港是个不错的开始。

但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信仰一位伪神，等同于把灰港放在了所有正神教会的对立面上。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然而，姜丞丞没有给她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你应该也已经听到传闻了。”

姜丞丞打断了她，“神祇不再回应信徒们的祷告，也不再赐下神恩。”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神祇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在未来，将会有数不胜数的神祇陨落，比起担心被神祇报复，你倒不如担心在被神祇报复前，灰港还在不在。”

姜丞丞的话语简短，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却让思维活跃如伊莲娜短时间内都没能处理过来。

神祇会陨落？

那些高高在上，永恒不可动摇的存在？

她的理智在反驳这个判断，但她的直觉却在告诉她，姜丞丞说的似乎是真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这个事实。

“在这样的乱世中，灰港就如同无根的浮萍，没有教会的庇护，没有王国的后盾，连一位正经的神祇都靠不上。阿玛塔已经证明了祂不值得依靠，而其他的神祇......在即将到来的变局中，恐怕也没有余力来管一座小小的自治港了。”

姜丞丞悠悠地说道，“随便一场灾难，就可能让灰港覆灭，昨晚只是一位神子，你们的运气不错，我正好在这里，但下一次呢？谁来保护灰港？”

“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我所说的话，这取决于你们自己，不过，你们若是拒绝的话，那么，我将不再以灰港作为信仰地。”

“我们当然可以保持之前的买卖关系，你们继续下订单，我们继续交付产品，正常的商业往来不受影响。”

“但，也只是买卖关系了。”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了。

买卖关系意味着姜丞丞不会为灰港提供任何超出商业合同范围之外的保护，什么庇护者，想都别想，还想白嫖我姜丞哥？

从来都只有姜丞哥白嫖别人的份。

伊莲娜闭上了双眼，许久之后，睁开双眼，颤抖地说道：“江风大人，我需要时间。”

“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我需要回去跟十二家族商议。”

姜丞丞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但不要太久，时间不站在任何人这边。”

“另外，我有一点需要声明，你们若是做出了改信的决定，那么就没有回头路了，此后灰港要是再出现叛徒与异声，我会直接清除。”

在生意还没谈好前就开始威胁交易对象，这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但这场交易中，灰港显然没得选。

即使他们真的脑子不清醒，选择了错误的方向，姜丞丞也无所谓。

能爆大量神性和神力的神子不好找，一个城市还不好找？

伊莲娜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首鼠两端的人最后只会两边都不讨好，要么就彻底倒向姜丞丞，要么就选择放弃姜丞丞，没有其他路可走。

............

一个月后。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过去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的话，大概就是......

灰港疯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灰港十二家族联合委员会发布了一份公告。

公告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整个大陆的脸上扇耳光。

灰港自治区宣布脱离商业女神阿玛塔的信仰体系，即日起不再向阿玛塔教会缴纳任何形式的信仰贡赋，同时废除自治区内所有与阿玛塔教会相关的宗教法令和仪式规范。

取而代之的，灰港将改信一位名为万械之父，灵魂火花的点燃者，虚空之墙的缔造者的新神。

公告发出去的当天晚上，灰港的情报部门就收到了来自大陆各地的反应汇总。

反应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震惊，主要来自各国的政界和学术界，他们一致觉得，灰港是不是集体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一座以贸易立身的中立港口，放弃了商业女神的庇护，转投一个连名字都没人听说过的伪神，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第二类是愤怒，主要来自阿玛塔教会以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商业联盟。

一座信仰了几百年的城市说叛就叛，这让阿玛塔的教廷颜面尽失，据说教廷的大主教在收到消息的当天晚上摔碎了三个价值不菲的圣杯。

圣杯：芙芙？

第三类是幸灾乐祸，主要来自阿玛塔的敌对教会，尤其是财富教会那边笑得最大声，据说财富女神的高阶祭司在当天的布道中专门用了半个小时来嘲讽阿玛塔连一座小港口都留不住。

而阿玛塔教会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公告发出后的第三天，一支由两千名商业骑士，三位启示者与一位商业圣者组成的教会讨伐军就从最近的分殿出发了，目标直指灰港。

商业骑士是阿玛塔教会的武装力量，虽然在整个大陆的教会军序列中排不上前三，但也不算弱，一个正规编制的商业骑士团足以拿下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这一幕在灰港看来十分讽刺。

他们求援的时候，商业教会只派了一个启示者来，但是，等到他们决定不跟商业教会干了，商业教会反而派来了如此浩荡的阵仗。

即使原本还有想要倒向商业教会的墙头草，在看到这一幕后都熄了心思。

当然，也有姜丞丞快刀斩乱麻，将反对派趁这次机会一次性清理掉的原因。

讨伐军在出发后的第五天抵达了灰港外围。

然后在十分钟内全军覆没。

两千名商业骑士，三位启示者与一位商业圣者，无一人生还。

这个消息传回阿玛塔教廷的时候，据说大主教又摔碎了两个圣杯。

圣杯：“芙芙芙？”

如今的商业教会或许只有这一位圣者了，本来下面的信徒就因为祈祷无法传递到神祇那边而变得人心惶惶，所以在灰港叛变后才必须以雷霆手段镇压，免得下面的人有样学样。

结果，连圣者都被杀了，这意味着在商业教会重新与商业女神取得联系之前，商业教会将失去大部分对尘世的掌控力。

商业教会咽不下这口气，第一时间向其他神系发出了联合讨伐的请求，理由是灰港已沦为伪神的巢穴，威胁到了诸神共治的秩序，各教会有义务协同铲除。

措辞写得义正辞严，逻辑也说得通，伪神是所有正统教会的公敌嘛，大家一起来收拾，天经地义。

然而，回应的速度比阿玛塔教廷预想的要慢得多。

黎明教会是第一个回复的，但回复的内容让大主教的神色变得很难看。

“教廷已知悉灰港之变，对此深表关切。但当前各地分殿均在应对神谕中断所引发的信众恐慌，实难抽调圣战力量参与联合行动。此外，据初步情报，灰港所谓伪神实为圣者级别存在，此等级别的讨伐需经教宗亲自批准，程序上尚需时日。望谅。”

翻译一下就是，我们知道了，但我们现在自己忙着呢，而且那个伪神是圣者级的，我们不想惹。

你自己派出去的圣者都被杀了，还打算拉我们一起下水？

永恒者瓦尔德的教会，织界者阿萨莉娅的教会，以及大大小小十几个神系，给出的回复内容不尽相同，但核心意思是一样的。

抽不出人。

圣者啊，大哥。

你阿玛塔的圣者上去都死了，你让我们派谁去？

派启示者去？那不是送人头吗？

派圣者去？我们自己的圣者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神谕中断，神恩衰退，教区动荡，信众流失，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谁有空跑到一座破港口去打架？

更何况，灰港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一座中立的贸易港，没了就没了，犯得着为它跟一位圣者开战吗？

不急，等到与神祇取得联系后，随随便便就能够碾死这么个区区圣者，优势在我！

这就是绝大部分教会的想法。

伪神，天下共击之，但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击嘛。

反正现在不是时候。

阿玛塔教廷发了十几封联合讨伐请求，收到了十几封措辞各异但意思相同的推辞信。

一个愿意出手的都没有。

教廷大主教据说把手边能摔的东西全摔完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选项。

绝罚。

阿玛塔教廷以教宗的名义向全大陆颁布了一道绝罚令，宣布灰港自治区为背弃神恩之地，即日起中止一切与灰港的贸易往来，任何与灰港进行商业交易的个人，组织和国家都将被视为阿玛塔教会的敌人。

这道绝罚令的威力在过去是非常恐怖的。

阿玛塔教会虽然战斗力在诸教会中排不上号，但祂的教会控制着大陆上最大的商业信贷网络和结算体系，你可以不信祂，但你很难不用祂的系统来做生意。

一座被阿玛塔绝罚的城市，等于被踢出了大陆的主流贸易圈。

对于以贸易为生的灰港来说，这理应是致命一击。

理应是。

但现实是，绝罚令颁布一个月之后，灰港的贸易总额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飞涨。

原因很简单。

寻常的贸易确实是停了，但是，灰港的全新商品开始畅销全世界，而且利润率比起一般的贸易高出不知道多少。

就像是倒卖显卡比倒卖黄金赚钱一样。

什么，你还在走私军火粮食？

落伍了，老弟，你看看这特攻人形，倒腾这不比贩卖区区军火赚钱多了？

星海安全承包商出品的特攻人形在过去一个月里的销量达到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首先是物质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