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这位总帅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格局,之前那些觉得噬魔之皇资历太浅,不配当总帅的想法,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四十三道暗红色身影从各个方向朝着黎明之主合围了过去。
黎明之主的六对翅翼猛然全展。
金色的光辉在那一瞬间炸开,灼热的光芒将最近的几位魔皇逼退了数百米,鳞甲在光辉的灼烧下嘶嘶作响。
以一敌四十三。
黎明之主没有后退一步,十二片金色的翅翼化作了十二道独立的攻击单元,每一片翅翼的翼尖都凝聚着一道由晨光构成的光刃,同时飞射而出,在那些合围过来的魔皇身上切出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灼烧与净化的双重效果在每一道伤口处蔓延开来,暗红色的鳞甲在光辉法则的净化下灰化脱落,露出其下被灼烧得焦黑的血肉。
每一位魔皇在黎明之主的光辉面前都会承受额外的伤害,一个打四十三个,伤害效率居然是黎明之主这边更高。
不过,四十三对一的数量优势终究不是白给的。
即便存在属性克制,四十三位寰境魔皇的联合输出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黎明之主的光辉虽然能够净化大部分的噬渊攻击,但净化本身也需要消耗神力。
在持续的围攻之下,黎明之主的神力开始缓慢但稳定地流失。
魔皇们也在一个接一个死去。
黎明之主的反击虽然要分散到四十三个目标上,但祂的单次攻击强度依旧是寰境巅峰的水准,再加上属性克制的加成,那些实力较弱的寰境中前期魔皇在祂的光辉下根本撑不了太久。
第一位魔皇在围攻开始后不到两分钟就陨落了。
它是一位寰境初期的边陲域之主,实力在这四十三位魔皇中垫底,一道光之剑贯穿了它的胸口,净化效果在它的体内炸开,将它的存在从法则层面上彻底抹去了。
第二位,第三位紧随其后。
黎明之主的输出效率之高,让围攻的魔皇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这位主神的评估。
它们之前以为四十三对一是碾压局,现在发现这是一场交换比极度不利的消耗战,黎明之主每损失一分的神力,就要带走一到两位魔皇的性命。
按照这个交换比打下去,等黎明之主的神力见底的时候,这四十三位魔皇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可帕尔廷魔族不在乎。
它们天生就是为了战斗和死亡而存在的种族,在帕尔廷的逻辑里,用十条命换一条命只要最后赢了就是划算的。
更何况祂们有总帅的命令。
总帅说围攻,那就围攻到死。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十分壮烈的景象,四十余位帕尔廷魔皇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地冲向黎明之主,每一位都怀着必死的觉悟,用自己的生命去磨耗那道金色光辉的厚度。
本应是入侵世界的外敌,此刻却莫名的壮烈。
暗红色与金色在天穹上交织碰撞,如同两种颜色的颜料被泼在了同一块画布上,彼此渗透,彼此吞噬。
就在这场惨烈的消耗战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之后,变化来了。
姜丞丞最先察觉到这一点。
黎明之主的光辉变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那道金色的光辉一直是纯粹至高的光明,如同正午的阳光般耀眼而圣洁。
可在这一刻,那片金色之中忽然渗入了一缕异色。
暗红。
如同一滴血落入了一杯清水之中,那缕暗红色在黎明之主周身的金色光辉中缓慢地扩散着,如同一条暗红色的蛇在金色的海洋中游弋。
黎明之主的眼睛也变了。
那双原本燃烧着骄矜之光的金色眼眸,在那缕暗红色出现的同一瞬间,瞳孔深处浮现了一丝猩红。
祂身上的法则波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光辉法则的核心中掺入了一股不属于光明体系的力量,那股力量暴烈而浑浊,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杀伐之意。
噬渊。
正在围攻的魔皇们也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不由得感到困惑。
这个光翅膀的家伙身上怎么忽然多了一股噬渊的味道?
困惑还没持***,黎明之主就动手了。
六对翅翼猛然拍下,翼尖上凝聚的光刃数量从十二道暴增到了二十四道,每一道光刃之中都掺杂着一缕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让光刃的攻击力在净化的基础上又叠加了一层噬渊的侵蚀。
光明与噬渊,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法则,在黎明之主的体内诡异地融合了。
二十四道混合光刃同时飞射而出,在场的魔皇们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
三位寰境中期的魔皇在同一瞬间被光刃贯穿,它们的鳞甲在光辉的净化下灰化,血肉在噬渊的侵蚀下崩解,两种法则从外到内同时摧毁着它们的存在。
三位魔皇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接连陨落。
剩余的魔皇们被吓得集体后退了一大步。
围攻了黎明之主这么久,它们以为已经摸清了这个光翅膀的底牌,结果人家还藏着一手?
帕尔廷魔皇们虽然困惑,但黎明之主并没有放过祂们的想法,所以只能够咬牙接着跟祂打,只是交换比变得更加惨烈了。
姜丞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
噬渊之主给他的那份情报中,除了完整的入侵计划和已腐化叛神的详细清单之外,还有另一份单独标注的名单。
那份名单上记录的是被噬渊道途所沾染,但尚未完全腐化的神祇。
这些神祇不像战争神系那样已经彻底倒向了帕尔廷魔族,它们更像是处于一种灰色地带,神格深处有噬渊的种子,但种子还没有完全发芽,祂们依旧保持着自我意识,以自己的身份行事。
噬渊之主对这些神祇的态度也跟那些完全腐化的叛神不同,对叛神是利用,对这些灰色地带的神祇则是等待。
等待种子自然发芽的那一天。
黎明之主就在这份名单上。
事实上,祂是这份名单上最特殊的一个名字,噬渊之主对祂的评价是尚可自持。
黎明之主确实被噬渊道途所沾染了,但祂太强了,强到即使被噬渊沾染,依旧能够凭借自身的意志压制住,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行为。
这正是黎明之主会加入瓦尔德和阿萨莉娅的联盟的原因。
噬渊的种子在催促祂,那颗种子不会直接控制黎明之主的行为,但它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祂的判断,让祂更加好战,更加倾向于参与冲突,更加难以拒绝一场大规模的厮杀。
而现在,在与四十余位帕尔廷魔皇的激战中,那颗种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战斗的刺激,杀戮的**,噬渊法则在周围的浓郁气息,这一切都在催化着那颗种子的萌发。
黎明之主还在自持着,祂的意志依旧在压制着那颗种子,可祂的行动已经发生了变化。
祂对敌人的鲜血产生一种近乎痴狂的渴望,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高贵的战斗方式,开始与魔皇展开肉搏,硬生生将魔皇撕碎,身后羽翼则如同利刃般鞭打,仿佛这样才能够让祂得到满足。
姜丞丞看着远方那道金色与暗红交织的身影,默默地在心中调整了一下对黎明之主的评估。
比预想的要棘手一些。
不过问题不大。
噬渊的种子越是萌发,黎明之主的战力就越强,可与此同时,祂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也会越来越不稳定。
黎明之主是这个世界最接近宙境之人,祂的神权已经几乎要蜕变为道途了,正因如此,祂的神权与噬渊道途天然相斥,时间拖得越久,反噬就越严重。
让魔皇们继续消耗祂就好了。
等到魔皇们和黎明之主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姜丞丞又挨了瓦尔德一记时间矛,跟瓦尔德愉快地过家家。
渐渐的,黎明之主的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了一位光明主神应有的样子。
最初的黎明之主是优雅的,十二片金色翅翼如同十二柄自动运行的光之圣剑,攻防一体,进退有度,即使被围攻,每一次出手都从容不迫。
可现在,祂直接徒手肉搏,一位寰境中期的魔皇被黎明之主单手掐住了颈部,金色与暗红交织的光辉从那只手掌中涌出,魔皇颈部的鳞甲在光辉的灼烧下迅速灰化,露出其下的血肉。
黎明之主收紧了手指,魔皇的头颅在祂的掌中碎裂了,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迸溅而出,溅在了黎明之主那张俊美的面容上。
暗金色的血液沿着祂的面颊缓缓流下,经过那双眼睛的时候,祂的瞳孔中猩红的光芒跳动了一下。
然后祂将手中已经断了气的魔皇尸体随手丢开,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六对翅翼变成了十二条暗金色与猩红交织的鞭,每一条鞭的末端都凝聚着足以碎裂空间的力量,在空中抽出一道道扭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扫过的地方都会有一头魔皇被拦腰截断或者被抽飞。
一位寰境后期的魔皇被翅翼缠住了四肢,悬挂在了半空中,黎明之主走到了它的面前,伸出手,粗暴地地将它胸口的血肉剥了下来。
那头魔皇在痛苦中嘶吼着,神权疯狂地运转着试图挣脱,可黎明之主的力量如今已经不是单纯的光辉神权了,掺杂了噬渊因子的光辉拥有着一种诡异的压制效果,它能够让同属噬渊体系的力量产生短暂的迟滞。
黎明之主此刻所拥有的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在这种精神状态的加持下,黎明之主的战斗力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三位寰境巅峰的魔皇本是姜丞丞用来牵制黎明之主的核心力量,可在这种状态的黎明之主面前,三位寰境巅峰也顶不住了。
之前就被黎明之主打得只剩三成血量的那位,在噬渊爆发后的第三分钟被彻底击杀。
黎明之主的十二条翅鞭同时缠上了它的躯体,从十二个方向同时发力,将祂庞大的身躯从中间撕成了碎片。
黎明之主站在那片血雨之中,六对翅翼上沾满了暗金色的血液,金色的光辉被鲜血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橙红色。
祂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猩红与金色交织的眼睛中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还不够。
不够。
再多一些。
再多杀一些。
第二位寰境巅峰的魔皇已经被黎明之主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鳞甲了,黎明之主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刺目的流光,一只手贯穿了它的胸口,从那头魔皇的体内扯出了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黎明之主看着掌心中那团噬渊印记的核心,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贪婪,然后,祂将那团暗红色的光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魔皇趁机暴退,同时忌惮地看着此刻的黎明之主。
姜丞丞一直在数着。
从血渴爆发到现在,黎明之主又杀了二十二位魔皇。
三位寰境巅峰,一死一重伤,一位还在苦撑。
场上还剩二十一位魔皇。
够了。
姜丞丞收回了一直投向黎明之主方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的瓦尔德身上。
瓦尔德此刻正处于整场战斗以来最好的心态之中。
经过了漫长的拉扯,祂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这个帕尔廷魔族统帅的底细,攻击力高但持久力不足,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消耗极大,前期打完阿萨莉娅之后明显进入了疲软期。
瓦尔德的神力也快见底了,但祂觉得对面比祂更虚。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也许......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下一瞬,瓦尔德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姜丞丞不演了。
下一刻,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手出现在了瓦尔德的面前。
那股让阿萨莉娅的空间法则臣服的权柄再次降临了,这一次它作用在了时间法则之上。
瓦尔德的时间神权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响应。
祂的瞳孔骤缩到了极点。
此刻,瓦尔德终于理解了阿萨莉娅临死前那句没能说完的话。
“你是——”
你是姜丞丞。
可这句话瓦尔德同样没能说出口。
因为九道剑光已经到了。
九柄长剑同时从九个方向贯穿了瓦尔德的躯体。
瓦尔德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冰蓝色的长剑。
寒气正从剑身向祂的全身蔓延,冻结了祂的神血,冻结了祂的神力,冻结了祂数十万年来不曾停歇的时间。
永恒者。
这个称号在此刻显得讽刺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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