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姜丞丞交代了一下情况后，随后循着棋子的指引，向着世界结构的最深处探去。
他的身影穿过了物质位面，穿过了恩脉网络的法则之流，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由世界规则编织而成的壁障。
每穿过一层，周围的环境就变得更加抽象，到了最后，已经不存在任何具象的景物了，只剩下了纯粹的规则在缓缓流转。
最终，他抵达了世界之心前。
世界之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是一个包含了这个世界一切规则与法则的总和的存在。
棋子在姜丞丞的掌心中发出了最后一次震动，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世界意志感知到了姜丞丞的到来，下一刻，一股力量从世界之心中涌出，灌入了姜丞丞的体内。
它将自己的一部分权柄以及这个世界的本源剥离了出来，交给了姜丞丞。
那份权柄的本质是这个世界对姜丞丞的认可，从这一刻起，姜丞丞不再只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摇身一变成了被这个世界本身所承认的至高存在。
同时，神恩世界的底蕴在这一刻交给了姜丞丞。
渊境的提示声随之浮现。
[检测到世界意志的认可]
[你已获得：神恩世界·世界权柄]
[检测到持有者当前等级已达到寰境上限（Lv.290）]
[满足宙境晋升前置条件]
[正在生成晋升任务......]
[生成完毕]
[转职任务已开启]
[任务名称：东游之旅]
[任务类型：转职副本（单人）]
[任务描述：创造是你的手段，统御是你的棋盘，而游戏才是你的道途，三大神权在此汇聚，进入副本，完成最终试炼，将游戏神权升华为游戏之道，通关即晋升宙境。]
[难度：？？？]
[是否进入转职副本？]
[是 / 否]
姜丞丞看完了提示，深吸了口气。
转职副本，只要通关就能晋升宙境。
说实话，看到这个形式的时候，姜丞丞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大半。
副本他太熟了，这才是他的舒适区。
要是让他坐在那里打坐冥想，领悟什么道的真谛，感受天地之间的呼吸，在顿悟中完成升华......
那他可能真得坐到地老天荒。
让他悟道不如让他攻略副本，至少副本里有怪可以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丞丞可能还真是噬渊神选，只知道杀跟草。
姜丞丞将面板暂时收起，转向了面前的世界之心。
它依旧安静地运转着，在完成了权柄的赠予之后，它对姜丞丞的关注便已经淡去了，重新回到了维护世界规则的日常工作之中。
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交易。
世界意志不是出于好感才把东西给他的，它只是在履行跟天御尊谈好的契约，姜丞丞满足了条件，它交出了报酬，仅此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把东西给了。
“谢了。”
姜丞丞真心实意地对着世界之心道谢。
世界之心没有回应，它大概率听到了，但没管，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单纯没有回复这个功能。
无所谓，该说的说了就行。
姜丞丞转身离开了世界之心，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层层法则壁障，回到了物质位面。
..........
回到灰港之后，姜丞丞没有急着进副本。
他坐在总部的房间里，看着那个新生成的副本，思考了一会儿。
之前无论是怎样的副本，至少都会列出难度来，但这一次不一样，难度是三个问号。
这玩意到底有多难，他完全没有参考。
要是进去之后发现副本难度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那可就尴尬了，外面还有帕尔廷魔族的主力虎视眈眈呢，他要是折在副本里，神恩世界就真完了。
想了想，姜丞丞决定先去问问天御尊。
他从背包中取出了天御令，注入了一缕神力。
光芒将他吞没，下一刻，姜丞丞已经出现在了天御宫中。
天御宫。
星辉如河，在无尽的虚空中缓缓流转。
姜丞丞抬头看了一圈，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偌大的天御宫只有他和宫殿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
天御尊今天的状态似乎还不错，没有缩在金色云雾里，那道看不真切的身影正端坐在棋盘前。
不过，跟上次不太一样的是，天御尊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举棋不定。
姜丞丞沿着星光长廊走到了棋盘前，在那个已经坐过好几次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师父。”
天御尊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偏转了一下头，看向了他。
“来了。”
语气很平淡，但姜丞丞隐约觉得师父今天的状态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平时的天御尊要么在下棋，要么在等人下棋，要么在琢磨怎么用别的棋种骗他下棋，可今天，那枚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的黑子，让天御尊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姜丞丞没有多问。
师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他直奔主题。
“师父，弟子有事想请教。”
“说。”
天御尊将那枚黑子放回了棋盒中，模糊的身影重新转向了姜丞丞的方向。
姜丞丞开门见山：“关于晋升宙境的事情，您怎么看？”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先寒暄再下棋再切入正题。
时间不等人，噬渊之主已经把神恩世界变成了一个笼子，帕尔廷魔族的主力随时会杀过来，他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晋升。
天御尊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模糊的身影保持着面向姜丞丞的姿态，看不清表情，但姜丞丞总觉得师父此刻的沉默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起来，之前拿起那枚棋子，听到天御尊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显得有几分复杂了，好像祂并不想让姜丞丞接受世界意志的馈赠一样。
但若是如此的话，天御尊又何必帮他与世界意志达成交易？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
然后，天御尊终于开口了：“你已经获得了那个世界的本源，既然如此，只需要以你的能力去做，自然就能够晋升宙境。”
“宙境是一个特殊的境界，你或许会在晋升的过程中遇到很多你熟悉的人，也会遇到一些困难，但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天御尊停了下来，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看着姜丞丞，又似乎在看着姜丞丞身后更远的某个地方。
然后，祂继续说了下去。
“但，正因为宙境的特殊，若是你这一次去了，你将再也避不开一个敌人。”
“那个敌人将会在那里发现你，同时，你的能力正好与祂相生相克，因此，祂将会从此成为你的宿敌，你无法消灭祂，这意味着，你的余生将不得不笼罩在祂的阴影下。”
天御尊的身影微微前倾了一些，模糊的轮廓中，那双始终看不真切的眼睛似乎正直直地注视着姜丞丞。
“即使如此，你也要去么？”
星辉流转的天御宫中安静了下来。
姜丞丞没有立刻回答。
他终于明白天御尊今天为什么会表现得这样了。
举棋不定，沉默良久，说话时带着罕见的犹豫，这些在天御尊身上几乎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全都是因为这件事。
师父早就算到了。
正因为算到了，所以才犹豫。
一位宿敌么？
无法消灭，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
天御尊不是一个会随便说话的人，祂说无法消灭，那就是真的无法消灭。
可即便是宙境的存在，也没有绝对不灭的道理，如果对方只是宙境的话，天御尊不会用无法消灭这四个字。
那么，对方的层级......
宙境之上？
渊境？
姜丞丞心中思绪万千，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定。
但这些思绪只翻涌了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答案其实很简单。
“师父。”
姜丞丞开口说道，“您算无遗策，既然您连我会遇见那个敌人都算到了，那能请您再算一下么？”
“若是我不去，迄今为止我所珍视与热爱的一切，是否会荡然无存？”
“而若是我去了，我是否还能够保有这一切，并且.....继续置身于一次又一次的游戏之中？”
天御宫中安静了很久。
星辉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柔而庄严的光芒之中。
天御尊轻声说道：“若是你去了，那么，一切都将完好无缺。”
“但代价就是你自己。”
“你将拥有游戏，但将只有游戏。”
这句话的含义姜丞丞听懂了。
一切都将完好无缺，星灼，林疏影，艾蕾娜，艾琳娜，千早茉白，所有人，所有他在乎的东西，都会好好的。
但代价是他自己。
他将拥有游戏，但将只有游戏。
这意味着，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与那位宿敌永远绑定，余生的每一天都是一场与那个无法消灭的敌人之间的博弈。
那真是......梦寐以求啊。
姜丞丞微微一笑。
“那么，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他站起身来，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是认真地说道，“师父，我去了。”
话毕，姜丞丞转身，沿着星光长廊向天御宫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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