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姜丞红月抢在红莲前面开了口，眼睛里满是期待。
红莲也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确实有同行的打算。
不过姜丞丞注意到，她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吗？”姜丞丞询问道。
红莲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法则有些特殊......父亲大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净土中的法则体系跟西洲完全不同，每一片区域都有独立的法则领域，离开了自己扎根的区域之后，神权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我和红月的傀儡术依赖于跟这座山的法则连接，一旦离开万傀宗超过一定的距离，丝线就会断，到时候山下小镇里的那些傀儡全部都会溃散。”
“那些傀儡里面有一些是这附近村子里送来的孩子，净土虽然没有灾厄，但并非没有疾病和意外，有些孩子先天不足，身体撑不住，父母无计可施就送到了万傀宗来，我用傀儡术将他们的意识封存在傀儡体内，维持着他们的生命，直到找到治愈他们的办法。”
“如果我走了，丝线断了，那些孩子的意识就会失去载体，彻底消散。”
原来如此。
那个中年修者说的以活人为素材炼制傀儡其实是这么回事。
外人只看到了邪门的表象，不知道里面的内情。
红莲有些委屈地说道：“所以，父亲大人，我们......暂时走不了。”
姜丞红月的表情也黯了下来，她抓着姜丞丞的袖子，低着头不说话。
姜丞丞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伸出手揉了揉姜丞红月的脑袋。
“别丢下那些孩子，你们留在这里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姜丞丞的语气很平静，“我去找瑟拉菲娜拿登仙令，拿到之后上登仙台，求完法回来的时候路过万傀宗，到时候再来看你们。”
“等我拿到了化解灾厄之法回了西洲，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红莲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父亲大人，我们等您回来。”
姜丞红月抬起头：“大哥哥一定要回来啊！”
“嗯。“
..........................
离开万傀宗后，四人一兽继续向东。
姜丞红月虽然没能跟来，但她在离别前详细地描述了龙谷的位置和路线。
大约五天后，他们抵达了东域龙谷。
龙谷的规模比姜丞丞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条由两列极高的山脉夹出来的巨大峡谷，谷中云雾蒸腾，热气从地底涌出，到处都是温泉和岩浆形成的地热湖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灵气混合的奇特气味。
而在这片峡谷之中，到处都是龙。
各种各样的龙。
盘踞在崖壁上晒太阳的火龙，在热泉中泡澡的水龙，在半空中追逐嬉戏的风龙，还有几条幼龙在谷底的草地上打滚。
数量多得数不过来。
星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里精光大作。
“好多龙龙！！！”
叠词词，恶心心。
“别激动，更别想搬。”姜丞丞提前警告了一句。
“我没有要搬！我只是想摸摸！”
“也别摸。”
星焰倒是面色如常，毕竟她自己就是龙，而且是比这些龙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等级的焚天星龙，在她眼里，这些龙大概跟蜥蜴差不多。
不过圣杯的反应很有意思，它从星焰怀里探出了脑袋，打量了一圈那些龙之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优越感的芙。
虽然芙芙兽跟龙不是一个种族，但在食物链的位阶上，芙芙兽天然高了一头。
四人沿着峡谷中央的小径向深处走去，一路上那些龙纷纷侧目，有几条胆子大的凑过来嗅了嗅姜丞丞的气息，然后被星焰赤金色的竖瞳一扫，立刻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在龙谷的最深处，一座由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矗立在滚滚岩浆之上，宫殿的每一根石柱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殿门高达数十丈，门前蹲伏着两条通体赤金色的巨龙充当门卫。
龙母的宫殿。
姜丞丞亮出了姜丞红月给的信物，一只小纸鹤，两条门卫龙看了一眼，安静地让开了路。
殿内很宽敞，穹顶极高，足以容纳数条巨龙同时展翅。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张由火山玻璃凝聚而成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正半卧在那里。
瑟拉菲娜。
她的外表跟姜丞丞认识的那位如出一辙，一头绚烂的赤金色长发铺散在高台上，面容美艳而慵懒，半阖的眼睛中燃烧着龙族特有的竖瞳，周身散发着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升温的灼热气息。
她正在打盹。
一条小火龙蜷在她的脚边，也在打盹。
两个一大一小同步呼吸着，场面意外地和谐。
“瑟拉菲娜。”姜丞丞开口道。
瑟拉菲娜的眼睛睁开了。
赤金色的竖瞳在看到姜丞丞的那一刻，慵懒一扫而空。
她从高台上坐了起来，赤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从肩头滑落，竖瞳中燃烧的光芒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丞丞？”
“你怎么来净土了？“
果然也认识他。
“说来话长。”姜丞丞直入正题，“我从西洲来，受皇帝之命前往东方净土求取化解灾厄之法，我需要登仙台上的仙帝来解答，而登仙台需要登仙令。”
“红月说你手里有一枚。”
瑟拉菲娜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高台上站了起来，赤金色的长发拖曳在身后，赤脚踩在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了姜丞丞。
每走一步，空气的温度就升高一分。
走到姜丞丞面前约三步远的距离时，她停了下来。
赤金色的竖瞳从上到下将姜丞丞打量了一遍，然后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登仙令确实在我这里。”
“但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来拿。”
她的回答干脆到让姜丞丞微微一愣。
这么爽快？
然后瑟拉菲娜的下一句话让他明白了，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我有一个条件。”
瑟拉菲娜向前走了一步，赤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点燃了。
“与我结为夫妻。”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姜丞丞眨了眨眼：“......什么？”
“你听到了。”瑟拉菲娜的语气从容而坦然，“我要与你结为夫妻，你不用留下来，拿了登仙令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但在那之前，我要有夫妻之实。”
她的赤金色竖瞳直视着姜丞丞的眼睛，“龙族的规矩，求偶需以等价之物交换，登仙令是仙帝留下的至宝，它的价值配得上一位龙母的终身，一点都不亏。”
姜丞丞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弟子。
星衡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展开，目光在姜丞丞和瑟拉菲娜之间疯狂跳动。
星弈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不言不语。
星焰的赤金色瞳孔微微眯起了一些，冷淡的表情下面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圣杯，没有说话。
视野中浮现出了选项。
[瑟拉菲娜愿意交出登仙令，但条件是与你结为夫妻。没有登仙令就无法登上登仙台，没有登仙台就无法见到仙帝，没有仙帝就无法求取化解灾厄之法。你的选择是？]
[一、接受条件，为了拯救西洲，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二、拒绝条件，另想办法获取登仙令。]
姜丞丞看着这两个选项，沉默了好一阵子。
选二的话......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红莲说了，净土中现存的登仙令屈指可数，每一枚都被各大宗门视若珍宝，瑟拉菲娜这里是最快的途径。
他可以去试试其他宗门，但时间不等人，而且也未必就能够拿到登仙令，从知道哪里有登仙令到真正取得登仙令，这之中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至于选一......
姜丞丞在心中叹了口气。
为了拯救世界，只能牺牲小我了。
多大点事啊。
[你选择了：接受条件，为了拯救西洲，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成交。”
.................
翌日清晨。
姜丞丞站在龙谷的出口处，手中攥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令牌。
登仙令。
拿到了。
代价就是......嗯，代价就是代价。
瑟拉菲娜靠在殿门边上，赤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慵懒的竖瞳中满是满足的光芒，看姜丞丞的眼神跟看自己龙穴里的藏品似的。
“路上小心，夫君。”
这个称呼让姜丞丞的眉角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应，只是将登仙令收入了怀中，转身朝着龙谷外面走去。
三位弟子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
姜丞丞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星衡盯着他，目光中没有了平时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纠结，她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只是在姜丞丞走过她身旁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
“师父昨晚好晚才回来......”
星弈什么也没说，但这种沉默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三年来，星弈从未在姜丞丞面前沉默过这么久。
而星焰则直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姜丞丞。
姜丞丞在那道目光下硬扛了三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走吧，去天阙峰。”
四人一兽朝着北方出发了。
姜丞丞走在最前面，背后三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很想解释一下，这是为了拿登仙令，是为了化解灾厄拯救西洲，是副本的选项逼他的，他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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