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登仙台开始绽放光芒,金色的晶石从台面的中央开始碎裂,光芒从碎裂的晶石中涌出,向着姜丞丞的体内涌去。
那股光芒携带着仙帝留在登仙台中的全部道韵,亘古岁月中积攒的一切领悟,一切法则,一切以身化道的经验与代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姜丞丞的存在之中。
渊境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示。
[你已获得:道途之钥]
[道途之钥已与持有者绑定]
[检测到持有者已满足宙境晋升的全部条件]
[你可以在任意时刻启动晋升程序,踏入宙境]
光芒缓缓消散了。
登仙台上的金色晶石已经黯淡了下去,仙帝的气息也在消退,祂将自己最后的道韵交给了姜丞丞之后,重新沉入了更深的某处,继续守护着东方净土。
天阙峰之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在头顶倾泻。
姜丞丞将渊境界面上的提示收起,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金色印记一步步走下了山。
...........
山脚下。
三位弟子还在原地等着。
星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直盯着山顶的方向,看到姜丞丞的身影从云雾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师父!”
星弈靠在山脚的一棵松树旁,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
星焰站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背对着山的方向,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姜丞丞什么时候回来。
但在姜丞丞的脚步声响起的那一瞬,她的耳朵动了一下,赤金色的瞳孔从侧面掠过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圣杯倒是诚实得多,直接从星焰的怀里跳了出来,飞到姜丞丞身边,蹭了蹭他的脸。
姜丞丞将圣杯抱了过来,揣进了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三年多了。
从西洲王都出发的那天算起,穿过荒原,翻过断脊山脉,走过蛮荒之地,渡过迷雾海,踏入东方净土,一路走到了天阙峰下。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姜丞丞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走吧。”
他说,“我找到化解灾厄之法了。”
“我们回家。”
...
p.s.坏了,这样下去撑不到31号完结了,等我分一下章,一章字数少点。
第四卷 创造生灭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游戏道途
回程的路上,姜丞丞带着弟子们路过了龙谷和万傀宗,与瑟拉菲娜,红莲和姜丞红月一一道别,没有过多的停留,该说的话三言两语便已足够。
抵达海岸后,姜丞丞从背包里取出了来时收进去的那艘船,四人一兽重新踏上了迷雾海的归途。
然而,从驶入迷雾的第一天起,姜丞丞就意识到了不对。
迷雾海变得更危险了。
来时,虽然迷雾之中暗藏危险,但至少是沉默的危险。
可回程的迷雾仿佛活过来那般,灰白色中掺杂着一缕一缕的暗红,每一缕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灾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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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那些海兽偶尔的袭扰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回程的迷雾海里,灾厄催变的海兽成群结队地从深海涌上来,每一只的体型都比来时的大出数倍,鳞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暗光。
这群海兽成群结队,完全可以猎杀神祇,让姜丞丞不由得回忆起被五狗屠神阵支配的恐惧。
第三天,船遭遇了第一场真正的恶战。
七只被灾厄催变的巨型海蛇同时从海面下暴起,每一只都有数十丈长,七条蛇从七个方向同时缠上了船身。
星焰全力轰出,烧断了三条,星衡徒手撕开了两条,星弈将剩余两条从船身上剥离,扔回了海中。
可还没等她们喘口气,第二波就来了,这一次是足足十二只。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灾厄催变的海兽似乎无穷无尽,如同从海底的某个深渊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姜丞丞不得不亲自出手,加入战局。
九道剑光在迷雾中划出了九道弧线,将扑向船只的海兽逐一斩杀,暗红色的血液溅在了甲板上,被海水冲刷后留下了一片片灼蚀的痕迹。
第七天,迷雾的颜色彻底变了,如同鲜血般沉静。
第十五天,船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厄风暴撕裂了。
暗红色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风中夹杂着细碎的灾厄结晶。
星衡站在甲板上用双拳劈风,星焰用星焰烧出一条前进的通道,星弈在船舱里用御使万物的能力维持着船体结构的完整,将那些被灾厄侵蚀得快要碎裂的龙骨一根一根地扶正。
姜丞丞站在船头操舵,创造神权全力运转,一边在迷雾中搜索着安全的航路,一边修补着被灾厄不断腐蚀的导流阵列。
他们就这样在暗红色的迷雾海中艰难前行,每前进一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二十三天,海上又下了一场黑雨。
第三十一天,一头从未见过的巨物从海底浮了上来。
四个人全力以赴打了整整一天,才将那头巨物击退。
战斗结束后,船只已经千疮百孔了,姜丞丞用创造神权修补了最关键的结构,勉强让船能够继续航行。
可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们迷路了。
来时的迷雾海虽然危险,但导流阵列能够自动感知并规避空间折叠区域,沿着安全航路行驶就不会偏离方向。
可现在阵列的效率大幅下降,加上灾厄对迷雾海中原有法则体系的侵蚀改写,原本的安全航路已经面目全非了,姜丞丞用创造神权探测出去,前后左右全是被灾厄扭曲过的法则乱流,根本分不清哪个方向才是西洲。
他们在迷雾海上迷失了。
第四十天。
第四十三天。
第四十六天。
迷雾依旧浓重,方向不明,灾厄侵蚀着船体,海兽间歇性地发起袭击。
来时七七四十九天就渡过了迷雾海。
可回程到了第四十九天,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甚至不确定自己走了多少路程。
第四十九天的夜晚。
迷雾海上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海兽袭击,没有灾厄风暴,暗红色的雾气依旧笼罩着四周,但至少在这一刻是安静的。
星衡在甲板上靠着桅杆睡着了,连日的战斗让她疲惫到了极点,一合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星焰坐在船尾,抱着圣杯,赤金色的瞳孔半阖着,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警戒,大概两者都有。
姜丞丞站在船舱门口,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这一幕,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的下层。
他要找的人在那里。
星弈的房间在船舱最深处的角落里,门没关,一缕微弱的灯火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姜丞丞走到了门口。
星弈坐在舱室的地板上,面前摆着那面从未离身的棋盘。
黑白双色的棋子错落地分布在格线上,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她在自己与自己对弈,跟三年前他在山顶上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模一样的画面。
姜丞丞走了进去,在棋盘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从棋盒中拈起了一枚白子。
“好久没陪你下棋了。”姜丞丞微笑着说道,“来一局吧。”
星弈没有拒绝。
她将棋盘上原有的棋子一挥手清空,露出了干净的格线。
姜丞丞先手,落下了第一枚白子。
星弈紧跟着落了一枚黑子。
对角线移动,跳吃,到底升变。
第一次见面时的规则。
三年前,在那座小山的山顶上,她用这套规则连赢了姜丞丞三局,然后姜丞丞用五子棋赖赢了她一局,她不服气,又下,又输,最后才答应跟他走。
三年后的今天,两个人坐在迷雾海上一艘千疮百孔的船舱里,用同一套规则再下一局。
棋子在格线上无声地交错着,黑与白在灯火的映照下如同两条交织的溪流。
下了大约十几手之后,姜丞丞一边落子,一边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路上的灾厄,是你强化的吧,星弈。”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星弈执黑子的左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是一瞬,十分短暂的一瞬,然后她将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但她不应该停的。
以她的棋术,每一步棋在落子之前就已经推演到了百步之后,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更不可能出现犹豫。
那一瞬的停顿显然不是在想棋,是在想别的事情,至于是在想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姜丞丞没有追问,继续落子。
又下了几手之后,他再次开口。
“所以,是为什么呢,星弈。”
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没有责备星弈的意思,“是不想回西洲么?”
星弈的手又停了一下。
姜丞丞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棋盘的对面,等着她。
舱室里只剩下了船体在海浪中微微晃动时发出的吱嘎声。
其实姜丞丞早就注意到了。
迷雾海上的灾厄确实比来时强了很多,这是事实,但强到这种程度,强到连他都觉得吃力,这就不太正常了。
灾厄是与世界共生的存在,祂的强弱取决于生灵的繁衍与消亡,不会在短短四十九天内忽然暴涨到这种地步。
除非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而这个人的能力必须足以影响到整片迷雾海的法则环境,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地将灾厄的浓度提升,将海兽的攻击性增强,将原本的安全航路扭曲改写。
在这艘船上,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御使万物的能力。
万物在星弈的感知中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她可以随意调动任何她感知到的事物。
某种意义上来说,灾厄也是万物的一部分。
星弈不需要制造灾厄,她只需要将海中已有的灾厄引导到船只经过的航路上,将那些分散在深海各处的灾厄海兽驱赶到船只附近,将灾厄雾气聚拢到船只周围,也就是把已经存在的障碍集中到了他们面前。
如同在棋盘上调动棋子。
姜丞丞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说出来,因为他觉得星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和她朝夕共处了三年多,姜丞丞自认对星弈的本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个蒙着白布沉默寡言的少女,她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坏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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