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她们邪恶又温柔的领主吧 第289章

作者:坏蛋糕

  升降梯空间狭小,仅容一人通行。

  对此琉夏不禁叹了口气,茹克菈缇先前的警示骤然在脑海中响起——绝对不能与携带魔剑断刃的梅奥克里斯距离过近,否则双方体内的碎片会产生强烈共鸣,直接暴露踪迹。

  万般顾忌之下,琉夏只能停下脚步,静静伫立暗处,眼睁睁看着升降梯石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梅奥克里斯的身影,伴随着魔力流光缓缓下沉,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的本体啊!琉夏!你怎么就放他走了!”

  脑海中,茹克菈缇彻底急了,连平日里乖巧讨好的“小主人”都顾不上称呼,语气焦灼又气急,满是惋惜与不甘。

  错失近距离夺回大块断刃的机会,让她心痛不已。

  琉夏抬手轻轻贴上冰冷的石壁,指尖微凝力量,细致感知墙体内部的魔力结构与空间脉络。

  层层叠叠的魔法阵纹、锁禁结构密布墙内,繁复精密,要找到能合适它打开的魔力波动需要相当时间。

  可若是强行破解,必然会引发巨大动静,打草惊蛇。

  “内部是垂直向下的中空通道,结构深邃、机关密布。”琉夏低声判断,“他们果然把整座山体彻底掏空了,地底藏着完整的地下层级与秘密基地。”

  探查清楚大致结构后,琉夏才从容回应焦躁的剑灵,语气沉稳淡然:

  “急什么,你都被拆解散落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时半刻?放心,猎物既然已经现身,我就不会让他溜走。但一个合格的猎人,从不会贸然出手,必先摸清猎物的巢穴、摸清所有底牌与隐患,才能一击必杀、稳操胜券。”

  说完,琉夏不再纠结消失的梅奥克里斯,转身折返,重新朝着里德父女所在的诊疗室走去。

  梅奥克里斯暂时离场,但里德父女还在,他相信这对父女身上,一定还藏着不少对自己有用的事情。

  不仅如此,琉夏探查至今,虽然挖出了斗篷人之一梅奥克里斯的踪迹,可康沃尔镇真正的中心——蒂帕洛图菈提到的那名‘圣女’,还神秘地端坐于他的头顶,这座疗养院上方的教堂钟楼里。

  而后天,就是她要抛头露面,举行定期的布施仪式的时候了。

? 第39章 茹克菈缇的分析

  琉夏折返尚未抵达诊疗室门口,紧闭的房门之内,已然传出父女二人压抑许久的争执声。

  加文的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极致的崩溃与不解,积压多日的屈辱、绝望与悔恨尽数爆发,字字泣血地质问着自己的女儿。

  “艾达!你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的!这种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们带来的部下现在生死不明!那个梅奥克里斯根本就是个疯子!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琉夏透过门缝悄然向内望去,室内气氛凝滞压抑到了极点。

  加文情绪激动、身形紧绷,眼底布满血丝,彻底褪去了贵族伯爵的沉稳体面。

  可面对父亲近乎失控的质问,伫立在一旁的艾达依旧神色漠然,眉眼平静得毫无波澜,语气冷淡得近乎冷血,仿佛眼前崩溃痛哭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放弃吧,父亲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体内已经被梅奥克里斯神父植入了魔导具,根本离不开康沃尔镇。至于我们的家臣,他们应该还好,毕竟他们对组织来说没有什么大用处,不会被怎样的。”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阵死寂。

  冰冷的字句彻底击碎了加文最后的挣扎,不留半分余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艾达整理着台上凌乱的器械,动作平稳规整,再度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我麻痹的笃定。

  “至于目前的状况,还请您再隐忍一段时间。只要梅奥克里斯神父的研究告一段落,他便会允许我们前往紫荆花的王都。到那时候,组织中的其他人会帮助我们回到临泽堡的。请您相信我,作为里德家族的人,我们对他们是有价值的。”

  这番看似安稳的慰藉,落在加文耳中却极尽讽刺。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紧绷的脊背彻底垮塌,垂落双肩,望着眼前彻底变了模样的女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颓然的惨笑,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尽悔恨。

  “是我害了你,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们扯上关系。我一时贪心,妄图借助他们的力量强化自身、补强家族实力,万万没想到,他们表面与我交易,提供强化药剂与古老秘术,背地里竟然早已悄悄接触你、渗透你的心智。我真不知道他们究竟给你灌下了什么迷魂汤,才把原本鲜活明媚的你,变成了现在这副麻木偏执的模样……”

  “这些事,是我自愿的。”

  艾达依旧面无表情,收拾器械的动作不曾停顿分毫。

  她抬眸望向狼狈憔悴的父亲,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漠,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怀念与执拗,缓缓道出自己执念的根源。

  “您也看到了吧,神父他研究的生命秘术,这已经触摸到神的领域了。您小时候也曾亲口教过我,临泽王国流传的古老神明传说,这个世界之上,还有远超魔法与斗气、更加神秘超脱的至高力量。如果能彻底掌握这份生命权能,母亲大人她……”

  “你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加文双手死死按住额头,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痛苦嘶吼出声,声声带着无力的绝望。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人人都难逃一死!我知道母亲的离去让你执念难消、心怀痛苦!可你怎么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执念,彻底葬送自己、沉沦黑暗!”

  “这世界上存在操控死者灵魂与遗体的死灵法术,既然死灵可驭,那远古生命秘术,未必不能让逝者重生。”

  艾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仿佛早已将这句话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

  她伸手推起停在一旁、即将苏醒的病患推床,准备将人送出诊疗室,临走前依旧放心不下,回头望着颓败的父亲,抛出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终极秘密。

  “父亲大人,我从未告诉过您。母亲的遗体,一直被我完好安置在临泽堡地下的冰封溶洞之中,常年极寒保鲜,分毫未损。只要我能从神选者组织手中,彻底习得完整的生命秘术,让母亲死而复生,我们一家团圆,从来都不是空谈幻梦。”

  加文早已心力交瘁,再也听不进任何辩解与妄想。

  他浑身脱力,顺着水池边缘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石壁,唯有不住摇头苦笑,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见父亲全然无法理解自己的执念,甚至满心抗拒,艾达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不再多言,低头沉默地推着病床向外走去。

  路过父亲身侧时,她脚步微顿,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仅剩的温柔低声叮嘱。

  “父亲大人,我买回来的肥皂还有很多,您多打理一下自己,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她推着病床缓缓穿过房门,与隐匿在门口的琉夏擦肩而过。

  就在走出房门的瞬间,一道极轻极细的自语声,悄然飘入琉夏耳中。

  “一定会成功的。只要掌握完整的生命秘术,再集齐传说中的秩序碎片,我就能执掌神明般的力量……”

  琉夏静静望着她单薄孤寂、却步步坚定的背影远去,心底思绪翻涌。

  他沉吟片刻,在意识之中轻声向茹克菈缇发问:

  “死者苏生,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可以哦,至少在我残存的上古记忆里,这是完全可行的。”

  茹克菈缇慵懒散漫的声线在脑海中响起,直白的答案让琉夏心头微微一震。

  可不等他细想,剑灵便话锋一转,道出了残酷的前提。

  “不过你们这个时代,已经彻底做不到了。想要复活人类这种生灵,绝非单一力量能够完成,需要生命、灵魂、命运多重神明权柄交织共振,多方至高力量共同加持,缺一不可,寻常手段根本无从逆天改命。”

  “也就是说,上古时代诸神陨落,世间权柄残缺,所以这条路彻底断绝了?”琉夏顺势追问。

  茹克菈缇轻轻应声,语气带着看透岁月沧桑的漠然:“这便是上古时代远比当下繁荣璀璨的原因。诸神在位,秩序圆满,世间法则完善,拥有无数后世难以想象的奇迹与可能。可魔女之祸爆发后,天地秩序崩碎大半,世界规则尽数退回原始状态。灵界沦为废墟,上古星灵百不存一,昔日的至高权柄,大多尽数落空。”

  “但这对你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

  茹克菈缇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细细剖析着当下的世界格局与琉夏的机缘。

  “世界破碎沉寂千年,如今恰好恢复成一片能量充盈、权柄空白的处女地。遍地溢出的本源能量、无人执掌的至高权柄,所有先机都留给了最先登临、敢于探索的人。”

  “也正因如此,你才能成长得如此迅猛,初入灵界便得到星灵认可,换做上古秩序圆满的时代,根本没有这种破格跃升的可能。”

  “至于库洛厄尔,她熬过诸神陨落、岁月崩塌的浩劫,自然一心想要重建昔日天地秩序、复苏诸神荣光。但 single 神灵终究势单力薄,无法独掌所有权柄,所以她才会一步步引导你、扶持你成长。”

  “究其根本……是始祖魔女的隐患从未彻底消散,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末日浩劫。”

  琉夏静静聆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他身处的现实,是帝国、教廷、诸国纷争、神选者割据的世俗乱世,是权力、势力、利益的博弈厮杀。

  可茹克菈缇与库洛厄尔口中的世界,却是诸神、权柄、混沌、魔女的至高格局,是跨越千年的上古恩怨与天地浩劫。

  自己手握的秩序之力、身边相伴的魔女血脉,无一不在印证,这份超脱世俗的宏大纷争,早已与自己的命运紧紧绑定,无从规避。

  似乎察觉到琉夏心底的复杂与迷茫,茹克菈缇轻轻叹气,条理清晰地为他梳理各方局势、点明未来走向。

  “你现在思虑再多也无用,根基未稳,想触及顶层格局尚且太早。库洛厄尔不把所有真相一次性告诉你,而是循序渐进引导你成长,恰恰是最稳妥的安排。”

  “我帮你简单梳理当下各方局势:库洛厄尔一边恢复自身神力,一边栽培扶持你,核心目的是制衡潜藏的始祖魔女与混沌力量,同时也在寻觅残存的上古神灵同伴,只是这份寻觅暗藏风险,未必所有幸存神灵,都与她立场一致。”

  “帝国的小魔女、你身边的西耶娜,二人执念各不相同,却都在挣扎抗争宿命。一人竭力规避早夭的既定命运,一人妄图彻底斩断魔女血脉、根除族群宿命。尤其是继承克拉那尔血脉的小姑娘,身上藏着就连我都无从知晓的古老秘辛。”

  “至于神选者,他们本质是洞悉神灵真相的普通人,野心勃勃、无所不用其极,疯狂挖掘上古神力、异族秘术、魔女权柄,妄图掠夺一切可用力量。他们的终极目标,大概率是登临神位、重塑新秩,和你壮大势力、扎根一方的初衷隐约相似。”

  “但你们注定是死敌。同抢一条登顶之路,资源、权柄、机缘互相冲突,此刻看似互不干涉,未来必然正面竞争。而且这群人太过疯狂,毫无底线,涉猎禁忌无数,结合此前地龙兽异动的线索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提前唤醒沉睡的魔女贝尔,掀起更大的灾难。”

  听完茹克菈缇对神选者的全然敌视,琉夏不禁轻笑一声,随口打趣:“那我呢?我和魔女的羁绊也颇深,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也同样危险?”

  “你不一样。”

  茹克菈缇的回答直白又尖锐,带着几分戏谑:“你和魔女羁绊颇深,大多是私情使然,无关野心与混沌。”

  琉夏:“……”

  “开玩笑的。”

  剑灵淡淡叹气,语气重新归于严肃,道出了真正的核心原因。

  “世间能制衡、根除魔女混沌力量的体系,仅有三种:秩序之力、正统神力、上古圣剑。神力可制衡却难根除,圣剑可斩杀却无法彻底肃清混沌本源,唯独秩序之力,是唯一能从根源上对抗混沌、封印魔女的终极力量。”

  “当年英雄克拉那尔,便是集齐秩序之力、教廷神力、上古圣剑三重底蕴,才勉强封印始祖魔女。可三种力量来源各异、体系割裂,终究无法完美相融,所以只能封印、无法根除,只为世间换来千年喘息之机。”

  “但你不同。”

  茹克菈缇的语气带着笃定的认可。

  “你拥有完整的成神潜力与成长时间,最关键的是,你至今与魔女相处,始终坚守本心,未曾被混沌诱惑、沉沦堕落,更没有迷失癫狂。相比于那群为力量不择手段、肆意触碰禁忌的神选者,我和库洛厄尔自然更愿意扶持你、相信你。”

  琉夏心中了然。

  他彻底看清了各方的利弊与取舍。

  库洛厄尔扶持他,是需要一柄制衡混沌、抗衡各方势力的尖刀,是为守护世间秩序;茹克菈缇追随他,一是需要借助他的力量重铸剑身、找回碎片,二是厌恶神选者的算计与疯狂,不愿让这群疯子掌控至高权柄。

  一人一剑的合作,从来都是利弊相依、双向选择。

  茹克菈缇平日温顺讨好、巧言哄人,皆是顺心而为,可一旦触及底线、利益相悖,势必会展露圣剑的冰冷锋芒。

  当年她被卡梅拉算计拆解,便是最好的证明,人与剑,从来都无法全然羁绊。

  “所以,面对眼下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做?”

  茹克菈缇轻声发问,将选择权交还琉夏。

  琉夏收敛心底所有思绪,抬步缓缓走入诊疗室。

  房间之内,加文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佝偻,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肩膀不住微微颤抖。

  往日威严矜贵的伯爵,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压抑的低低啜泣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满是绝望与悲凉。

  琉夏立于他身前,身姿挺拔,周身隐去的气息缓缓舒展,不再刻意隐匿行踪。

  居高临下,望着彻底沉沦颓废的男人,他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淡漠的疏离,缓缓开口打破死寂。

  “伯爵大人,别来无恙啊。”

请假条

  晚上有事,请假一天

? 第40章 果断投诚

  “是谁!”

  骤然看见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身前,加文下意识浑身一缩,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水池石壁。

  往日里属于大贵族领主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此刻的模样,仿佛一头曾经纵横原野、气焰嚣张的雄狮,被拔去利爪与鬃毛,沦为一头落魄惶惑的野狗。

  当他抬眼看清琉夏脸上那一抹淡然的笑容时,先是心头猛地一震,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出人意料的释然,紧绷许久的肩膀缓缓垮下,他微微垂首,语气裹挟浓重的自嘲。

  “啊……原来是总督大人啊。”

  曾经在加文·里德心中,琉夏不过是个撞上好运气的毛头小子。

  无非是天赋超凡,又攀上奥图斯帝国皇女这条高枝,一路平步青云,跻身帝国权贵之列。

  对于这样一名只能仰望、难以企及的天才,加文心底长久盘踞着嫉妒与不屑。

  哪怕此前在临泽堡、雷霆堡两次碰面,他都暗自认定,自己能够从容周旋拿捏,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借着种种算计利用这名年轻总督。

  可历经接连的变故与囚禁折磨,往日那些妄念早已烟消云散。

  琉夏毫无征兆现身此地,许多萦绕在他心底的疑惑,此刻已然不必多问。

  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备森严的疗养院诊疗室,足以证明这名少年的实力、心智,全都远远超出自己预估。

  长久压制临泽堡的苏菲夫人,在他眼中如同一头看得见极限、拥有明确战力边界的恐怖巨兽,只是自身无力与之抗衡;可同样身为天阶强者的琉夏,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层次难测,根本无从窥探底线。

  琉夏既然能够隐身潜伏至此,又刻意解除隐匿显露身形,用意不言而喻。

  事到如今,加文也不再执着维系贵族仅剩的体面,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

  “你都看到了?”

  “嗯。”